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許星彥後退兩步,抱著手臂打量起廚房門前重新掛上的那塊嶄新的木牌——
【靈依不得入內】
字型娟秀,還隱約泛著點點熒光。
正是某白毛糰子方纔為了防止被捉弄,在主動奪過“主筆權”後,不情不願地抱著經魔法加工過的特殊顏料,蹲在地上自己拿著刻刀一筆一劃慢慢刻下的。
字跡的周遭還多出了幾道連貫之間有些滯澀的淡金色紋路。
許星彥決定趁著靈依失去足夠反抗力量的這段時間裏暫且把事情做絕,直接動用了鍊金術將木牌和廚房綁死在一起並誕生一麵專門針對她的“壁壘”,準備堵死她任何偷溜進去的可能性,幫助無辜的廚房徹底鎮壓她一些時日。
而至於原先那塊木牌......
在動手弄這新木牌之前就被靈依丟進了壁爐裏麵,任其在火舌的舔舐下劈啪訴說著她的“清高”,估計現在已經隻剩些殘渣了。
“唔......”
靈依用沾著顏料的手抵住下巴,臉蛋也有向著“花貓”方向轉變的徵兆。她仰起腦袋認真審視木牌,沉吟半晌後才悶悶不樂道:“至少......總比先前那樣和小狗放在一起相提並論要強得多,雖然就這麼掛在門上,感覺還是可能會被櫻彌子和小雪姬笑話......”
她果然隻想要一扇乾乾淨淨的、不增添任何多餘裝飾的廚房大門。
而像是刻著些禁止她入內話語的木牌,全部都好可惡......討厭。( ̄︿ ̄)
想到這,靈依又在心裏唸叨了兩遍徒兒壞蛋,然後默不作聲地走上前嘗試推門......
很好,動彈不得,真的進不去了。
她現在非但因為不明後遺症的緣故暫時失去了魔力,而且個子也變得好小,還沒有力氣,弱小可憐又無助,所以——
徒兒怎麼可以過分到使用鍊金術來欺負她這樣一個“小孩子”嘛?!逆徒,壞人!
“......憑什麼你能在走出科菲尼拉秘地後點亮煉金這種新技能呀?”
靈依嘟著嘴小聲嘟嘟囔囔,有點犯酸。
她怎麼就沒有這種好運氣?
在另一種可能性下學的還是魔葯不提,甚至於這方麵掌握的知識也全部都被她自身的知識麵覆蓋掉了。
許星彥正仔細盯著木牌上自己親手刻畫下的那幾道紋路,沒能聽出靈依那份隱隱的羨慕嫉妒,雖然是覺得她說話語氣不太對,也隻當自家師父還在因為掛木牌一事不滿,分神隨口答道:
“倒也不是真正掌握煉金,畢竟除卻在秘地中於那些天裏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以外,其餘部分的‘記憶’對我們而言更像是以第一視角翻看並牢牢地記了下來......所以我目前在煉金這個領域其實更像是把理論知識鑽研得很深,不過實際操作卻......”
許星彥頓了頓,越瞧越覺得那幾道紋路間的滯澀感不順眼,愈發覺得沒眼看下去,便索性移開視線,側目看向靈依。
瞥見某糰子那有些嬰兒肥的臉蛋沾著的顏料,許星彥一時沒忍住笑出聲,然後欠身將右手貼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用拇指輕輕幫她擦了兩下,同時補充道:
“...卻有著很大不足,師父你差不多可以將其理解為——「腦子會了,但手不會」。哪怕我心裏清楚每個步驟都該如何操作以及各個方麵的細節,可一旦真的要親自動手,特別是冒冒失失地去煉製些比較高階危險的煉金物品,那很有可能會弄出不小的麻煩,譬如......炸飛自己的腿什麼的?”
靈依眨了眨眼睛,沒再繼續犯酸,若有所思地思索一下後,稍有點忍俊不禁地低低“噗”了一聲。
“你是在揶揄斯普萊克教授嗎?”她問。
斯普萊克教授,作為魔法協會首屈一指的煉金大師,布林尼威魔法學院中煉金工坊的坊主,上學期在教導煉金學徒們基礎課程時,大概是覺得教那些基礎知識和看護學徒們別在實操環節弄出亂子耗費不了自己多少心神,便一心二用地在課堂上搗鼓起了自己的新研究。
結果在最後因為一個小失誤弄出爆炸,成功炸斷了自己的一條老寒腿,還是事後趕回來的老校長親自幫忙把腿接回去的。
這件事發生不久後便在布林尼威學院裏流傳甚廣,被各教授引以為戒不說,還將其當成了反麵教材,提醒學生們在做事時要儘可能地避免三心二意,千萬不要學習他們的某位同事。
而作為一位合格的師父,靈依自然很是關心自家徒兒在學院裏的事情,也自然而然對這件事情有所耳聞。
“當然不是,”許星彥矢口否認,嚴肅地宣告道,“師父你是知道我的,我向來尊重學院裏的各位教授,即使是沒教過我的斯普萊克教授也一樣。”
靈依嬌嗔地翻了個白眼,對他說的話是一百個不相信,“是是是,那麼,你還不把手從我臉上拿開嗎?還要捏到什麼時候?”
“不是捏,是擦,”許星彥鬆開手,打量一眼靈依臉上沒能夠淡下去的顏料後,微微聳了聳肩,“隻是很顯然,效果不佳,師父你得抓緊時間去清洗一下了。”
靈依歪歪腦袋,“清洗是肯定的,可是為什麼要抓緊時間呀?這種顏料不是很容易洗乾淨的嗎?”
“待會兒要出門的,採買一些新鮮食材之類的東西,最好再順路去布林尼威看看。一方麵畢竟師父你說櫻彌子和雪姬出去挺長時間了,我估計她們要麼是迷了路,要麼是找到了人;另一方麵,都出去這麼長的時間了,我打算順路去學院探望佈雷斯特教授,師父你不一起嗎?”許星彥解釋道。
本來是不願意頂著自己現在的模樣進去布林尼威學院、以免見到熟人的靈依在聽完後沉默一瞬,果斷轉身朝著浴室方向走去,“那你等等我,我這就去做出門準備。”
是的,時至今日,她仍覺得某位兩百歲的老人(佈雷斯特教授)想和自己搶學生。
而事實證明,學院裏那麼多教授,就數那位和徒兒的關係最好,才剛一回來就想著要去探望了。
所以,必須得跟過去盯著才行。
徒兒是她的!
“好吧......”
許星彥看著靈依的背影,覺得她竟然走出了些洶洶的氣勢,稍感莫名奇妙。
然而,片刻後......
咚!
什麼摔倒的悶響傳來。
許星彥默默來到浴室前,“怎麼了?”
“......水池太高,剛剛滑倒了,”靈依委屈巴巴地隔著門說道,“我、我去找椅子。”
許星彥嘴角抽搐著沉默一瞬,“...算了,還是我抱著你洗吧。”
想想都替他家糰子覺得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