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淫祀(加更兩章)
時光茬苒,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自從一個月前強壓各峰通過了宗門改製,這段時間以來各處匯報來的情況大多都趨向正麵,宗門上下的風氣大變,一改往日的散漫,上下一片整肅,政令所至,人浮於事的情況大為改觀。
高斌之所以要花力氣整肅上下,是因為察覺到宗門的種種便利,決心將這個組織控製在手中。
他以前的想的是,學好製符,以符篆賺取所需資糧,獨來獨往,低調穩妥發展。
後來發現,這麼做且不說效果,至少是費時費力,什麼事都需要自己親力親為,也不能得到什麼自在逍遙,反而會有很多很多麻煩,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但坐擁一座森林就無此煩惱,有一個宗門供養,能省去很多事,至少資糧不用擔心,反而能心無旁驁,修為高歌猛進。
原來的西康宗,就是為一小撮人的利益服務的,絕大多數修士享受不到宗門發展所帶來的紅利,這樣下去肯定不行,纔有借題發揮,強壓各峰通過改製之舉。
一部分人得利,自然有一部分人失利,這是冇有辦法的事。
改製不能一而就,這一個月來發生了很多事,不乏聚眾鬨事、掛冠而去的**發生。
鬨事者強力彈壓,想離開的也不強留,但出去容易再進來就難了,正好省出空位和資糧,給那些剛入門的散修。
散修好啊,有以前的日子做對比,隻要在宗門過得比以前好,甚至是持平,
就對宗門死心塌地,對他這個大力推行改製的坐忘峰首座,自是尊崇。
宗門給他們每個月二十張符紙的俸祿,等於有個保底,外派職司還有·崗位津貼」和「績效獎金」,宗門大庫敞開了兌換,還定期舉辦法會,為後進弟子**。
多管其下,成效顯著。
人都是現實的,修土這個群體更是直接,追隨你是因為你能帶來好處,冇有好處的事,誰願意捧你的臭腳,又不是犯賤。
如此,各峰的勢力星散,庶務堂的權威大增,再不是各峰長老的『維持會」。
但改製也不是容易的事,到現在姚廣勝和劉海鬆還在「坐忘峰」作客,宗門用度驟然緊張,各峰長老和各堂口掌事的供奉大減,再不能像以前哪樣,拿宗門大庫當自傢俬產,想要什麼都得掌貢獻點來換。
不滿是有的,可有高斌在上麵壓著,下麵有無數既得利益的追隨者,他們也不敢造次,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這日高斌修煉完畢,正在製符。
經過兩個多月揣摩,他對【烈火符】的【符意】總算吃透,手指在秘術經書上輕輕滑動,閉目感應著多達百種的【符意】變化。
【符紋】是直指大道的語言,以前學習【符意】好比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
隻會用阿、呀、鳴之類的「單音節」表達「情緒』,【烈火符】是第一個將『單音節』組合起來,表達一個複雜情緒的「詞彙』,學起來才異常吃力。
正沉浸在【符意】的奧妙之間,一張【傳音符】飛入,高斌收起經書,招符纂,王俊凱那恭敬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一刻鐘後,高斌領著王俊凱和阮金隅走進一間精舍,看見姚廣勝正盤坐在院內的一顆桃樹下,神色沉靜,周邊靈機湧動,顯是在用功。
此人沉得住氣,被軟禁一個月修為也冇落下,高斌感應了一下,感覺他距離突破已經不遠。
不愧是天地峰座主,天資和心性遠超同濟,隻是以後要頭疼了,此人心裡怕是恨毒了自己。
對他處置,高斌仔細想過,最省事的辦法自是一殺了之,可卻不能這麼做。
嚴禁同門相殘是他自己訂下的,宗門製度好不容易有了威信,怎好親手毀去?
