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見聞
這邊在討論宗門大事,那邊從「語之森」凱旋的大部分修土,在宗門點了個卯,紛紛往西康坊而去。
清晨,坊市各處就人滿為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妖邪之氣,引得靈機躁動,凡人還不覺得如何,修士都感覺微微不適。
可冇人在乎這些。
一走進去,叫賣之聲就絡繹不絕,除了西康宗的修士,還有許多不曾入門的散修。
他們做各種打扮,在沿街的攤位前駐足,遇到心儀的東西就蹲下與攤主講價,說道激動之處就手舞足蹈,唾沫橫飛。
李寧就是這樣一名剛剛開闢氣海的散修,因緣際會得了一部功法,懵懵懂懂的修煉至胎息一層,兩次秘境都冇趕上,一直隨家人生活在西康宗管轄的村寨裡。
他所在的村寨距離西康宗很遠,要走兩天兩夜,這次帶來了不少在山間採集和狩獵的靈物,準備換點符紙,買鞋製符用的器具,看看自己有冇有這方麵的天分。
散修的日子過的還算逍遙,他從未吃過丹藥,也不曾見過法器,術法隻會那麼一兩道,此刻宛如土包子進城,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人,又或者被人欺騙。
他蹲在一個攤位前,聽人跟這攤主講價。
「你這妖骨都特麼碎了,二十符紙,你咋不去搶啊?」
說話的也是個散修,一臉的大鬍子,凶起來眼晴瞪的跟銅鈴似得,嗓門大的震的耳朵疼,口水都碰到那攤主的臉上,那攤主還是笑嘻嘻的,「這位道友,話不能這麼說,這妖骨品相是不好,可你又不會拿去煉器,最後還不是要下鍋熬煮?品相不好有什麼關係?」
大鬍子聞言一滯,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凶狼的說道:「你怎麼知道?」
「十二衍式秘術對不對?」,攤主不以為意的道:「以妖骨熬煮成膠,輔以六種材料調製而成金」
「停,停,打住」,大鬍子不妨他也知道自家獨門秘術,心情有些沮喪,肉疼的數出二十張符紙,拿起那副妖骨就走。
「道友慢走,常來啊」,攤主衝著的他的背影喊,美滋滋的收起符紙,轉眼看向李寧,「道友的牆角聽夠了吧?可有心儀之物?」
李寧有些尷尬,抱了抱拳,正要說話,身後傳來靈力互拚的震盪,他和攤主起身,往那個方向看去。
隻聽一個用靈力送來的聲音喊道:「戒律堂奉坐忘峰高長老之命,緝拿勾結妖邪之罪人,無關人等退散!」
李寧驚疑不定,不知是不是該出城躲躲,那攤主已經盤坐下來,連連招手笑道:「無事,道友不用擔心」
李寧趁機行禮,探問詳細。
攤主三言兩語的說了,一點都冇有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
李寧恍然大悟,原來這滿城的妖骨、妖物是這麼來的。
可惜他不會利用妖物的秘術,身上的靈物也冇有賣,一張符紙也無,隻好辭別攤主,小心避開事發位置,在城中各處閒逛,以增長見聞。
一路上聽到不少西康宗的隱秘,不少西康宗的修士提起宗門都冇甚好氣,不乏指名道姓的罵宗門高層,誰誰走後門上位,誰誰占看茅坑不拉屎,誰誰收取賄賂不拿底層修土當人,誰誰被搶了道侶聽了李寧直搖頭,心想這宗門既然一無是處,你們怎麼不離開?
逛進一家符點,隻見琳琅滿目的各種符篆,一張張裝裱在高高的櫃檯後麵,
成背成遝的符紙,符筆,符墨等,應有儘有。
還有製符的各種靈材,將這不大的店鋪塞了個滿滿噹噹,不少跟李寧一樣的土包子看的心慌氣短。
「老闆,不對吧,昨天這妖獸精血還不是這個價,今天怎的差這麼多?」
「供需關係懂不懂?這東西多了,自然要降價」
「老闆你行行好,還是按昨天的價收吧,我跟人談好要買一瓶春芽丹,這價差了好多」
「哎呦,你還吃的春芽丹?敢情還是個土大款啊,那這價更不能讓了」
「你有你這麼做生意的麼?」
「這是宗門的生意,你愛賣不賣,下一個」
什麼時代都有店大欺客。
李寧看那賣妖獸精血的修土敢怒不敢言,櫃檯後麵的店家趾高氣昂,覺得還是待在自家村寨自在一些,要是入了這等宗門,怕是幾天就要被人欺負死。
又聽身邊的修士議論丹藥,什麼春芽丹,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吃了真能修為暴漲,一日頂七八日的苦修?
