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幽傳承------------------------------------------。，也許是千年。。，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身下是冰冷堅硬的岩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鐵鏽味，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是，井底應該有至陽真火，應該將他煉化成灰。可這裡冇有火，隻有陰冷和黑暗。，但全身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丹田處空空如也，經脈乾涸萎縮，像乾裂的河床。唯一“活躍”的，是骨髓深處那股陰寒氣息——它似乎很興奮，在骨骼裡歡快地流淌，所過之處，帶來一種詭異的、冰冷的舒適感。“呃……”，用儘全身力氣，終於撐起了上半身。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著，打量四周。，不大，約莫三丈見方。洞頂很低，伸手就能摸到粗糙的岩石。冇有光源，但岩壁上附著某種會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微弱的、慘綠色的熒光，勉強能視物。，楚無夜看見岩洞中央有一汪水潭。，直徑不過五尺，水色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潭水錶麵平靜無波，但楚無夜能感覺到，潭水中蘊藏著極其濃鬱的陰寒之氣，和他體內的魔骨氣息同源，甚至……更精純，更古老。“這是……哪裡？”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岩洞裡蕩起輕微的回聲。“葬魔淵，化魔井底。”。
不是從耳邊，而是直接在他腦海裡。蒼老，嘶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卻又蘊含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楚無夜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岩洞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盤膝坐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眼睛亮得懾人，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像兩團鬼火。
“你是誰？！”楚無夜脫口而出，身體本能地往後退，背脊抵在岩壁上，退無可退。
“我？”那人影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在岩洞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詭異，“我是這口井的上一任‘囚徒’，也是……等你的人。”
“等我？”楚無夜心臟狂跳，“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人影緩緩飄起，懸浮在半空，那雙幽綠的眼睛盯著楚無夜，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你不是第一個被扔進這口井的‘魔骨’擁有者。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楚無夜愣住了。
“九幽魔骨，乃上古魔神血脈殘留。至陰至穢，噬靈腐肉，為仙道所不容。”人影飄到楚無夜麵前，距離近得幾乎貼麵，楚無夜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和他體內的魔骨產生著強烈的共鳴，“但魔道亦視其為不祥，因魔骨覺醒之時，便是宿主神智湮滅、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之日。所以仙魔兩道，見之必誅。”
“我不明白……”楚無夜喃喃道，“我是在秘境裡被黑氣侵入，才變成這樣的……我不是天生的魔骨……”
“黑氣？”人影頓了頓，幽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什麼樣的黑氣？”
楚無夜將秘境中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人影沉默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緩緩道：“原來如此……你不是天生的魔骨宿主，而是被‘種’下了魔種。”
“種？”
“九幽魔骨雖為血脈傳承，但亦可通過秘法，將魔種植入他人體內，緩慢侵蝕，最終鳩占鵲巢，將宿主轉化為魔骨之體。”人影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嘲弄，“看來，你是被人算計了。”
楚無夜如遭雷擊。
被人算計？是誰？蘇清雪？不，她也是受害者，她跌入黑水潭是意外……可是，她為什麼不說出真相？為什麼在執法殿上保持沉默？為什麼……
無數疑問在腦海裡翻湧，攪得他頭痛欲裂。
“不過，你運氣不錯。”人影話鋒一轉，“這口化魔井，表麵上是為了煉化魔物，實則……是一處封印。”
“封印？”
“封印著九幽魔帝的一縷殘魂，以及……他的傳承。”
楚無夜猛地睜大眼睛。
“九幽魔帝……殘魂？傳承？”
“不錯。”人影飄回岩石上，重新盤膝坐下，“三千年前，九幽魔帝被仙道聯軍圍殺於此，肉身崩毀，神魂碎裂。但其一絲殘魂不滅，攜畢生傳承，藏於這葬魔淵底。天衍宗開派祖師發現後，佈下化魔井，以井中至陽真火煉化，實則……是借真火之力，溫養魔帝殘魂，以待有緣人。”
“有緣人……”楚無夜喃喃重複。
“身懷九幽魔骨，或體內被種下魔種者，投入此井，不會被真火煉化，反而會觸發井底禁製，被傳送至此——魔帝殘魂的沉眠之地。”人影頓了頓，幽綠的眼睛盯著楚無夜，“而你，就是三千年來，第一個觸髮禁製的人。”
楚無夜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半透明的人影，看著那雙幽綠的眼睛，看著岩洞中央那汪漆黑的潭水，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誕得像一場夢。
他被冤枉，被廢修為，被抽靈根，被扔進化魔井等死——結果，井底等著他的，不是神魂俱滅，而是一個自稱魔帝殘魂的存在，和什麼見鬼的傳承？
“你在開玩笑？”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人影低笑，“小子，你丹田被廢，靈根被抽，已是廢人一個。若無機緣，不出三日，便會經脈枯竭而亡。但若你接受魔帝傳承，以九幽魔氣重塑經脈，以魔骨為基重修大道——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楚無夜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腕上，那些暗青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肘，在慘綠熒光下顯得妖異而猙獰。麵板下，骨骼深處，那股陰寒氣息在緩緩流淌，像是在歡呼，在雀躍，在期待著什麼。
接受傳承，修煉魔功？
那和魔道妖人有什麼區彆？和天衍宗唾棄的那些邪魔外道有什麼區彆？
可如果不接受……他就要死在這裡。無聲無息，像一條野狗，死在這暗無天日的井底，連屍骨都不會有人收殮。
不甘心。
憑什麼他要這樣死去？憑什麼陷害他的人可以逍遙法外？憑什麼蘇清雪可以冷眼旁觀？憑什麼這世道如此不公？
“我……”楚無夜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眼神卻亮得嚇人，“我需要力量。”
人影笑了。
“很好。”他從岩石上飄起，緩緩飛到那汪黑潭上方，“跳進去。”
楚無夜看著那潭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水，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是‘九幽寒潭’，凝聚了葬魔淵三千年的至陰之氣。跳進去，以魔骨為引，吸收潭中陰氣，洗筋伐髓，重塑丹田。”人影的聲音裡帶著蠱惑，“過程會很痛苦，比抽靈刺入體痛苦百倍。但若撐過去，你便有了重來的資本。”
楚無夜冇有說話。
他掙紮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潭邊。潭水倒映出他的臉——蒼白，憔悴，眼窩深陷，下巴上滿是胡茬，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
他要活下去。
他要變強。
他要回去，問個清楚，討個公道。
哪怕……墮入魔道。
楚無夜閉上眼，縱身一躍。
冰冷的潭水瞬間將他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