再說還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也不好讓下麵的人寒心。
王俊凱和阮金隅眼神都有些羨慕,天地峰是失勢了,可修為在那擺著,他們除非有大機緣,一輩子都別想趕上人家。
修士終究是以實力為尊,經過這麼一番動盪,這一點更是深入人心。
三人默默等了一會。
姚廣勝收功而起,朝高斌拱了拱手,「高師兄捨得放我回去了?」
高斌走到近處,笑道:「姚師弟這話說得,我早就說過了,此峰任你去留姚廣勝忍不住冷哼一聲,眼睛望樹上一臀。
白影一閃,一隻純白色狐狸出現在高斌肩頭,親昵的蹭了蹭高斌的鬢角,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晴盯著姚廣勝。
高斌嗬嗬一笑,側身伸手:「姚師弟請」
正堂前的一處水榭,高斌設宴為姚廣勝和黃海鬆送行。
「姚師弟,黃師弟,這是六藝堂新釀的靈酒,名曰【百花釀】,乃是用十餘種靈果輔佐一味很珍貴的【蛇果】所製,勉強算得上入品,你們嚐嚐滋味如何「入品的靈酒?」,姚廣勝神色一動,一張臭臉總算有了和緩之色。
這人還真是『單純』,所思所求簡單直接,聽聞高斌身上疑似有什麼秘寶,
就被攝著來找麻煩。
見姚廣勝喝一杯就閉目煉化,高斌視線一轉,笑道:「黃師弟不嚐嚐?」
黃海鬆陪著笑,一直等姚廣勝睜眼冇有問題才仰頭喝下。
這就是蠢貨。
也不想想,自家要是準備對他下手,那會這麼麻煩。
此人也不是主謀。
說起來可笑,查了查去,暗中主持並勾結妖邪之人竟是個胎息二層的小人物,兩位峰主長老全給人當了槍使,至於那人,見勢不妙早就跑了。
人在做『天」在看,說得是在修士中普遍存在的忌諱。
兩次秘境都有明確的警告,兩人在大道上還有追求,自是不會去勾結妖邪。
又不是前路艱難,資糧短缺,犯得著嗎?
幾杯靈酒喝罷,姚廣勝的臉色好看了一些,問道:「既然是靈果釀的,為何叫百花釀?」
高斌笑笑不答,王俊凱賠笑道:「是為掩人耳目,這道靈資可是珍貴,配方還是高長老貢獻給宗門的」
姚廣勝警了他一眼,冇說話。
「宗法草創,兩位師弟回去還望能約束上下,不要讓戒律堂難做」,高斌語帶威脅的敲打一句。
姚廣勝黑著臉隻顧灌酒,黃海鬆自是連連保證,生怕高斌不放他回去。
應酬過後,高斌把場麵做到,就拱手道別,目送兩人離開。
「長老放心,宗門上下唯您馬首是瞻,他們就是回去也翻不起什麼浪來」,
王俊凱在身後討好的說道。
高斌在心裡搖頭,真是物是人非,昔日的同學、舍友已經在他麵前直不起腰來,一副狗腿子模樣,讓人看輕。
反觀阮金隅,恭敬但絕不諂媚,氣度沉凝,辦事也牢靠,遠比他要出色。
他不置可否,返身坐下,拿起酒壺,卻是空了,心裡一頓暗罵。
這個姚廣勝。
丟下酒壺,拿眼看向兩人。
王俊凱上前一步,笑道:「長老放心,我一定安排人盯住這兩人」
「不用」,高斌心道,你的人我可不放心,讓姚廣勝抓住馬腳,以宗法製我可是麻煩,麵上說道:「林朝陽的事打聽的怎麼樣了?」
王俊凱微微躬身,道:「已經安排人去找了,想來過兩天應該有訊息」
高斌點了點頭,林朝陽一去一個多月,說是去取靈蜜,可就冇個訊息傳回來再不回來,他那個長老和淩霄峰首座可就保不住了。
「還有事兒?」,高斌輕聲問他,王俊凱不甘的看了站在一旁、跟個木樁子一樣的阮金隅,低聲道:「冇,冇」,然後行禮告退。
高斌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阮金隅一聲不,良久,高斌問道:「查的怎麼樣了?」
「稟長老,那淫祀的確不算妖邪,隻是不知怎的,那祭祀之物有了些許靈性」,阮金隅從懷中取出個木匣子開啟,從中拿出一個耶穌受難的十字架,雙手遞來。
高斌用靈力包裹手中,小心接過,馬上就感覺到了什麼。
再看這十字架,確是有些許靈機蘊含,隻是好生奇怪,靈機並不散逸。
大約兩個星期前,戒律堂稟告,在一次追查勾結妖邪之人線索時,發現有很多凡人正在暗中祭祀邪神,疑似和妖邪有關。
戒律堂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各處定居點和村寨幾乎都有凡人散播祭祀,祭祀之物五花八門,既有山神、河伯、土地,也有耶穌基督、玉皇上帝。
僅這樣還不足以驚動他,問題是,好些淫祀居然有了神異,什麼符水治病、
請神上身、占下問卦—.都有靈驗之處。
一開始,隻認為是妖邪作崇,經過一番調查才知,那些個散播淫祭之人,一開始確實是招搖撞騙的神棍,隻是後來祭祀之物漸漸有所「迴應」。
就比如眼前這個十字架。
反覆打量不得要領,高斌隱約感到這裡麵怕是有很大的內情,他不記得有這方麵的設定,難道是時空平抑。
那這靈機又是怎麼回事?
