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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16章—拳賽
冇有人敢於直麵吃火人的怒火。
“船長,你覺得會是什麼事情?”
經曆過海軍生涯,對於敲門很有經驗的休頓聽得出來,這敲門的人很急,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
羅微微勾起嘴角,“不管是什麼事情,總是對我們有利的。”
約翰看著自顧自說話的兩人,已經注意到了吃火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嚥了口唾沫,他不會就交代在這裡了吧。
吃火人的臉上爆出幾根青筋,像是蠕動的蚯蚓,火紅的鬍鬚像是扭動的赤蛇,他在說話,“進來。”
那帶著怒意的聲音,混雜著種種,不像雷鳴那麼高脆,卻像焚燒木頭時爆燃的乍響,沉悶而暴烈。
小心翼翼推開門的保鏢儘力壓製著腿的顫抖,他可不想因為冇有保鏢的樣子而被……看著吃火人發紅近黑的臉,他還是不由抖了一下,“老闆。”
“出什麼事了?”吃火人溫和道。像是麵對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眼睛裡的凶光,已經如火焰一般。他的手中,輕輕摩挲著那枚護符。
保鏢的喉嚨動了動,似乎是嚥下了恐懼,看向站在房間裡的三人。
吃火人“哈”地一笑,扭曲的臉卻比生氣還要恐怖,“說吧說吧,就讓我們愛玩的貴族小少爺和約翰船長也聽聽,是什麼重要的事需要打斷我們的生意。”
保鏢聽出了那個重音,他看向羅,原來這是位貴族啊,老闆的生意……他急忙道,“老闆,萊卡被人殺了。”
他用最直白的話語說出了發生了什麼事,希望老闆忘了他的存在。
“你說什麼?”吃火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興致勃勃想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羅縮了縮身子,尷尬歎了口氣,有人死了啊。然後就被吃火人嚇了一跳。
他那碩大的身軀從書桌後麵走了出來,似乎可以輕鬆碰到房頂,一種如火山一樣的迫力壓在羅的心頭。
吃火人走了過去,拎起那名保鏢,“我應該告訴過你們的吧,萊卡很重要,萊卡他……很重要。哦,他是怎麼死的?”
“不,不知道。我我我,我聽說剛纔有人來看他,之後阿瓜推門進去就發現萊卡那小子已經死了。”保鏢抖得像是玻璃瓶島的那些孩子會做的果凍一樣。
吃火人抓著他衣領的手,已經露出了某種紅色,他的衣領,他的衣領在……看著死亡臨近,保鏢的眼中露出了淚水,卻又被那溫度蒸發。
但是下一刻,他就感覺身體一輕,被隨意地丟在地上。
焦黑的衣領訴說著他離死亡是多麼近,他大口喘著氣,心底升起了對於七神的感謝。
吃火人黑色的嘴巴一張一合,憤怒的話音隨時而至,“下一次,你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來見萊卡的那個人你們抓到了嗎?”
“還,還冇有,他殺了萊卡之後就匆匆跑了,但是……”
“啊。”
羅突然的聲音打斷了也在瞄他的保鏢的敘述,他的表情,詮釋了什麼叫作“啊呀呀,這不就是機會嗎?”“哎呀呀,這不就是巧了嗎?”,慢慢悠悠地,帶著笑容地,輕快道,“是我在酒館門口撞到的那個人嗎?”
“哦哦,原來他撞到了這位小弟嗎?那我一定會把他抓起來,交給小弟也打一頓。”吃火人不在乎地說道。他看向那名保鏢,說道,“還不快去找。”
“老,老闆,那個人很小心,雖然露了臉,但是,但是……”保鏢嚥著口水,實在說不出口他們記不住那個男人。
羅正要開口說話,就聽到“哢嚓”和“啊——”的連續聲音。
骨頭的斷裂與人的慘叫同時響起,甚至會疑惑,莫不是慘叫先於骨頭的斷裂,畢竟比疼痛更快的,是看到。那名保鏢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折斷。
“你在但是什麼?”吃火人撫弄著折斷了他人一根手指的掌心,怒道。
“老,老闆,那個人的樣子說不……說不太清楚,恐怕找不到啊。”保鏢忍著痛,他想要去捂已經腫起來的手,但想想還是忍痛說道。
那些因疼痛而扭捏的人,都已經……保鏢看著吃火人那張漆黑的嘴巴,努力地訴說自己知道的事情。
“啊呀呀,吃火人老闆,你不需要這樣子的嘛,我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啊。我可以畫給你啊。”羅突然梗了梗脖子,看向那名躬著身子的保鏢,“如果是我的話,他的手已經冇有了呢。”
他可是貴族來著呢,要有點……殘忍。
“那還真是,巧了呢。”吃火人覺得自己是不是該準備晚飯了呢?他思索著,思索著,看向了休頓。如地獄中的火焰惡魔般獰笑起來,“說起來,你知道萊卡是什麼人嗎?”
羅不知道這跟那位萊卡有什麼關係,雖然很感謝他的死亡,但羅並不認識。他搖了搖頭,“無知的貧民我不需要去瞭解。”
他說出了自認為符合身份的一句話。這個時候,他需要那個貴族身份來給他撐起場子。
吃火人走到了桌邊,“嗬嗬嗬,他是玻璃瓶島上有名的拳手,”他的手指劃在一張紙上,劃出黑色的火痕,“他為我贏了很多錢。而今晚,我已經在他身上壓了很多錢。懂了嗎?”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幫你找人,你給我人名。”羅不在意地說道。家鄉是小漁村,雖然偶爾也會有打架之類的事,但這種賭賽卻是冇有的。
人對於幼年時接觸過的會留有深深的好感,冇有接觸過的會自然地……厭惡。
“這位貴族小少爺……”
看著羅很自然地點頭,吃火人繼續說道,“你撞到了那個人,卻冇有幫我攔下來,所以纔有現在這麼多事,我是不是該向你討要一些什麼呢?”
“哦~~那麼,你想要什麼呢?”羅眯起了眼睛,手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口袋。如同敲擊樂器,又像是彈鳴劍鞘。
遊吟故事裡不都是這樣子嗎?年輕的深暗騎士彈奏著自己的騎士劍,然後便就陡然地刺出了刃物,啊啊,那是帶來死亡的……血痕。
吃火人攤開手,露出手掌心裡那猙獰交錯的燙疤,“這麼重要的比賽,我已經投入了太多,現在卻冇有了出場的人……你難道~~不該幫幫我嗎?”
他的話語像他掌心的疤一樣扭曲,他的聲音像那枚護符一樣詭異。
羅已經不想多廢話什麼了。
還是就這樣發作吧。
作為貴族少爺的羅,可不會一次次容許彆人對他的冒犯,絕不會,絕不會,絕不會!羅咬著牙正要開口說話,休頓卻在後麵拉了拉他的衣服。急切而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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