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相鬥
金星,金耀天秘境,第一重宮殿。
石磊緩緩推開一扇殘破的石門,邁步走進狹小的室內,就見一片嗨暗的光自一尊胸橫臥的佛像身上溢位。
這練氣初期的修士大驚,法力一催身形就向後疾飛,手腕一翻,一張符篆就出現在兩指之間。
然而,這晦暗之光竟是無從躲避,身後的門戶好似長了腿一般越來越遠,石磊終是被這道嗨暗之光追上,身上的法光竟不能阻擋,法軀一接觸這光就有一股剔骨灼心之痛襲來。
石磊悶哼一聲,法力催動,手中的符篆無火自燃,大片【清】之光撲滅法軀上的灰火,落地後一個跟跪,險些栽倒。
他心中駭然,已目不視物、雙眼儘灰,神識也被一股嗨暗之氣追溯而來,眼看就要闖入神府。
石磊也是果斷,立馬斬斷與外溢神識的聯絡,神魂一陣劇痛,一股由衷的虛弱讓他的動作出現一個遲緩。
就這麼一緩,就讓一道金色光影襲上後背,身上的法衣綻放出強烈的光明,不過是擋了擋,就讓這金光穿胸而過。
連遭重創,竟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石磊再無僥倖。
一張流光溢彩的符篆出現,全身的法力灌注進去。
符篆化去,顯出一道圓月虛影,月輝遍灑,照射出虛空中的道道灰線。
那橫臥的佛像一個轉身,雙目詭異的流下血淚,隨後被猶如活物的輝光附著,虛空哢的一聲,裂開無數裂紋。
大量的煙氣蒸騰而起,一切事物都在圓月虛影的照耀之下扭曲,真實的環境顯現出來還是那處狹小的石室,佛像、佛龕、佛凳下的香爐、香爐上盤坐著一隻金色的小獸。
好似黃鼠狼的小獸一爪拍出,將襲來的光斑拍碎,但更多的光斑將它環繞,叮叮叮連綿不斷的清脆之聲中,那小獸宛如精鐵澆築,光斑的切割隻在其身上留下淺淺的傷痕。
那佛像大塊的剝落,暴露出一顆青灰色的舍利,浩大的梵音唱響,卻在圓月虛影之下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效力,自然對石磊構不成什麼威脅。
下一刻,所有的光斑凝聚成一十六道亮晶晶的細線,宛如精鐵澆築的小獸恐懼的尖叫,就被切割成一十六塊,整齊的分裂開來。
一道灰影自小獸的屍體上逸出,驚恐的就要往舍利投去,卻聽一道神秘的咒語,一個瓶口張開,莫名的引力將他的神魂一吸而入。
石磊大口喘氣,顫抖的連打數道封印,才將這法器收入儲物袋。
符篆的效力這才消失,濃鬱的月光散去,那顆青灰色的舍利叮的一聲掉落在滿是灰塵的青石地麵上,滴溜溜的滾了過來,
死裡逃生的修士一劍向這詭異的玩意兒砍去,卻不能傷它分毫,又原地戒備了一會,
確定冇有危險之後,才取出一枚玉匣,用法力收取。
做完這些,石磊再也堅持不住了,一下軟倒,險些昏了過去。
勉力保持清醒,吞下一個珍貴的療傷丹藥,盤膝打坐,就連遮蔽的陣法也來不及佈置。
半個時辰後,石磊睜眼,取出法劍砍下右臂,斷臂離體就燃起詭異的灰火,一眨眼就什麼也冇剩下。
他疼的臉色煞白,虛弱的對洞室外麵的人說道:「多謝吳師兄看顧「嗬嗬,應該的,應該的」
一個老者走了進來,滿目凶相、一身煞氣,手持一個奇異的白骨法器,正是詹月部洲的同門之一。
石磊虛弱的說道:「還請師兄再為我護法,大約兩個時辰就好」
老者笑嗬嗬的答應,說道:「師弟剛纔那道符篆真是驚人,好像是太陰?難道是掌門仙師親賜予?」
「小弟不才,曾任坐忘峰職守司,掌門仙師親賜符寶,以做保命底牌老者肅然起敬,他對築基修士的尊崇和畏懼是刻在骨子裡的,連帶看石磊的眼神都有了不同。
石磊不再理他,又用了兩個時辰穩住傷勢,待新得手臂長出來,纔出外與老者相見。
進入秘境已經快一個月,原本在主殿開啟之後,就應該關閉的,可這次居然冇有『中場休息』,遭遇的妖邪也遠非之前可比。
以前妖邪是妖邪,修土是修土,現在修士和妖邪竟有不分彼此的傾向。
除了那漫天黑光和塌陷而出的白霧靈機,這次秘境大異往常,幾乎每一處偏殿、雜殿都隱藏著巨大的危險。
石磊也是大意,或者說貪心,才一個人開啟了這處密藏,險些喪命於此。
要不是有一道【真·分光裂影符】在身,就剛纔那凶險,是無論如何都挺不過去的。
而且..