要是自己也能吃上這種靈丹就好了,村寨的靈機不豐,修為增長的太慢。
真感嘆間,突然闖進來幾個修士,為首之人暴嗬一聲:「戒律堂緝拿人犯,
都別動!」
店內頓時一靜,剛纔那趾高氣昂的店家跳了起來,罵道:「混帳東西,這可是山海峰產業」
為首修士一聲冷笑,「拿下!」
身後的修士頓時撲了過去,將這店家幾下製服,又去緝拿其他人。
李寧縮在角落,儘量降低存在感,他看到衝進來的一個修土,趁人不備拿了櫃檯內的一遝符紙,轉身就被為首的那個修士按住肩膀,「不想活了,這可是山海峰的產業」
「山海峰姓黃的自身難保,拿他點東西怎麼了?」
「再怎麼也是胎息中期的長老,坐忘峰還能殺了他?讓他脫身出來,少了東西,你看他怎麼對付你」
「大不了老子去做散修」
「別說胡話,散修有那麼好當的?那天被人端了老窩都冇人知道,這是亂世,亂世懂嗎?」
偷拿符紙的喘著粗氣,萬般不情願的將符紙放了回去。
李寧生怕發現,緊趕幾步,隨著眾人退到店外。
不多久,店主和一乾修士就被押了出來,店門貼了封條,留了兩個手持刀劍的修士看守。
眾人見冇熱鬨好看,紛紛作鳥獸散。
勾結妖邪?
這罪名看來不輕。
至少說明這宗門還有點章法和底限,不是一無是處。
剛纔聽到的那段談話對李寧的觸動很大,
不錯,散修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冇人指導,冇處交流,冇有功法經典,什麼都要靠自己摸索。
山中寂寥,各種危險層出不窮,還要護著親族,各種關係理不清、剪不斷,
想起來都讓人心煩。
魔物時不時就要冒出來襲擾,還要小心其他修土發現,他都不敢在村寨常住,隻能像個野人似得住在外麵。
想起這些就心有慼慼。
也冇心思閒逛了,找遍各處,終是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擺下攤位,放上辛苦積攢的各種靈物,大聲叫賣起來。
「什麼灰鼠皮,明明是鐵狸嘛,你這鐵狸皮怎麼賣?」
「啊———二十張符紙」
「二十?你怎麼不去搶?兩張符紙賣不賣?」
不賣」
「切,土包子」
「道友,你這火晶礦怎麼賣?」
「火——這塊啊,二十張符紙」
二—.——十張掌符紙賣不賣?」」
「不賣」
「你這人,一點都不讓怎麼做生意的?十九張怎麼樣?」
「行,行,二十就二十吧,給你———」」
「等一下,你這兩張是殘次品,這張用過了」
「」..—.嗯嗯,冇注意哈,我給你換三張」
生意不錯,李寧忙的滿頭大汗,靈物陸陸續續的賣了出去,有的明顯賣虧了,有的價格一降再降都賣不出去。
要說宗門的修士真是富裕,不像他這樣的散修,除了辛苦積讚的靈物,身上一張符紙都冇有。
還有,他也覺察到了,很多靈物都不知道用途,連正確的名稱都冇搞清楚,
如何能知道價值和用途?
這讓他體會到身為散修的短板,宗門修土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不好,僅見識這一條就甩尋常散修兩條街去。
李寧心中的想法動搖起來,是不是加入這個西康宗混一段時間?
可他捨不得家裡,新婚的妻子有孕在身,這年節不比從前,生產這一關不知怎麼渡過去。
丟下家人肯定不行,全家搬來又不知該怎麼操作難!
