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信仰的主居然......啊,信仰!”
靈依話說一半時心中恍然,輕輕地低呼一聲。
“明白了?”許星彥笑了笑,“校長說小黑他們當初其實是真的有希望戰勝並消滅那些神以絕後患的,隻是在最後時刻遭到了背刺——反抗一方的某一股關鍵力量跳反了。”
“...你是說教廷?”
“可能吧,他沒明說,我像你這樣說出自己猜測的時候,校長隻是聳了聳肩。”
許星彥將果盤和叉子放在一邊,輕撫著下巴回憶當時情景琢磨了片刻,緩緩猜測,“我覺得算是預設,最起碼,教廷或者教廷的前身和那支反水的力量應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有關這點,考慮到教廷那神神叨叨的教義和屬性,可能性的概率相當之高。就是不清楚反水的理由到底是因為單純被收買,還是因為譬如覺得沒有希望取勝的別的什麼緣故。”
“竟然是因為背叛麼......”靈依蹙起了眉,“那背叛以後發生的事情就是——”
“退而求其次。其實我想既然校長特意提到了是‘關鍵時刻’,那麼在遭到背刺後,小黑他們這邊的情況估計很不妙,當時可能也就隻剩下了這麼一個選擇。”
許星彥頓了頓,繼續說,“於是,戰略目的想來是及時得到了調整,雖然具體過程我不清楚,但最終結果就是小黑將自身化作了一把「鎖」,一座「囚籠」,將那些無論是像猊古汀那樣沒有死絕的,還是存活下來的神,通通都驅逐並封鎖進了其他空間,與凡爾塔斯大陸長久隔絕。”
“這不......”
剛準備脫口而出“這不可能”來質疑這番言論真實性的靈依,突然想起自己在啟明師這個層次還隻是個幾乎什麼都沒弄懂,結果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小萌新,訕訕一瞬,然後咽回質疑並小心翼翼地改了口。
“唔......按照啟明之前法師層級來推論,既然都屬於同一等階,應該不可能發生一人封鎖其他不知道多少同階的事情吧?哪怕是兩邊的人數相當,最多也就能封鎖一時?可現在都過去不知多久了......”
靈依小聲嘀咕,“還是說,啟明師同一境界的差距能大到那種地步?”
“不同禁咒之上論個體間的差距或許會很大吧。”
許星彥說著,想起老校長提起過前日他還處理了另外幾個白影的事情,略作停頓,然後繼續說,“但雙方整體的差距應該相差不多,甚至那些「靈」一方的實力還要更強一些。”
“那為什麼......”
“師父,”許星彥打斷靈依的話,輕輕嘆息一聲,“你自己說過,啟明師的壽命也許就像是血魔那樣,是不知盡頭何在甚至有無的漫長。可想想,現在活躍在大陸上的禁咒之上一共有幾人?”
教皇,魔協會長,魔王,精靈女皇,墓首領......
其中教皇每過數百年,都會出現辭世、宗座從缺的情況,不過要不了多長時日,其族中便會有新的禁咒之上接過‘教皇’頭銜,至於同樣數百近千年一交接替換的魔協會長則是......
很自然而然地,靈依的思緒下意識就此打住了,她沒繼續往下想,也沒注意到自己的這處細微異常,隻是心裏懷著對教皇短壽疑惑的同時,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沒能說得出來。
她已經反應過來明白了許星彥的意思。
“是啊,和那些被封印他處的神一樣,另外一批也都沒了痕跡。前者還存活於世,後者......”
許星彥搖了搖頭。
顯然,當初是其他啟明乃至於啟明以下的法師或是別的種族強者,輔助著小黑一起才得以做到封印眾神的,而代價則是......
『生命嗎?』
許星彥心中喃喃,情緒有些低沉。
隨後,他心念微動,在意識海中將水晶書翻至後三分之一的部分——在突破至禁咒以後,他以前曾無法翻開的後麵三分之二的部分都已經對他敞開了。
其中,中三分之一那段藏著的便是部分法則的本源結晶,或者說神格碎片,而最後麵的......一片留白。
留待記錄更多魔法麼......許星彥想著,用精神力在某頁留白上麵勾勒出一行臨時的小字——
“你最初是打算成為時間之神的對吧?”
他知道等小黑醒來自然會發現這行字。
也就在這時——
“...現在封鎖出現問題了嗎?”
靈依忽然打破短暫沉默,讓許星彥回過神來。
“是啊......”他說,“否則,小黑的不知是靈魂碎片還是說執唸的部分也不會出現在我這裏。「囚籠」要撐不住了,「囚徒」蠢蠢欲動,而「獄卒」隻能盡量延遲那個時刻的到來,並為之做出準備。”
“獄卒?”靈依問,“...是指一代代的魔協會長?”
“準確的說,最初其實是【墓】,隻是後來魔協基本接過了這份差事,不過也還都能算是同陣營的,大概。”
“大概?為......”
“好啦到此為止,更多的校長也沒對我解釋清楚,”許星彥輕輕地揉了揉那顆白色的小腦袋,“我們隻需要知道,天塌了還有個子高的頂著呢,暫時還不用太時刻憂慮著這些。”
“不許說我矮嘛......”靈依鼓了鼓腮。
許星彥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指這個......總之,早點休息吧,別多想,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養傷。”
“唔......哦。”
靈依答應得明顯有點不情願。
......
不知處。
一杯清酒緩緩自高處,自那座古老城堡的露天台上灑下,像是銀色的透明的綢帶,落進了那邊氤氳著霧靄的花海中。
“會結束的。”
老人在露天台上低語呢喃,他手裏持著酒杯,風裏飄揚的銀須彷彿發著光。
“花落的時刻已經快要來了。”
酒杯收起,人無影蹤。
唯有月光皎潔如水,在花海中輕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