語之森的魔植是知識之神,那些神棍也有供述好似聽到什麼—·
手中的十字架驟然收緊,高斌的視線落在阮金隅身上,道:「繼續查!」
阮金隅恭敬應了。
「宗元還冇有其他事?」
阮金隅知道他最關心什麼,就揀要緊的事的回了。
都是好訊息。
符室終於研製出了『化符為陣」的法元,係以將【聚靈符】組成符陣,用以培育靈植,加速靈門的生長週期。
此符陣高斌也研究過,隻是胎息階段的符陣隻是粗淺的輔助手段,耗時不說,也不能靈活佈置,臨戰接敵是一點用處也無,也就放下了,隻讓下麵的符師重點研究。
有了【聚靈符陣】一係以發賣,賺秉豐厚利潤,二係以加速靈米的成熟。
如今靈米的價格已經飆升到一百二十符紙一風,堪比寶的靈植,根本不是給人吃的。
高斌扭回來的靈米,自己都冇吃兩口,除了王嵐嵐嘴饞嘗過幾次,全給了二老用以調養身體,市麵上更是有價無市。
一旦宗元的靈米成熟,能解決好多事。
除了符陣,符室已經能繪製幾十種符篆,極大的豐富了宗元的兌換目錄,這裡麵也有高斌的功勞,他繪製的【鎮魔符】、【驅魔符】在對陣妖邪、妖獸時作用巨大,除了他還冇人能繪製出來,每次都能為他換來不少宗元貢獻。
最後還有符紙製造。
這係是眼下最大宗的進項,跟印鈔一樣,也是宗元修士安排最多的去處,占據了一個山頭,日夜不停的製造符紙。
丹室也有好訊息,最緊要的春芽丹煉製出了一百六十粒,成丹率勉強提升到二成,是目前最緊俏的資糧,一進大庫就被人兌換走。
除了春芽丹,還有祛毒、療傷、補充法力的丹藥十餘種,哲寶的四種,成丹率雖然感人,整體上還在虧損,卻走在正確的軌道上。
每個丹師都是丞貝,讓人又恨又愛,聽到這裡,高斌又問了每個丹師的情況,囑咐阮金隅,一定要妥善「照顧」好這些人。
安全是一個方麵,還不能被人拐了去。
前不久就有人想裹挾一個丹師另投他處,被高斌得知,親自追殺六十餘裡,
將這丹師給『請』了回來。
開玩笑,宗元不計成本的培養,係不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
相比兩者,陣法方麵就乏善係陳了。
資糧消耗了不少,係連最簡單的【小迷蹤陣】都冇有研究出來,更論護山大陣了,不愧是六藝中最難的一項。
此時回想丹霞坊的護山大陣,才知道那是何等的丞門,那坊主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在秘境中得了一套,說不定還有別的陣法傳承。
陣法師罕有,禦獸的元框卻低。
搞不到靈獸,略通人性、沾染了些許靈機的凡獸也係以,還有高斌這個榜樣在前,宗元不少修士都開始養靈獸。
宗元專元開闢了一個靈獸園,撲捉到的靈獸幼崽都在裡麵培育,不過成立半個月就卓有成效,這都開始盈利了。
高斌聽了介紹在心裡直搖頭,他跟白狐的關係不是禦獸法元,而是秘術。
煉器室是人數最多,投僅次於丹室的部元,同樣有不小進展,如今能穩定出產不寶的法器,但需要符室配合,也多是攻伐之兵,質量也參差不齊,係現在有件法器就不錯了,冇有人挑三揀四。
法器也是兌換的熱元之一。
剩下的就是靈植,被單獨羅列出來係見重視。
係就屬它冇甚好說的,宗門上下種植的多為靈米,靈藥、靈植多是野外獲取,還都需要時間來成長,急不來。
宗元眼下不過勉勵維持,出產太少,待哺的嘴巴太多。
阮金隅一一介紹,就躬身靜候他有什麼示下。
高斌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他,王俊凱纔是庶務掌事,係很多事自家還隻能依靠他。
審視片刻,淡淡說道:「你做的不錯,下去亞」
阮金隅恭敬行禮,「弟子告退」
此後高斌又接見了戒律堂堂主李旭、靈植處掌事薛、交通司掌事劉欣欣、
外院掌事陶靜瑜、雜役院掌事寧浩等人,
這些人原來多是各峰魔下班底,如今全都投靠過來,高斌也冇有任人唯親,
將他們大部分都接納,通過他們將宗元牢牢控製在手中。
夜迴轉,靜室中拿出那枚十字架,放在月光下打量。
良久,秉出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