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激動
【玉華甘露】乃是天道的一種饋贈,
隻有成就上等仙基時,纔會有的天地異象。
【玉華甘露】灑下時,高斌睜開雙眼,瞳孔顯出一輪圓月,璀璨的光華自他身上發出。
神念隻是一動,一隻玉瓶憑空浮現,浙浙瀝瀝的甘露被牽引著冇入瓶中。
打上封印,放置在身前,一連收集了三瓶,異象徹底消失,無法形容的韻律忽地降臨。
高斌閉眼沉浸,好似在聆聽大道之音,道行飛速提高,許多神妙在腦海中浮沉、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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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長,卻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月華仙旨秘錄】高達六品,自帶四道仙基秘術。
所謂仙基秘術是仙基【霜滿途】的補充,用於抬舉仙基時的助力,就好像火箭的一級、兩級結構,隻能在築基圓滿時纔可修習,以提升突破紫府的成功率。
築基之後的每一重境界都遠比上一層要困難。
果子長在樹上,自己拚命長高也夠不著怎麼辦?
自然是設計一個梯子。
這「仙基秘術』就是這個梯子。
梯子的層級越多,爬的就越高,就越是容易夠著樹上的果子。
【月華仙旨秘錄】自帶四道秘術,已經很可以了,再高就不知道天道有冇有演化出來。
此刻增長的道行,就是關於這四道秘術如何修煉、如何圓滿的。
天道垂青,可見一斑。
這是無聲的督促,也是殷切的期盼,高斌還是第一次與自己的造物如此接觸,醒來後,感覺很是古怪。
神念一動,洞府大門就此開啟,兩個身影直飛進來。
「舅舅!」
王嵐嵐帶著濃濃的哭音投入懷中,白羽被搶了地方,隻好落在高斌肩頭,連連叫道:「高道友,高道友————.」
「好了,好了!」
高斌一下子落入現實,推開在自己懷裡拱來拱去的腦袋,皺眉道:「多大了,像什麼樣子?」
王嵐嵐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抽嘻著嘟起嘴,「人,人家,人家高興嘛——」
「高道友,你築基了,築基了!」
「是,是,是——」
白狐的體型大了許多,高斌抓住她的脖頸擰了下來,問道:「練氣後期了?不錯,不錯,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兩個多月了」,白狐掙紮著爬回高斌背上,脆聲道:「大黎山被吞併了你知不知道?酈道元那傢夥跑回祖地告狀,可冇有狐狸理他,嘻嘻——」
「舅舅,舅舅,築基是什麼感覺,你現在是不是一個能打一群?你閉關的時候,很多人都說凶多吉少,還有人搞小動作,你等會要幫我出氣,還有,我跟穆姐姐要了築基丹給你.」
白羽和小侄女都有些忘情,好似要積攢了兩年的話一股腦的都說出來。
真情流露最是感人,高斌不無觸動,可外麵的人已經等的夠久了,就用上了『靜神寧氣』的法門,隻幾句話就平復了一人一狐的情緒。
「好奇怪,舅舅你施法了?」,王嵐嵐盤坐下首,一邊整理,一邊疑惑的問。
高斌微微一笑,傳音出去,不多時,門中高層就到了洞府之外。
又是一個法訣掐動,王嵐嵐隻感覺眼前一花,就換到洞府的會客之所。
「好厲害!」,白羽脆聲驚嘆。
王嵐嵐被搶了台詞,嫌惡地警了白狐狸一眼,以李旭、穆思雨為首的眾修魚貫而入,
一見高斌就湧現出種種複雜之色。
震驚、喜悅、惶恐、畏懼、躲閃—
直到這時,一直收斂在高斌身上,不曾散逸出去的東西才被王嵐嵐和白羽感知到。
很難形容這是什麼,應該源自生命的本能,就好像人看見蛇就會害怕,羊遇見老虎就四蹄發軟。
一種由衷的心悸襲來,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心臟,就連神魂也為之顫慄!
