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神通
月光中顯出高斌的身形,收起【廣寒】法劍,望著對手逃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道真!
又見識了一個新道統,還是個修為相若的築基修士。
這人修為雖與自己相若,道行卻相差甚遠,幾次交鋒就受了不輕的傷。
但自己要想留下他,也很困難,既然如此,也就不費這個功夫。
視線一轉,落在那築基初期的修士身上。
這人立在七八裡外的空域戒備,見他望來,拱手一禮,笑盈盈的道:「小子晞諭見過前輩!」
「前輩?」
高斌微微一笑,舉步向這晞諭走去。
不過數步就至百丈近處,對築基修士來說,這樣的距離就跟臉貼臉冇甚區別了。
如此暗含威脅的舉動,也冇讓這人有什麼異樣,他再施一禮,笑道:「前輩定是祖地高修無疑,您老練氣時,小子說不定還是個凡人,這前輩之稱名副其實」
「噢?」
高斌啞然失笑,按詹月部洲的論法,確實如此,
再打量他,隻見這人一身褐色羽衣,好似某種大鶴整體織就,流光溢彩,很是不凡。
身上零碎極多,樣式與地球有很多區別,氣質、神韻乃至法力波動都有不同,好似個域外來客,倒是新奇。
高斌對他之前放走一眾練氣的舉動頗有『好感』,也不為難他。
取出定位法器看了看,方圓五十裡並冇有謝穎穎、李寧他們的蹤跡,那銀角妖王更不知在哪裡,就在空中取出茶具,邀這晞諭對飲。
「好茶!」
晞諭取了靈茶輕啜一口,由衷讚嘆,高斌笑道:「詹月部洲廣博,你們獨立發展了一百多年,這些資糧難道還少了?」
晞諭嘆道:「前輩有所不知,詹月雖廣博,卻不比祖地受天道眷顧,資糧是有,遺蹟也不少,可要收集起來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高斌聽的微微頜首。
晞諭知道他想聽什麼,秘境剛開之時,遇到那些個祖地築基,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甚至『祖地」這個詞還是剛剛誕生的,來之前,誰能料到火焰天秘境一別,會是眼下這天差地別的際遇呢?
晞諭麵露覆雜之色,警了眼高斌,眼中閃過濃濃的羨慕,說道:「不僅是資糧,還有修行,詹月與祖地的差別可謂天上地下高斌笑了笑,為他再添一杯靈茶,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舉個例子,小子座下有個不成器的徒弟,五十年前登仙,靈竅資質高達十一寸,檢測之時,風雲聚動,華氣照耀,遍生芝蘭玉樹之香。都說是個天生的修行種子。以我金羽宗的強勢都險些冇能保住。拜入我門下之後,資糧洞府無不頂級,歷練、心性、機緣全都滿足,最後才能三年胎息,三十年練氣,待其四十歲時纔去搏一搏築基。」
「一次不成,傷了氣海,宗門花費巨大代價為其補全。第二次陷入那無邊虛妄中,我家掌門四處尋覓秘法和資糧,耽擱修行四年將他喚醒。到了第三次—」,說著,晞諭麵露悲慼,搖頭道:「隻得一捧靈水、玉石,連句遺言都冇留下」
高斌聽得動容,道:「道途如此艱難?」
晞諭苦笑道:「經此一事,宗再不敢將所有的籌碼都壓在所謂的修行種子身上了。
自此勤修內功、善待黎庶、廣播人口,詹月各家就以宗的低階弟子最多」
高斌麵露讚許,說道:「這纔是目光長遠之舉,貴宗能秉持正道,不錯!」
晞諭微笑拱手道:「前輩謬讚高斌的笑容收斂,道:「我怎麼聽說,詹月部洲的妖修勢力很大?」
晞諭道:「道途艱難,人,妖並無多少區別,之所以有築基妖王逞凶,乃是此輩在某些道統上有血脈天賦加成,相比普通妖修,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原來如此。
這與高斌預想的差不多。
想必那銀角犀牛也是占了血脈天賦的便宜。
接下來,高斌從晞諭這裡得到了不少詹月部洲的隱秘。
總的來說,詹月部洲經過一百二十年的獨立發展,修真界的整體水平並不比地球這邊高多少,每個築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數量可能比地球這邊多一些,但也不算離譜。
修為最高的是築基中期,也隻有四五之數,每一個都是鎮壓一方的人物,高斌剛剛打跑的那個就是其中之一。
不算築基妖王,單說人修中的築基勢力,也不超過雙掌之數,就說這金羽宗,也隻有築基兩人,還都是築基已久,隻有初期修為。
詹月部洲的道途之難可見一斑。
謝穎穎他們混的悽慘也就順理成章了。
其實悽慘與否還是要對比。
那銀角妖王隻是將修士『圈養」起來,時不時拿個人出來煉藥入丹罷了,還多是選年老體衰、壽元將近的。
又或者要求下屬的人修宗門進貢一些靈竅子,滿足一下口腹之慾罷了。
人能食妖,妖為什麼不能吃人?
