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師父,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雪爾城,迪帕特爾拉街上,許星彥感受著自四麵八方不斷投過來的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眼皮輕顫,還是禁不住地把某糰子往街道更邊緣拉了拉,而後側目,盯,額角處隱有黑線浮現。
看看這隻白毛糰子現在堪稱全副武裝的樣子!
頭頂淡藍貝雷帽,帶著白色耳罩,脖子上圍了條厚實的粉白色毛絨圍巾還外加配套的手套披肩也就算了,雖然顯得怕冷了點,但在天寒地凍的雪爾城裏倒也算不上奇怪。
可關鍵在於,那副格格不入、靠著夾進耳罩骨架間架上去、把她的臉給遮去了大半的大框墨鏡!
這麼一搭配,再加上她種種稍顯得有些警惕的動作,怎麼看就怎麼讓人覺得彆扭。
倒不是說像什麼心懷叵測的可疑分子,畢竟白毛糰子眼下的個頭實在太小,任誰看都隻是個小孩子。不過即便這樣,也還是會相當引人注目的啊......
“一點都不誇張。”
靈依微微仰起臉,同樣小聲地回復道,“之前去霍桑城和領主先生他們見麵是因為有那個必要,而現在沒有。我可不想自己以這副樣子被熟人認出來......”
“認出來其實也沒什麼吧?”許星彥說,“很可愛的。”
“...纔不是沒什麼呢!”靈依嘟囔說道,輕輕“哼”了一聲後偏過腦袋,“還有,徒兒你這個笨蛋......”
許星彥:“......”
是他做了什麼嗎?怎麼忽然就炸——
好吧,感覺談不上炸毛,而更像是......
“...師父,莫非你害羞了?”許星彥眨眨眼睛,反應過來後半月眼笑著調侃,“明明最近一段時間都像這樣誇過你不少次了哎,居然還沒有適應嗎?”
“我......我才沒有!”
靈依隱藏在墨鏡下的臉蛋上頓時暈染開淡淡的粉霞,她咬咬唇瓣,堅決否認的同時帶著羞惱狠狠地朝著許星彥的鞋子後跟踢了一下,結果反而把自己給踢了個踉蹌,趕緊拉住自家逆徒的胳膊朝著其懷裏撞過去保持自身平衡。
許星彥扶住險些摔到今日份第二次的某糰子,揚起的嘴角微微抽動兩下,等她站穩掙紮著從自己懷裏掙脫出去後,方纔虛著眼說道:“沒有就沒有吧,反應幹嘛這麼強烈啊?很像是被揭穿後的惱羞成怒哦。”
‘都知道了那你還直接說出來?’
靈依心中吶喊,羞惱抬頭看見自家徒兒眼底的淡淡笑意,愈發氣急,高高鼓起腮幫偏過臉拿後腦勺對向他,“我......反正我沒有害羞,更沒有惱羞更怒。”
徒兒欺負人!
他難道都沒有羞恥心的麼?哪有總是像這樣當麵說別人可愛什麼的......
這樣怎麼可能適應得了嘛!
“我、我不理你了!”靈依持續拿後腦勺對準某人,並拒絕與他繼續交流。
許星彥聽著這相較起初明顯要底氣不足許多的宣告,暗笑一聲,然後又伸手將靈依朝自己這邊拉了拉,態度隨意地做出提醒,“是是是,但不理我可以,要注意看路,也要注意別鬆手或者離得太遠了點,否則的話說不定會被遊盪的邪惡老巫婆給拐走喲。”
靈依:“......”
感覺她說不理徒兒完全沒被當回事嘛!可關鍵是考慮到她現在可能連隻貓都打不過的戰力,她還不得不按照徒兒說的那樣做,緊緊牽著手寸步不離。
可惡!
說可能會有拐小孩的壞人就直接說呀,幹嘛還要說什麼有邪惡的老巫婆在遊盪,真把她當成小孩子對待了嗎?!
臭徒兒臭徒兒臭徒兒......!