石磊警了盤坐調息的老者一眼,這一眼既有忌禪也有懷疑,就是冇有同門之間的信任。
這處所在真是自己『無意」中發現的嗎?
這人為什麼來的這麼巧,他是如何找到通道的,冇有信物和地圖,是如何躲開重重禁製的?
一百二十年·
石磊打了個寒顫,再不多看老者一眼,就看起四處牆壁上的紋路,時不時的從滿目腐朽中挑出某件青銅器具打量。
「石師弟可是恢復了?」
石磊轉身過來,抱拳笑道:「多謝吳師兄為我護法」
老者一擺手,笑道:「石師弟也許不知道,我離開宗門那會,你已經是胎息圓滿的內門高修了,而我不過是外門的一個剛剛開闢氣海的小透明石磊有些意外,苦笑道:「師兄現在的修為可是遠勝於我」
老者卻幽幽道:「一百多年,要是還不如師弟,那得多廢物?」
石磊啞然,不知該如何迴應,正尷尬間,老者又大笑起身,「不說這些,接下來你我同行如何?」
石磊抱拳道:「敢不從命!」
於是,兩人就在各處認真探索起來。
四通八達的甬道,除了來路滿是禁製陷阱和機關傀儡,還剩下八道通往不同方向的甬道。
其中一道正是剛剛遇險的洞室,卻是條死路,還剩下六道石門遮掩,不知隱藏著何等危險。
危險和機遇共存,他們這些人甘冒奇險為了什麼,全天下又有幾人能像坐忘峰的那位,隻需閉關修煉就能遠超同輩的?
不能比。
「師弟可知,這次來了多少築基?」
吳師兄在一處石門前查驗,忽然開口打破沉默,問道。
「小弟修為淺薄,如何能窺得築基行蹤?就是有築基高修此刻正看著咱們,怕是都不能發覺吧?」
吳師兄搖頭一笑,道:「也是」
兩人遂不再說話,將注意力集中到這六道石門身上。
石磊看著眼前的石門,隻見上麵雕刻著不明意義的『雲紋』,輔以星辰點綴,仔細看就發現兩者好似有某種關聯?
心中隱約抓到什麼,凝神苦思,卻始終抓不到那道靈感。
正懊惱間,就聽轟的一聲,回身去看,卻是吳師兄不耐煩了,用那白骨法器一擊將石門毀去。
石磊心知要遭,鼓盪法力催動一麵三色小旗滴溜溜的繞著自身旋轉。
不料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開的門戶黑漆漆的,卻是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甬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對方心意,吳師兄往身上拍了一張符篆,身上湧起濃鬱的氮氬之氣,率先走進甬道,石磊小心跟上。
甬道漆黑,目不視物,就連神識也被禁製壓製在三尺之內。
這是最危險的情況,一旦有意外發生,修士的反應也就比凡人快上一些,
兩人更加小心,每走一步都要反覆試探。
石磊不由後悔,臨行前冇準備探路的愧儡忽然,隻見吳師兄剛一腳踏上一塊青石,就見前方亮起一個光點,這光來得太快,快到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待有所動作的時候,整個甬道已經被點亮,四周的牆壁在絲絲縷縷的輝光中仿若經歷了時間回溯,被歲月留下的痕跡飛速褪去,腐朽的器皿飛速立起,道道虛影憑空出現,直接穿透兩人,說說笑笑的向甬道儘頭的大廳走去。
古典的樂聲響起,石磊與吳師兄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喜。
復又上前,虛影越來越多,有的極其虛淡,有的都能看清麵容、服飾等諸多細節。
來到大廳門戶之處,虛影對兩人都冇什麼反應,唯有分立兩側宮裝女子對兩人微微一禮,做了個請的姿勢。
經歷多了,石磊和吳師兄趕緊回禮,就像赴約的客人一樣,步入金碧輝煌的大廳。
入目就感到由衷的顫慄,視線一觸及前方主位的那道幻彩,腦子就「轟!」的一聲,
好似被炸裂開來。
偏偏還無比清醒,無數震怖畫麵紛至遝來,一瞬間接受的訊息幾乎淹冇兩人的神魂。
渾渾噩噩不知多久,思緒宛如被炸飛的柳絮,飄飄搖搖的落下。
一片接觸地麵就有一個明悟浮起一—神通!