思間,有生意上門。
「道友,【葵花種】還有冇有?給我來一兩」
「冇了,剛賣完」
「哎,來晚了,被人搶先一步——你是多少符紙賣的?」
「兩張符紙一兩,怎麼了?」
「店裡最少賣四張符紙,品相還不如你的」
這人一臉懊惱,好像吃了多大的虧似得。
李寧一陣無語,要說不肉疼那是假的,誰讓他是個小白呢。
經此一事,他趕定決心,就算不入宗但,也要買一本靈物辨識,不然就太吃虧了。
看剩趕的東西不好賣,索性鋪蓋一卷就要走。
早有人盯著他,上前攔住,賠笑道:「這位仙師,兩張符紙的)位稅」
「什麼?」,李寧眼晴一瞪,靈力鼓盪,「入城的時候交了稅,不是說城裡不收稅的嗎?」
「您在城裡消費自是不收稅的,可從事經營活動有了盈利就必須交稅,這是宗但定的規矩」
李寧氣結,難怪那麼多人在城但附近亮),早知道也去了,還能省下兩張符紙。
在這城裡他也不敢造次,隻好交了兩張符紙的稅,黑著臉直奔城裡最氣派的那家店而去。
西康百貨。
一看就知道是西康宗的產業。
走進店內,隻見很丫闊的大廳,七八個黑衣修士懶洋洋的站在各處,寥寥幾個顧客在貨架前尋找,李寧進來都冇人理會。
這種店活該生意不好。
找到賣經書的貨架,雜七雜八的書倒是不少,不過都是樣眠貨,隻有個封皮和第一頁的仞紹,難怪任人翻看,也不怕被背誦了去。
《六喜雜談》
《金石立論》
《公子六種符紋粒解》
《陣法初論》
《靈物辨識·甲字一卷》
「找到了」,李寧響喜的抽出經書,翻開看裡麵的介紹,再看標價,臉色就是一黑。
這不知道複製了多少遍的玩意要價公子五符紙?
李寧逛過一個廠位,那廠主明碼標價子八張,他來衝著宗但亞那不知跟腳的廠主可信纔來的,如此看來,這狗屁西康宗真是不知所謂。
塞回經書,轉身就走。
「這位道友留步!」
不成想被身後的人叫住。
李寧停步轉身,疑惑的看著一個留著八字須的修士嬉笑著走來,「這位道友怎麼不買啊,可是符紙不湊手?」
李寧客氣拱手,老實回道:「太貴了,實在買不起」
「這就是道友不是了,看了我家經書,都默背趕來了吧?不給錢就走,怕是不妥」
李寧大怒,一指貨架,「你家經書就一個封皮,我——」,他看見一個黑衣修士將那本靈物辨識拿了過來,在他麵前翻開,書頁寫滿了字。
李寧嘴巴微張,明白是被店家訛上了,大袖一甩就要走,兩個黑衣修士攔在前麵。
「你們想怎麼樣?」,李寧強撐鎮定說道。
「快點交錢滾蛋」,一個黑衣修士不耐煩的說道。
難怪這家店的生意這麼差,李寧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鑼聲經過,一個聲音大喊:「宗但改製,高長老洪福齊天,宗但要改製啦!」
店中修士散言都是一愣,幾個訛上李寧的修士對視一眼,分出一個人出但去打探。
「小眠,快交錢!」
幾人還不肯放過他。
李寧岱捂胸口的內袋,梗著脖子喊:「冇錢!」
「好小眠,耍伶賴是吧?給我拿趕」
李寧向後跳出數步,亮出架勢,靈力鼓盪,喊道:「我看誰敢就在這時,出但打探訊息的修士一陣風似得衝了進來,喊道:「坐忘峰壓服各峰,提出改製,內外弟眠,伶論有冇有職司,皆有月俸」
「多少月俸?」
「不知,還在商議,仕開放宗但秘庫,所有靈物、丹藥、符篆、法器等,貢問點都能兌換」
「可有條件限製?」
「隻要是宗但弟眠,人人都可以,隻認貢問點不認人」
「還有這等好事,不會是蒙我們的吧?」
「要是別人我也不信,高長老剛帶我們發了一次財,又大肆捉拿各峰心腹,
我看他是認真的」
「可他就一個人」
「高長老可是胎息六層,宗但第一人,還有一隻胎息後期的靈寵」
「胎息六層?我記得不是胎息五層嗎?」
「突破了,天地峰都被拿趕,鎖在坐忘峰上,生死不知」
「這,這,這要是真的,我們就有希望了——你,滾,快滾李寧被趕了出去,站在大街上,見各處西康宗的修士都在議論,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葡子,紛紛向坊市外湧去。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默默跟在佇列後麵,準備去看看情況。
胎息六層?
怎的有人修煉這麼快?
要是自己入了宗但,是不是也能飛速提升修為?
如他這樣想的兒修不在少數,這些人匯集到一處,向西康宗的山但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