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彥慢慢走在布林尼威附近那條鵝卵石鋪就的沿河路上,右手邊便是綠草茵茵的河岸,開著零星的花又都頂著雪織成的帽。
再遠點就是條在淡白的陽光裡閃著粼粼波光的河,汩汩淌著,時而還有不大的飛雪擦過河麵,跟許星彥圍巾的尾部一樣在風裏緩緩旋舞。
雪相較於先前幾乎停歇,許星彥左手邊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的喧囂將流水和風聲都半遮掩了去。
他走在最靠邊的位置,眼眸微垂地一心二用注意著避讓其他行人,無論耳邊的喧囂還是側目便可觀瞧的景緻都沒能中斷盤繞在他腦海中的思緒。
任誰來看,這次“校長的茶會”就和上次一樣,都結束得很是倉促。不過上次應該是真的有要緊事需要處理才緊急中止的,至於這次......似乎單純隻是因為校長似乎一下子失去了談話興緻。
“也許,它也有了絲懷唸的情感吧......”——在許星彥的眼中,莫名嘆息著說完這句話後,老人很快就又恢復成原先那種笑眯眯的樣子,語氣也重新變得輕快。
“畢竟我也不清楚世界跟著那法杖選擇靈依小丫頭的具體緣故嘛。”
老傢夥邊對他眨眼邊以相當不負責任的說辭補充說,“沒準兒它同樣會念念舊?我是指出自懵懂本能的那種,對模樣相似之人天然感到了親近什麼的?”
話音剛落,老傢夥更是完全沒給許星彥開口說話的機會,乾脆利落地扯開話題根本不願意在這點上繼續糾纏,然後哐哐地丟出一籮筐的話回答解釋完與今天話題直接相乾的事情後,就隨便找個由頭把他打發走了。
由頭很扯,全然就是滿滿敷衍。
老人說外麵下雪而他衣服沒收,所以得趕緊回去收衣服......
當然,儘管這話讓許星彥覺得有一口的槽想要一吐為快,不過卻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老人瞬間把談話節奏扯得如飛天般的快然後哐哐丟出的那堆話。
老人告訴許星彥說,雖然不清楚世界用本能做選擇時候的緣故更多是為何,但那根法杖選中靈依的更重要的理由不是因為長相相近,而是她天生便與法杖的契合程度極其的高,否則,靈依的媽媽被看對眼的可能性或許還要更高一些。
畢竟那位除了眼睛顏色不一樣,考慮到身高等方麵的因素,相較靈依大概是要與靈更相近上不少的。
說完這個同樣沒給許星彥插嘴的機會,老人立刻又把話題扯向了法杖與法師的契合程度。
他告訴許星彥,法杖與法師的契合度會影響到法師釋放魔法時魔力損耗的多少以及法杖對魔法威力的增幅度,而如果法師參與煉製哪怕僅僅隻是收集材料的過程,那法杖和法師的契合度正常而言就會更高上一些,此外,法師常年使用和相伴同根法杖的話,也能慢慢地提高契合程度。
說到這裏時,老傢夥提到了許星彥這次茶會次要想問的那樣東西——原初之石。
他沒理會許星彥立即怨念起來的死魚眼瞪視,隻是建議許星彥之後在打造法杖之時以那東西為核心而並非是從猊古汀那裏薅來的玩意兒——那枚土黃色晶體,土元素法則最精華的本源力量碎片。
對此偷聽的小黑也沒有反對,反而隻顧無感情說著猊古汀廢物,祂弄出來的東西也不值得稀罕。
因而許星彥自然明白原初之石儘管坑了自己一次,也一定是比土元素法則本源還要更好上一等的東西,但......
他不信這兩個傢夥不知道本源結晶已經鑲嵌在了他的意識海上麵,如果想用作法杖煉製的核心材料就必須在意識海開個口子,一點點給那玩意兒鑿下來。
這過程必然會相當折磨,而以閑談般的隨意口吻向他提出這個建議的兩個傢夥必然也都是冷漠無情的混蛋。(;一_一)
而最讓許星彥感到怨唸的是,其中更勝一籌、笑眯眯提議出來這點的老混蛋在說完這話之後就啥啥都沒打算再解釋,也不讓他再開口提問的就把他“攆”走了。
除卻下雪天趕著回家收拾衣服這種蹩腳的校長自己那邊的私人原因外,老傢夥對於許星彥這邊的說辭則是擔心他之後會又感到不舒服,體貼地勸說他早點回去休息......
呸,虛偽!
許星彥鄙夷地想,思緒終於被一陣甜膩的香味暫且中止。他側目望向作為香氣來源的那家蛋糕店,自然而然地轉身拐了進去,幾分鐘後又兩手各提著包蛋糕走了出來。
這是出門時他和某糰子約定好的事情,不過帶蛋糕回去歸帶蛋糕回去,能不能吃還得看白毛糰子自身身體的恢復狀況......
防止新烤出來的蛋糕冷得太快,許星彥調動了兩縷火元素包裹住蛋糕,同時不由得加快一絲腳步,繼續朝著法師塔的方向趕。
...當然,不論原初之石亦或者其他什麼對他來說都不算重要。
許星彥接回了自己的思緒。
他在乎的是自家師父的“世界的女兒”的身份到底有沒有問題。
校長的話並沒能消除掉他心中的疑惑,所以他在茶會結束後又向小黑說出了心間的疑慮。
小黑對此隻是冷冷地看著許星彥,然後雖無感情卻又顯得莫名殘忍地說:“世界上不存在什麼靈魂投胎然後轉世重生,更何況因為一個廢物的疏忽,靈的靈魂都已然破碎至幾近磨滅,殘餘下的部分在靈過往記憶的蘊養中勉強得以保住,於沉睡中等待著一個幾乎再無可能的約定的完成......
“我這麼說,你可安心了?”
說完後小黑便回到水晶書裡不理人了。
許星彥沒問那個“疏忽的廢物”是指誰,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向小黑道歉,不止是因為戳人傷疤——儘管心懷歉意,他也確實如小黑所言的因為這個回答安心了些......
許星彥輕輕嘆了口氣,他將手放在冰冷的門把上,心裏卻是暖上一線。
“我回來了。”
...不過,隻要他能確保自己所最在乎的安然無恙,確保始終......
“嗯,歡迎回來。”屋裏,靈依聲音欣喜地噠噠跑過來,臉上的笑顏如花......
“......?”
蛋糕忽地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白花花一片的染滿了袋子內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