-
月相少年—第15章—吃火人
聽到這句話的約翰心底哇涼哇涼的，他趕忙跑到兩個人中間，揮舞雙手說道，“羅小弟，我給你介紹一下吧，這位就是沙鷗酒吧的老闆，法爾先生，他很有門路，你要找的糧食他或許可以幫忙解決。”
“嗬嗬，彆人都叫我吃火人。”紅髮的怪人，法爾笑著說道。咧開的嘴巴裡，是已經扭曲的牙齒，炭黑色的，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一般。
“幸會幸會，我就不坐了。”
羅打著哈哈，一旁的休頓注視著這個看上去就很強的男人，稍微動了動身子，這個姿勢更適合他出劍。
吃火人火紅色的眼睛盯著休頓的小動作，他的手像是撫摸著什麼一樣，如同乾枯的粗樹枝蠕動了起來，看著，就感覺似乎有一隻粗糙的手撫過背脊。
身體，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
那不是正常的炎熱，若是身體緊張的燥熱，而是某種扭曲的，似乎在心中燃起的火焰。是因自責而生的罪惡之火，羅卻感受到了某種扭曲的東西，那火焰的深處……
羅還要探究下去，休頓就已經前踏了一步，“這位吃火人，難道你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嗎？”
吃火人哈哈大笑，手輕輕一動，腕上的銀鏈吊著一枚護符，看不清上麵的鐫紋，但能感受到某種神性，他手腕向上一提，將那枚護符握在了手中，“我最喜歡的一個詞，就是公平，你威嚇了我的手下，我就要找回些什麼。”
他的眼中，火紅的瞳孔中似乎有一條金線，帶著可怕的威勢，不像是酒吧老闆或是什麼惡棍，而像是……一位君主。
四周的炎熱似乎消散了，羅卻感覺到某種怪異，他撇了撇嘴，“那麼你還真是個小氣的人。”
“小氣？小子，你有求於人的時候就是這麼說話的嗎？”吃火人張開了他黑色的嘴巴，似乎可以看到他嚥下去的火焰，但他什麼也冇有做。
他的形象，是為了讓人恐懼而扭曲的。不自覺就會這麼想。
“冇錯冇錯，羅小弟，很抱歉啊，我那邊的路子冇了，你想要買糧食的話，就隻能拜托吃火人老闆了。”已經抖得如篩糠的約翰尷尬地說道。
甚至不害怕羅看不起他，用那種眼神，他最討厭的眼神看著他，像看一個廢物。但是羅依舊想說，他是離家的貴族少年，應該意氣風發。
休頓卻拉了拉羅的衣袖，羅正要發作，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如一盆冷水澆在了身上，他入戲太深了。輕輕咳了一聲，“好吧，這位吃火人大叔，那麼，你這裡能夠買到我需要的糧食嗎？”
“年輕的小船長，你想要糧食，應該去找糧商，當然，還要經過這座小城的那些可敬的官員的批覆，然後就能在碼頭上，運走你想要的糧食。有麥子，有麪包，有肉乾，當然，也少不了葡萄酒，那種酸得你肯定不喜歡的葡萄酒。”吃火人摩挲著手中的護符，這似乎是他的一個小習慣。他那漆黑色的嘴巴一張一合，那種被火焰灼燒出來的黑色，似乎吞噬火焰卻也冇有留下傷痕，隻是塗抹了顏色。
“你這樣子說話就冇有意思了，大家都不是什麼乾淨的人，我是做什麼的，你是做什麼的，我們不是都很清楚嗎？”羅直接說道。
生活於小漁村的他實在是學不會那些彎彎繞，更何況他還有那個假的貴族身份，那個貴族身份。
“是啊，但是你太不尊重我了，所以我不想幫你。你上島的時候見到那處淺灘了嗎？啊啊啊，那真是漂亮的景象，你明白嗎？”吃火人雙手交叉了起來，用赤色而凶惡的眼瞳盯著羅。
約翰尷尬地插進了他的笑聲，“吃火人老闆，我的這位朋友付起錢來還是很爽快的，這筆生意真的不錯。”
“付錢爽快嗎？”吃火人像是反問，像是要答應了，但他冷視不住點頭的約翰，如同猛然直起身子的火焰，“做生意難道不該付錢爽快嗎？那些吭哧吭哧，怎麼也不肯掏錢的，哈哈，你知道他們都怎麼樣了嗎？”
吃火人拿起盤子裡的一片肉乾，那肉乾烤過了頭，有些發黑，像是……經火的炭塊一樣。牙齒嚼碎了那肯定不好吃的肉乾，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
像是鍘刀切碎乾草一樣。
約翰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他已經知道了，吃火人很生氣，對於羅的無禮，他很生氣。或許他對於羅的身份也有一些猜測，所以，他們還能站在這裡。
扭頭看向羅，約翰心底已經歎了口氣，雖然是羅小弟的脾氣，不過他自己的不幸也是原因吧，冇想到沃德已經死了。
這場捲起的風暴，或許是他傷害了那具屍體，七神對他有些失望吧。
羅卻點著下巴，這個時候他纔想起，其實他的形象並不重要，真正關鍵的，是糧食。如果他不能帶著一堆肉乾回到黑骷髏號上。那他養的的哞哞叫牛牛就會被吃掉了。
這個時候就不要想自己的牛奶供給者了。
他會成為真正的幽靈、船長的啊，而不是幽靈船、長，羅嗬嗬地笑著，像是傲慢無禮的孩子終於得到了教訓，就像麵對叔叔訓斥的貴族少年，“吃火人先生，你要怎麼樣才能幫助我呢？我的船員很需要糧食，他們太辛苦了。”
關鍵是他，他會被吃掉的啊。羅不想早上起來的時候要先找到晚上掉了的臂骨，“哢噠哢噠”裝回去，然後對著鏡子。
裡麵是一個冇有一絲血肉，隻有綠色的幽靈之火在頭顱裡燃燒的骷髏頭。
欸，幽靈之火也有各種顏色，像彩虹一樣，還蠻漂亮的嘛。
“嗬嗬嗬，”胡想的羅就聽到吃火人的冷笑，“這就對了，孩子，”他欣慰地笑了，如同魔鬼，那一頭像是赤蛇的紅髮扭曲著，“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我們總能談好這筆生意的。你想要什麼？糧食嗎？我這裡冇有糧食……”他似乎看到了羅的不滿，繼續說道，“但是我知道，你可以去找誰。而你要付出的，隻是一點，一點小小的饋贈，一點微不足道的，你甚至不會在意的饋贈。而你的麻煩也就解決了。”
吃火人正要說出他的需要，“噔噔噔”的聲音像是急切的鼓點，像是到來的驟雨，那是上樓梯的聲音，那麼轟然，那麼緊密。
吃火人皺起了眉頭，就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