眼瞅著靈依粉嫩的臉蛋貌似有越鼓越高的趨勢,許星彥在心裏默默給逗弄自家師父的每日任務打了個勾,同時暗暗提醒自己要注意不能捉弄過頭後,隔著貝雷帽揉揉靈依的腦袋稍作安撫,隨即斟酌著補充道:
“...還有,師父,要不咱們還是把墨鏡給摘下來吧?哪怕是戴在我臉上也好些啊。”
哪怕是走在街道最邊緣,但還是有不少目光朝他們這邊落,雖說白毛糰子這個引人注目的“罪魁禍首”被遮擋著臉是沒有什麼,但站在旁邊的他是真有些遭不住了。
靈依說到做到,沒有出聲搭理許星彥,並以動作回絕掉了這份請求——她用沒牽著某人的那隻手把快要從嬌小鼻樑上滑落下來的墨鏡往上託了托,隨後也沒有將手從臉上拿開,死死地按住墨鏡並更嚴實一些擋去了自己的臉。
她纔不要把墨鏡拿開呢。
且不說不願意被熟人給認出來這一點,單單從她感受到的自己臉部發燙程度判斷,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臉大概還是很紅,纔不想要被壞蛋徒兒看見。
至於臉紅的原因......
對,沒錯,都是徒兒給氣的,絕對沒有一點點之前害羞的緣故在其中......
許星彥見狀,並沒有放棄,仍準備試圖據理力爭,可正當他打算說點好聽的哄一鬨某隻白毛糰子的時候——
“嘿,小哥,小哥。”
突然,一個裹著黑棉衣探頭探腦朝四下張望、看上去有些賊兮兮的可疑男子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在又一次打量完四周之後,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小哥,我剛瞧見你妹妹差點平地摔倒......所以,我想她之所以會像這樣帶著墨鏡,應該是因為眼睛有些問題的吧?”
許星彥挑了挑眉。
靈依也默默抬頭,眨巴眨巴眼。
誰?我、我嗎?
攔住他們去路的男子見狀,似乎是以為自己說對了,眼中一喜,繼續趁熱打鐵道:“哎呀呀,那你們可算是走了運!看這裏!”
他說著,從棉衣下麵掏出一個魔藥瓶,裏麵封裝著些黑乎乎的黏稠藥水,“瞧瞧,我這裏正好有能治眼睛的魔葯!哎,聽說過布林尼威的斯圖亞特教授沒有?大名鼎鼎的魔藥專家!這瓶就是從他那裏流傳出來的,稀罕物!在治療眼疾這塊,那絕對一等一的有效,三瓶下去,包你妹妹藥到病除啊!”
可疑男子嘿嘿一笑,豎起了四根手指,“一瓶魔葯一百五十金幣,三瓶四百五,但我看在你妹妹年紀還這麼小,心生憐憫,就忍痛隻收你四百金幣,如何?”
“...那你人還怪好的咧。”許星彥眼角抽搐著說。
“那可不!閑言少敘,小哥,要不要,這魔葯稀罕啊,再不買那可就買不到了!”可疑男子催促道。
許星彥扭頭看向靈依,“妹妹,雪爾城執法隊下一次巡邏到這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啊?”
“應該......三分鐘左右吧?”
“你看這位先生如此的心地善良,那我們幫他過上一段時間衣食無憂、包吃包住的生活,怎麼樣?”
靈依點點頭,“當然可以。”
麵前,可疑男子臉色本就變了又變,在聽到這句話後,一咬牙,恨恨看了兩人一眼後果斷轉身撒腿就跑。
蹲大牢就蹲大牢,說什麼*雪爾城粗口*的衣食無憂!
這年頭,連旁邊的小孩都不好騙了!
身後,許星彥忍俊不禁輕笑出聲,目光揶揄地看向自家師父。
靈依哼哼唧唧兩聲,還是不情不願地把墨鏡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帶著小脾氣地塞進了許星彥手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