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中?”
許星彥稍展眉頭疑惑說,“由誰選中?”
“奈芙薇爾小丫頭現今使用的那根法杖很特殊不是嗎?”
老人的回答意有所指,說完後他也沒打算賣關子,隻是輕笑一聲便立即開口補充,“那根法杖經由奈芙薇爾家族傳承數千年,而它第一任的主人也正是那位靈。
當它來到奈芙薇爾家族這一代時,隨著某個才剛出世的小不點的第一聲清脆啼哭在那座古老的城堡中響起,它便已然做出屬於自己的決定。”
“...聽起來簡直像是真正擁有自己的意識似的,”許星彥說,“但鍊金術......至少現在的鍊金術暫時還做不到賦予煉金產物這種能力的事情才對。”
“也許魔王可以,但我不清楚。事實上我一直都有些懷疑,她是不是把消失的矮人一族的煉金研究給通通打包了,或者她乾脆至始至終在煉金方麵的成就都要高過矮人,隻是以前過於低調、聲名不顯......”
老人隨口作答,“至於在以前......鍊金術遠不如今朝是理所當然的,但你也要承認,無論哪個年代,世界上總會有著那麼一兩個特例和怪胎。對,就譬如說躺在你腦袋裏的那本奇妙的書冊......”
校長笑眯眯地掃了眼神情略顯不自然的許星彥,“又譬如說,那份法杖——這兩件煉金產物都出自那位不可用常理道之的‘世界的女兒’的手中,儘管如此,可如果你告訴我靈小姐其實完全不懂得鍊金術,那我也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畢竟終究沒有空活一大把年紀,我對於鍊金術也算是略通一二,再加上我與奈芙薇爾某代家主私交甚好,也曾有幸將那根法杖借來研究過一段時日。
我能明顯看出其製作手法的稚嫩——那簡直像是個第一次接觸到橡皮泥的孩童那樣用手去隨心所欲揉扁搓圓的產物,可最終的成品偏偏......”
他流暢的說詞稍微卡了下殼,斟酌思索了片刻用詞後方纔接著說:“偏偏又是那麼的完美無缺、天衣無縫。我沒辦法對那法杖做出任何有效的改進,隻好在對其進行一番精心的護理過後,彷彿在麵對某種聖物似的懷著莫大的敬佩將它原封奉還。
也正是在這時,我於恍惚間聽見了一道不帶任何惡意的、單純像是覺得蠻有趣味般的悅耳竊笑,那甚至能讓我想像出一位美麗少女輕捂著嘴偷偷地巧笑嫣然的場景......”
許星彥對此隻覺得那根法杖可能真的要成精了,而作為一名煉金師,他瞬間便有了種想立刻趕緊回家去給拆開來研究的衝動。
不過考慮到那樣的話某白毛糰子百分百會沖他哈氣,萬法典裡的某位住客大概率也不會同意,更關鍵他還不一定能拆的開......
許星彥暗暗嘆息,迅速重新心如止水地等待起了老校長接下來的話。
“不過老頭子我大膽猜測,這很可能是因為那位在用元素法則凝聚成的結晶捏造出法杖後,不知是當即還是在未來什麼時候,心血來潮地將自己的一縷情感添了進去。
這一做法成功地使那根法杖誕生了點懵懂的自我意識,但畢竟成功的緣由隻是靈與法則本就同根同源,對於現今鍊金術的發展沒有過多的參考意義及作用。”
老人捋著鬍鬚以不確定也不負責的猜測口吻無所謂講著,聽得許星彥眼皮直跳。
校長繼續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一煉金產物的出現,必然是根源於‘世界的女兒’與生俱來的恐怖的直覺和感受。”
湛藍色的眼睛看向許星彥,“而就像是她能根據自己覺得怎樣呼吸更合適更舒服地調整呼吸節奏那般創造新的魔法,你家師父的那些新魔法裡估計也有相當一部分是根源於類似的直覺——
奈芙薇爾小丫頭可能隻是覺得這樣或那樣的元素魔力搭配解構會讓她覺得更自然,然後那麼一試,一個新魔法便誕生了。”
“...好吧。”
許星彥沉默了一下,“我想自己大概是對‘世界本能親近’之類的說法理解得更深些了。但話說回來,不論再怎麼說僅僅是一根法杖的認可就可以讓我師父成為半個‘世界的女兒’?而它又是因為什麼選中了那時剛出生的我師父的?”
“首先回答前者......”
老人嗬嗬一笑,“是的,我是說你說的不錯,僅憑靠那法杖的確是不能。事實上,在過去它其實還有過另一位主人,而且正是奈芙薇爾家族的第一位家主。根據記載,那同樣是一位溫柔的姑娘,可惜儘管她成就了啟明,卻也沒有過這等特殊的身份。”
稍作停頓,趁著許星彥仍在思索,老人聳聳肩膀再度出聲,“奈芙薇爾家族從來都知曉某些隱秘,雖然在這方麵或許隻是一知半解,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知曉自己祖先的是被那法杖選中的人,以及她的強大。
奈芙薇爾家族大概是猜測,被那根法杖選中的人會擁有著無比的魔法天賦。而事實證明,等到後來有人發現靈依被選中了這點時,那小丫頭便立即被確立為家族未來無可動搖的繼承人。”
“...雖說我師父倒蠻不情願的。”許星彥掐斷思緒無奈地說。
那糰子以前挺希望能有一個弟弟妹妹幫她把繼承人的擔子接過去的,另一種可能性下同樣是這樣想的。
老人跟著他輕笑了聲,然後拍拍手道:“言歸正題,‘世界的女兒’當然同樣需要得到世界那本能的親近,不過靈依小丫頭得到其承認這點的具體緣由......我也不知道。”
老傢夥非常無賴般地一笑,然後趕在對這話抱有著極大懷疑的許星彥開口之前,又自顧自地接過了話茬。
“但是對於方纔要說的後者,那法杖是因為什麼選中了奈芙薇爾小丫頭,我這裏倒的確是有個想法。”
老人說著,臉上笑意微斂,隨後輕輕地嘆息一聲。
“我想,大概隻是那孩子太孤獨了,而奈芙薇爾小丫頭的確又為它帶來了種久違的熟悉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