這種感覺來的凶猛,去的也迅速,隻一瞬間,眾人好似從噩夢中醒來,一一拜倒。
「恭祝掌門師伯築基大成,自此仙途宏展,長生有望——.」
高斌微一擺手,輕柔且無可抵禦的築基法力將所有人托起。
「好厲害!」,王嵐嵐總算說出了這句台詞,白羽小雞啄米般的點頭。
高斌莞爾,輕聲道:「坐吧。」
眾人依次盤坐,穆思雨坐在右手第一的位置,正對著王嵐嵐。
王嵐嵐的位置應該是李旭的,李旭隻好坐在她的下首。
高斌的視線在眾修身上掃過,問道:「謝長老在閉關嗎?」
眾人聞言神色一肅,李旭拱手說道:「稟掌門師伯,兩個月前詹月部州的入口突然消失,謝長老等數百弟子失陷了。」
高斌聽得眉頭微,追問詳細,李旭一一答了。
「現在隻能通過秘境與謝長老他們聯絡,各國宗門皆有不少弟子失陷。」
高斌沉吟道:「如此倒不必著急。」
李旭笑道:「不錯,距離第六次秘境開啟還有月餘,屆時聯絡上謝師妹他們,得知掌師伯築基大成,肯定很高興。」
高斌笑而不語,又問穆思雨、周霞、韓天奇等人的近況。
穆思雨是練氣後期,這進度有點超常了,她的資質遠不足以支援如此快的修煉進度。
可考慮到鳳凰,也就釋然。
直到現在,高斌也冇有弄清楚鳳凰留在她身上的暗手是什麼。
不過對穆思雨來說應該是好事,甚至應該是莫大的機緣,至於可能存在的隱患,不是還有他麼?
這麼多人,高斌也不好表現的過於親密,隻指點了幾處疑難。
倒是周霞有些麻煩。
她的資質太差,就算用天元醇水成道正氣,也無法彌補先天上的短板。
這麼長時間的刻苦修煉,也隻能在練氣一層上打磨,高斌看出她眉宇間的憂愁,寬慰幾句,就讓這女修感激涕零。
劉涵、梁軍、張雪等人就比較熟悉了,天元醇水成就的正氣總有這樣那樣的短板,幾人早就存了不少問題,趁機討教。
以高斌現在的道行,就算道統相差甚遠,也能觸類旁通,給出的意見往往直指問題核心,隻讓人有醍醐灌頂之感。
洞室內一片靜謐,隻有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在訴說修行之秘。
漸漸的,風停了,雲止了,草木都向洞府的方向微微側身,昆蟲落滿,飛鳥走獸都停在洞府外的枝頭和樹蔭。
又有白兔、蟾蜍之屬,在桂樹花海中聆聽—
這一說就是兩個時辰。
解答了最後一人的問題,高斌微覺口乾,就從儲物袋中取出茶具。
王嵐嵐很有眼力勁的上來幫忙,小聲說:「舅舅講的真好,你看他們都聽傻了。」
高斌微微一笑,等茶煮好,端起一杯淺淺抿了一口。
這茶—
從他儲物袋中取出的靈物自是好的,可惜還是比不得【十八靈隱茶】。
由靈茶想到橋本一郎,這人應該回東瀛了·
一杯茶喝完,還有人沉浸在**帶來的觸動中,或是喜悅,或是思索,或是若有所悟.法力激盪,眼看就要相互衝突。
高斌的手指在虛空中一敲,洞府內虛空都似凝固,一個個法力波動就此被限定在方寸之地,互不乾擾。
又等了一刻鐘。
最後一人醒來,眾人齊齊拜道:「多謝掌門師伯傳道!」
高斌微微額首,問起這兩年來發生的大事。
李旭一一闡述。
說到大黎山覆滅,轄地併入越國版圖的時候,白羽插話進來,「這麼說,不是你們冇有參與?」
李旭苦笑拱手:「有白長老的這層關係,我們怎麼會做這等事?是另外幾家不願意,
這才瞞著我們動的手。」
「乾得好!」,白羽叫起來,「別給我留麵子,我跟那紅毛不熟!」
高斌莞爾,這還記著仇呢。
「不過你們也要小心,那紅毛回了祖地大倒苦水,幸好長老們明察秋毫,冇有受他矇蔽。不過還是有一些狐狸受他蠱惑,我回來的時候,他們正計劃著殺回來,要找你們麻煩呢。」
李旭聞言神色一肅,拱手道:「多謝長老提醒,我等會就通知各家小心防範。」
白羽甩了甩尾巴,「也不用太過擔心,高道友已經築基,來多少練氣都是白給!」
眾人聞言麵色都是一鬆,對啊,築基啊,這可是築基,現在有第二個築基修士冇有?
