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彥,許星彥!”
彷彿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呼喚聲像是在山穀裡往複回蕩了無數次那樣,儘管令許星彥覺得熟悉,但聽得有些不太真切,直到——
咚。
隨著一聲敲擊的悶響,在一陣“嘶......”的倒抽涼氣的動靜過後,一張留著短胡茬長相頗有些野性的大臉出現在了許星彥逐漸清晰起來的視野當中。
“我說小鬼,喊你你怎麼不吱聲啊?”
那張臉把距離拉遠了些,許星彥這才瞧清楚剛剛往自己腦袋上來了一下的男人打扮得極富生活氣息——譬如說他胸前那條沾著油漬還印著某米酒廣告的粉圍裙,以及被他捏在另一隻粗糙大手裏麵的鍋鏟。
雖然腦袋還在宛如沒睡醒一般的發懵,許星彥邊捂著頭頂處隱隱作痛的地方,邊將沒經思索般便已經湧到嘴邊的話說出。
“...隻是稍微走個神,你也不至於這麼大力氣敲我吧老許?剛買的蛋糕都掉了。”
他咕噥著俯身將那兩包蛋糕撿起檢視,“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就是因為我看著不讓你抽煙的事情心懷怨懟,然後趁機打擊報復,明明是治療師要求你盡量節製煙酒的。”
“嗤......我會因為這些跟你這個小鬼一般見識?”老許冷冷笑著反問,同時上挑兩條眉毛表示不屑。
“說過多少次別再叫我小鬼了,我們倆現在個頭都差不多了。”許星彥提出抗議。
“嗬。”
老許眼皮一翻直接沒有搭理這茬的原地拍打兩下圍裙,意思當然毋庸置疑。
他無視許星彥的半月眼凝視,“把蛋糕放那趕緊去洗個手然後準備準備吃飯,要是覺得冷也有熱水夠你簡單洗個澡,動作給放麻利點兒。”
說著,男人繞過在他看來傻愣愣地杵在玄關那的許星彥,關門的同時也不忘往外麵張望一眼。
砰。
房門緊緊閉合裹挾進來一股寒風,老許碎碎叨叨地往回走,“畢竟這地方一年到頭都冷得能凍死鬼,先前外麵雪還下得不小,你這隻小鬼就別等凍病了,回頭又給我平添麻煩......”
許星彥也懶得理睬老許的這話茬,四處張望一眼後,心裏莫名生出了一股說不清也道不明的異樣感。
不過這股異樣感下一刻便了無影蹤,他隻是順著剛才的動作撓了撓皺起又立即舒展的眉梢,隨後懶散伸了個腰。
“話說老許,你剛纔有在我進屋的時候說什麼‘歡迎回來’之類的話嗎?”
許星彥將蛋糕隨手放在旁邊的櫃子上後開始換鞋,腦海中則隱隱迴響起那一抹朦朧的隱隱殘音.......也許說成是幻音更為合適?
“你幻聽了?所以才走神的?”
老許頓住往廚房趕的腳步,回過頭彷彿在確認許星彥是否還清醒,或者說精神狀態是否健康般的上下打量著他。
最終,老許像是在經過縝密判斷後覺得這小子一切無恙,不由得扯扯臉皮無語道:“你要是想聽我現在倒也可以給你補上。”
許星彥聽著老許這能讓人聯想起荒漠上粗糲風沙的聲音,看了他一眼,沉默。
“...大可不必,”許星彥說,“畢竟我覺得對我說‘歡迎回來’的那聲音還挺清脆悅耳的來著,像是個可愛的小女孩。”
說罷,他又看了老許一眼,然後再一次迅速挪開視線。
老許被他這跟嫌棄什麼似的做法給氣樂了,當即嘴下不饒人道:“...我瞅你該不會是做什麼有可愛女孩子相伴身邊的美夢了吧?也是,畢竟小鬼你早就到了開竅的時候......我不反對你從那布林尼威學院裏早日拐帶個女孩子回來。”
什麼叫拐帶啊喂......許星彥無語片刻,朝老許拱拱手,隨即落敗奔走。
隻是當路過客廳之時,他用餘光瞄向了正熊熊燃著火的壁爐,以及擺在旁邊的那張鋪著厚厚坐墊的椅子。
一句話頓時脫口而出。
“...我師父呢?”許星彥茫然問。
“哈?”
遠處,已經回到廚房的老許的回應同樣茫然,並且帶著一絲古怪,“...你小子該不會真睡迷糊了或者凍到不清醒了吧,怎麼亂說胡話啊?你哪來的師父?
倒是你妹被你們學院的副校長看中收走當作學生了,不過那位文得納教授啥都好,就是太過於嚴厲了點,瞧瞧,現在那丫頭還沒回來跟著她學習額外功課.......
總之小鬼你趕緊過來讓我再仔細瞅瞅,莫不是真的生病燒迷糊了吧?”
“是......這樣嗎?”
許星彥看著壁爐裡躍動的火光,猶豫著站定片刻,垂眸,看不清楚神情地挪動腳步緩緩走開。
似乎......不,一定,一定有哪裏不對勁才對。
哪裏?
在哪裏?
.......
昏暗無光的意識海中,大片的灰色迷霧靜靜翻湧。
死寂的海麵下。
水晶書收斂了全部氣息地無聲漂浮著。
而水晶書內,小黑正負手而立,冷眼向籠罩於外的迷霧投以平靜視線......
——————
與此同時。
“天已經黑了,徒兒怎麼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啊......”
靈依胳膊肘支撐著雙手托腮地趴在沙發上麵往不遠處的窗戶張望。
天邊渲染著的最後一抹餘暉已然散盡,夜幕籠罩住整座偌大的雪城,綴在上空點點碎星在重新急起來的風雪裏黯淡地閃光。
“...沒準兒是跟臭老頭聊得太歡忘記時間了。”
櫻彌子抱著雪姬坐到靈依旁邊,看著她不知是因為退了燒還是因為壁爐火光的映襯而好看了不少的臉色,繃緊著臉繼續道:
“畢竟我今天一整天都有點坐臥不安,感覺有大膽蠹賊要加害於本小姐.......八成是那倆傢夥狼狽為奸地看對了眼兒,然後商量著要給我憋什麼壞呢。”
“啊哈哈......”
靈依想起自家徒兒和自己說過的準備把櫻彌子丟進布林尼威深造的打算,不大自然地乾笑兩聲,剛想以“要不我們先吃些什麼墊墊肚子”之類的話扯開話題......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是徒兒回來了!”靈依不疑有他地欣喜爬起來,抖落掉蓋在身上的毛毯打算跑過去開門——
“等等......”
櫻彌子輕蹙著眉攔住了她,在靈依困惑的注視下有點疑惑地犯嘀咕,“...老哥出門時應該不會出現忘記帶鑰匙的情況吧?”
法師塔設下的識別準入者的煉金矩陣被許星彥拿去正改進著,最近兩天暫時歇工。
“問一聲不就得啦喵,”小雪姬懶散地翻個身,尾巴自由垂下。她把腦袋偏向房門,“誰呀?”
說著,兩股精神力一前一後覆蓋過去。
敲門聲停住。
“是我。”
兩人一獸都很熟悉的溫潤男聲響起......
在門外那呼嘯愈急的風聲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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