詹月部洲是**裸的叢林法則,早就冇了舊有的觀念與束縛,形成了獨有且完整的階級和秩序。
築基纔是人,不成築基都是耗材和蟻」·
高斌的時間不多,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金耀天秘境隱藏的危險,就算跟晞諭交談,也時時刻刻留意著環境的變化,時刻準備溝通寶鑑。
交談告一段落,晞諭沉吟著說道:「不瞞前輩,那銀角妖王小子也曾打過交道,總體來說此妖還算守規矩,要不就由小子出麵與他談談,將貴屬置換到宗地界?」
「前輩放心,此後定會照顧貴屬周全」
高斌笑而不語。
晞諭見狀,心裡一嘆,道:「小子魯莽了,前輩既要尋那銀角,小子為您帶路就是」
高斌這才道:「有勞了」
兩位築基高修收了器具,相隔十幾丈,說說笑笑的向西北方向的環形山脈飛去。
高斌之所以堅持尋那妖王晦氣,倒不全是為了謝穎穎他們。
道統、法訣和丹術纔是主因。
即將紫府,玄瓔都能找過來為以後的神通做準備,他也不能落後不是?
再說築基中期的太陰象徵之妖,本身就是最為頂級的資糧。
冇飛出多遠,高斌的神色一動,定位法器顯出一個閃爍的光點,看速度就快要超出練氣修士極限了。
遂化光而去,於六十裡外追上一道全力飛逃的法光。
石磊正用秘法燃燒精血,法光都帶上了一點血色,昏頭昏腦的突然被一道沛然而降的築基法力定住,眼前一黑,差點昏厥。
他以為又有築基追了上來,正絕望的功夫,高斌將他攝至身前,略作檢查,掏出一顆丹藥塞入口中。
「掌門師伯———」,石磊絕處逢生,大喜過望,重傷的他掙紮著就要參拜,被高斌一手按住。
「怎的如此狼狽?」,高斌眉頭緊皺的問道。
「掌門師伯容稟—」,隨著石磊的講述,高斌神色微凜。
待晞諭趕到,高斌將石磊託付給他看顧,就要往事發位置趕去。
謝穎穎、李寧和高曉燕都在,要是都出了事就麻煩了。
晞諭見狀,連忙攔住,說了一件事。
原來兩界築基在秘境中碰麵之後,經歷過一番爭鬥,過程不必累述,結果是築基高修們各自圈地,將第一重宮殿的環形山脈瓜分,然後讓練氣們在廢墟中搜檢。
待有好東西顯世時,再出麵摘果子。
這樣既省了彼此相爭的危險,也省了親自下場的麻煩,
高斌一上來就搶走兩件頂級資糧,說起來還是違背『共識」、破壞規則的人,也難怪那築基中期的修士會勃然大怒,一上來就全力出手。
晞諭怕他不知內情,這麼一路闖過去,再乾上兩次就麻煩了。
高斌聽了不置可否,丟下兩人,直飛事發位置。
飛行七八十裡,又見一築基躲在高空,聚集大片的雲氣遮蔽身形,視漫天的黑光如無物,直愣愣的盯著地麵上的熱鬨。
這是個妖修,還是個牛妖,看服飾應該是詹月部洲的妖王。
高斌隻略作停頓,發現地麵廢墟之上有幾個自家修士,就直飛進牛妖的神識範圍,極快的傳過去神念,警告這牛妖一番。
牛妖盯著遠去的華光有些愣神,反應過來後暗罵:真特孃的囂張。牛鼻子噴著火星,
神識掃過下方廝殺正酣的戰場,法力攝住高斌提點的幾人,看也不看的扔出去二十餘裡。
高斌遠遠的看到月宮虛影懸掛,翩素娥起舞,道道銀色符紋憑空流轉,隻將一隻浴火巨獸團團圍困。
這巨獸也不知本體形貌,在月光和符紋中好似睡著了一般,鼾聲震動四方,身下一道道的火柱跟火山噴發似得。
神識掃過場中,並冇有發現多少戶體,更冇有李寧、謝穎穎和高曉燕等人的蹤跡。
稍鬆一口氣,停在戰場外圍,饒有興致的觀摩起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同為太陰的別樣仙基,
應該是雙尾銀狐玄瓔。
這道仙基倒是有趣,竟不以鬥法見長,而是走了感應性命的路子。
月宮結仙錄?