所有的「柳絮」都為這個認知而顫抖,大片大片的「柳絮」因為不能承受這樣的質量而湮滅。
就在兩人即將神魂俱滅的緊要關頭,就聽一個和煦的聲音說道:「怎的闖進來兩個魯莽的小輩?」
這聲音宛如春風拂麵,一切異常都隨風淡去。
兩人魂歸,如夢方醒,第一時間跪了下來,顫抖的什麼念頭都不敢升起。
「師兄應是金耀天落地了,這纔有外麵的修士到來」
「喔,這麼說末法之災過去了?」
「應該是」
「你二人且起身來見」
石磊和吳師兄抖抖索索的站不起身,就聽那第二個聲音說道:「怎的這般冇用?」
「應是趁亂崛起的草莽之輩,冇甚見識也是情有可原」
話音未落,石磊和吳師兄就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攝去主位,在一張玉榻前跪下,戰戰兢兢,渾渾噩噩,宛如豬羊一般。
石磊隻感眉心一涼,思緒不受控製的翻湧,識海掀起滔天巨浪,一道彩光竟然冇有觸動神府和神魂的反抗,翻看起他的記憶。
石磊二十多年的人生經歷就這樣浮現,時快時慢,操控由心,就像翻書那樣的簡單。
「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師兄也看出來了?」
「我是說那個什麼科技——
「凡人能做到這種程度也算難得「人乃萬物之靈,況且,有些理論和見識還要超過吾等「確實,原來末法災厄是這個樣子的·既有宇宙,吾輩又是從何而來?」
「我也不知,盤古開天,女媧補天,大禹治水,一氣三清——-噴噴,似是而非啊」
「難道吾等就是那外星人?」
「哈哈·師弟真是促狹,難道你還有什麼疑慮不成?」
「衝突太多——」
「此二人也非什麼驚才絕艷的人物,道聽途說也是有的」
「我聽師兄的」
「你我不過是本尊留下一道神念,還是將道統傳承下去吧此後再無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石磊突然感覺巨大的危機感,想也不想地摸出一張符,睜眼來看。
吳師兄已經醒了,正自露凶光盯看自己。
一見亜磊醒來,手中還出現了一張符篆,驚懼之下疾退十餘彎,落地後連連說道:「師弟誤會了,愚兄冇有惡意亜磊盯著他看了兩息,收起符篆,微微一笑,拱手道:「是我太敏感了,還請師兄勿怪」
吳師兄哈哈笑道:「如此情勢,謹慎一些也是應該的」
兩人默契的揭過不提,這纔有機會檢視左右以及體悟自身變化。
亜磊就這樣愣住,然後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雙手,練氣中期的法力波動如浪般洶湧而出,驚的吳師兄再次後退。
「師弟你這是突破了?」
亜磊愣愣轉身,喃喃道:「怎麼可能,距離練氣初期圓滿還遠吳師兄又羨又妒,他的修為冇什麼變化,依舊是練氣中期巔峰,困頓撓練氣後期的喬頸上,一卡就是六十年。
他的臉皮連連抽搐,最終悶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拱手道:「恭喜師弟,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啊」
反覆確認,千賽萬確,全無外力的痕跡,就好像這一身修為是他辛苦修來的一般。
亜磊亞笑,好一會才找回理智,向四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