反正冇人聽說過。
「看來這個越國仙庭還是個香饒?」,高斌笑道,「有時間倒是要去看看。」
李旭等見他感興趣,就挑了一些仙庭的故事來說,
這個仙庭倒是有點出乎高斌的意料之外。
一經成立,就煥發出很強的生命力。
而且,西康宗治下的兩郡十一縣早有基礎,推行起來,頗有水到渠成之感。
這是一種混雜了修真家族、宗門、官製、仙官(清流)、凡官(濁流)的混合製度,
非要與華國的歷史朝代類比,有些類似兩普時期,也就是九品中正製,所謂上品無寒門、
下品無士族,隻需將這裡的士族換成仙門即可。
還是那句話,哪怕是壞的製度也比冇有製度要好,這仙庭既保護了凡民,也照顧到了修士的利益,比他最初推行的仙凡分治要好多了。
仙凡分治從根本上就不可能實現,結果就是修士給凡人當保姆,還冇太多好處。
人都是自私的,更何況修士?
之所以能施行,全靠他的個人威望,
聽完仙庭種種,李旭最後總結道:「..—-如此各安其位,宗門丟掉一大負擔,各方麵的反饋都很好。當然,製度草創,還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高斌微微頜首,問道:「宗門有多少人在仙庭任職?」
李旭的視線落在梁軍幾人身上。
梁軍一個激靈,忙與幾位同門出列而拜。
高斌逐一問過,視線落在梁軍身上,笑道:「就讓這位親臨一線的郡太守說說吧。」
梁軍的心臟狂跳,拱手一拜,說起在仙庭時的日常事務。
高斌聽的認真,不時打斷問上幾句。
梁軍一開始還很緊張,越說越順,最後連不適合在大庭廣眾的場合下說的事也說了。
高斌倒冇有責怪,什麼事都好壞兩麵,要全是好的就說明有人在糊弄。
聽完,高斌若有所思,好一會才道:「這個國主的人選倒是棘手。」
梁軍深深一拜,說道:「掌門師伯明鑑,這個人無論是誰,都需儘快擇出。」
高斌笑道:「你呢,想不想做這個國主?」
梁軍腦子喻的一聲,嘴巴張了張,虛假的客套來到嘴邊又嚥下。
隻見這很是威嚴的男修半響才道:「事關大道,如何不想?」
高斌微微一笑,拾手示意他退下。
此後又說了一些其他事,各人極儘奉迎,直到高斌露出送客之意。
李旭起身拱手,說起築基慶典之事。
用的是陳述,而不是疑問,顯然他並不認為高斌會拒絕。
高斌還真不想麻煩,不過設身處地的想想,也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就說不必大操大辦,一切從簡。
李旭興奮答應,眾修頗有些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門中誕生一位築基會帶來什麼。
送走眾人,穆思雨和高曉燕先走一步去準備家宴,隻留下王嵐嵐和白羽。
高斌先去換了一身尋常衣物,出來帶著王嵐嵐和白羽,向山下的高家莊園行去。
「舅舅,築基是什麼?」
「築基啊,就是鑄就仙基。」
「這算什麼答案啊,舅舅,你別這麼敷衍好不好?」
「高道友,我也想知道。」
「舅舅,你就給我們露一手嘛——·白狐狸你也想知道對不對?」
「嗯,我也很好奇。」
「舅舅—」
高斌迎著一女一狐期待的眼光,單手往身前一豎,一輪圓月虛影就從他的法驅上跳躍而出。
如霜的月光灑下,一條曲折、孤寂、冷清的小路在身下延伸。
延伸,一直延伸,延伸至未知的儘頭,
高斌已經不在,卻無處不在,展開的仙基籠罩,一女一狐渾渾噩噩的不知身在何時何處。
當兩人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停在一處莊園之前。
莊園的大門敞開,彩燈懸掛,歡慶的氣氛還殘留在空氣中。
高斌一步邁入大門,回望笑道:「進來吧,還愣著乾什麼?」
「好厲害!」
王嵐嵐和白羽同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