命神通.—
規劃中,築基後的下一個蛻變需抬舉【仙基】而入神府,再以仙基溝通太虛得以彰顯天地而成神通。
神通既成,神府即紫,是為紫府。
此時,修士的法軀因精、氣、神徹底融合而空空蕩蕩,再不存下構成『本我』」和『超我」的部分,因此可以捨棄也可以重塑,隻要材料合適,就是重新捏一個也是尋常。
神通按用途和性質大體分為三類。
一則曰:術,一則曰:命,一則曰:身。
術神通側向大道真意,重在運用、對敵、呼叫和支配神通所代表的一方事物。
命神通則包含高斌最近一段時間的理解,重在「以性感命」,通過「引力」來觸控冥冥之中的「因果」,甚至梳理命數,讓事物朝著自身預設的方向發展。
但命神通的最終目的還是感應果位,以性求金,乃是『霞舉飛昇」的無上法門。
身神通顧名思義,就是神通於內,讓自身具備種種神妙,類似通常意義上的體修。
術在法、命在金、身為己此為天道搶跑後給高斌留下的種種提示,並不完整,大多數隻是個想法,還需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做完善和修整。
此時看了玄瓔的仙基,如果按這三者去分,這【夜光府】應該歸為「命神通」,自家的【霜滿途】就是『身神通」了。
也難怪自家的鬥法能力不弱,好幾次麵對同階都是大占上風。
這裡麵固然有道行的差別,仙基側重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麵。
玄瓔大占上風,那火焰巨獸不知是個什麼東西,已經被她的仙基牢牢束縛。
高斌不好打擾,暗中溝通寶鑑,以【觀幽】窺視【夜光府】的秘密。
但他也不敢『入微」,隻淺淺的看,時間雖然不長,可收穫巨大。
朦朧之中,他對自家道統的理解更深一層,初步建立了對【夜光府】的認識和理解,
同時也意識到,【月宮結仙錄】和【月華仙旨秘錄】是成套的東西。
兩套功法成就的仙基和神通都是上位,將來求金時會有不少便利。
隻是需幾道神通高斌心中還冇底,他巴不得一道神通就能鍛出金性,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如何成就紫府心中已經有了規劃,可紫府之後的求金還是霧裡看花,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看到最後,高斌結束【觀幽】,解析歸納所得,暗自一嘆。
越往後越難啊。
詹月部洲的現在,就是地球的未來吧?
天道搶跑也是有積極一麵的,雖然造成源質的浪費,卻也給了自己充分的提示。
可規劃和設定好了,就一定能神通彰顯、求金登位嗎?
不見得。
說不得,地球的『先行者」優勢還是要保持下去」
眼看那火焰巨獸漸漸褪去表象,暴露出本來麵目,照射的月光越來越集中,虛影般的仙基微微顫動,一枚古樸的令牌暴露出來。
高斌原來還不當回事,以為又是什麼築基法器,就好像遇過的佛骨舍利。
可越看越覺得此物不凡。
這莫不是·—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