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迴響？”
靈依放棄了糾結白髮少女又一次喊自己“妹妹”的事情，隻是眨著眼，困惑地打量著她。
陽光從推開的木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少女如絲緞般的長發上，在她的發梢間跳躍著，像一道融化的光河順著髮絲傾瀉而下，熠熠生輝。或許正因這光芒太盛，直到靈依看得眼睛都有點發酸了，抬手揉了揉微澀的眼角，卻也依舊沒能從眼前少女的身上找出半分虛幻的痕跡。
“完全看不出來呢......”她小聲嘟囔，聲音融進少女用茶匙輕輕攪動著杯中浮沉花瓣的細微聲響裡。
“不過，”靈依還是放棄了徒勞的觀察，直接問道，“記憶迴響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是某種很特別的魔法嗎？”
唔......我記得他說過，”少女微微歪頭，努力回想著說道，“這是因為我在這裏住了很久很久，逸散的精神力自己印在了周圍的環境中，所以就成了現在的樣子啦。”
靈說完，臉上又露出一抹略顯得困擾的淺笑，“雖然，我其實也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喔......”
“自己烙印......這說法應該是不對的吧？”靈依指出了疑點，“要是這樣的話，世界上有那麼多厲害法師在一個地方待上幾十年的情況，可也沒人發現他們有留下過什麼記憶迴響啊。”
靈依頓了頓，舉了個更加具體的例子：“就說校長爺......咳，就說布林尼威魔法學院的老校長吧。據說他以前還是有過長時間待在學院裏的時候的，那麼你按你說的，以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應該也能做到像你這樣才對，不過，誰都沒見過有另一個校長天天在學院裏溜達呀？”
說完，靈依下意識地翹了翹某根不聽話的呆毛，重新抬眼望向了對麵，結果卻發現白髮少女的眼睛裏都蒙上了一層薄霧，彷彿還在轉著圈圈，眼神混亂迷茫，連帶著周身那股空靈感都淡了不少，反倒顯現出幾分孩子氣的懵懂來，莫名使她覺得自己與這位【靈】更親近了一些。
“呃......你、你還好吧？”靈依不自覺小心翼翼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嗯，沒事......應該。”
少女獃獃地抿了一口花茶，纔像是慢慢緩過了神，細碎的陽光灑落在她眼底，映著杯中微漾的水光，“雖然.......你剛才說的好多詞，我都不太明白——法師？學院？校長？——但，大概的意思我好像是懂了......”
她的聲音裏帶上了絲睏倦的鼻音，輕輕打了個哈欠。就在這時，一朵小小的、蓬鬆柔軟的白雲居然慢悠悠地從窗外飄了進來，帶著陽光和微風的淡淡暖意。
在靈依驚訝的目光中，那朵雲彩像是有實體般，溫順地落在白髮少女的懷裏，被她當成了軟乎乎的抱枕緊緊摟住。少女滿足地把臉埋進去蹭了蹭，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再抬起臉時，紫色的眼眸已經重新變得清亮。
“可是，”恢復了些精神的她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天真勁兒，“我好像就是在不知不覺間留下記憶迴響的呀。而且，他又不會騙我.......所以，唔——”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認真思考，“難道是因為我是【靈】？反正，我可以肯定自己沒用什麼特別的方法！我又不會魔法......”
“......不會魔法？”
靈依的目光黏在那團看起來手感極好的白雲抱枕上，心裏像是有小雪姬拿爪子輕輕撓著一般癢癢的，好不容易纔把想伸手摸摸的衝動給壓製下去。她虛起眼睛，看向少女那張純凈無瑕的臉，“那這朵雲是怎麼回事？它都自己飛進來給你當枕頭了，這不就是魔法嗎？”
“啊......好像是哦？我記得他似乎也這麼說過的.......”
白髮少女抿了抿唇，表情卻依然認真，回憶道，“不過，按照他對魔法的解釋——就是那些必須要構建什麼.......魔力迴路啊、矩陣啊之類的複雜東西的話，那我這個真的應該不算哦！我不用那些的，隻要想像就好了。”
她輕輕拍了拍懷裏的雲朵，像是在做著證明：“就像剛才，我隻是想著‘要一朵軟軟的白雲飄進來當枕頭’而已。再比如說......”
少女的目光在小小的木屋裏轉了一圈，最終落向窗外那片在風裏搖曳起伏的花海，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地，印上了層溫暖的金邊。
她指著那片絢爛，臉上綻開了一個純粹而滿足的笑容，如同被光束浸透了的花瓣：“我喜歡花，所以就一直想著‘要讓這裏永遠開滿不會枯萎凋零的鮮花’，再然後，外麵就變成這個樣子咯。”
“......你的意思是自己能做到心想事成？”
靈依訝異地睜大眼睛，櫻色的嘴唇微微張開著，“難道你是童話故事裏無所不能的女神嗎？”
“不是呀，妹妹，”白髮少女立刻搖頭，口吻裡滿溢著她對於那個自己記不起來的人的孩子氣的信任，就像是在向別人炫耀自己在太陽下被曬得暖洋洋的布偶熊似的，“他說我是【靈】的。”
“而且，我也不是真能夠心想事成哦，有些事情我想像不出來，那也就完全做不到呢。”
她的目光慢慢飄向了窗外澄澈的藍天，裏麵透露著一絲的困惑和坦率：“就比如......我想像不出天上掛兩個太陽是什麼樣子，也想不出小魚長出翅膀在天上飛的具體模樣，還有......”
靈的聲音愈發輕柔下來：“我也想不出這裏突然間變得很熱鬧，擠滿了很多人說說笑笑的樣子......我的‘想像’似乎還是有著許多的限製的哦。”
“我、我明白了......”
靈依努力消化著白髮少女說的話，最終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
按照她的理解，既然這位靈不是童話中心想事成無所不能的女神大人，那麼方纔的白雲大概就是某種風元素和水元素魔法的相結合運用，永不枯萎的花海則大概是土元素和木元素，至於記憶殘響......
‘也許......是她的潛意識裏覺得獨自待在這裏太寂寞了，希望有誰能陪自己說說話，哪怕那個人隻是自己逸散的精神力於無意中塑造出的幻影？’
靈依心裏浮現出一個極不確定的猜測，帶著幾分遲疑開口道：“根據你的說法，我感覺你並不是不會魔法，而是單純地省略了中間那些複雜的步驟，把施法給當成了像是呼吸一樣的本能吧？雖然，我從沒聽說過有【靈】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在家族中的某幾本寥寥可數的藏書中，靈依確實讀到過關於【靈】那近乎是傳說的隻言片語——它們似乎早已經在世間絕跡，不復存在，不再誕生。
按照那些古老的文字描述，【靈】是大自然的寵兒。或許是一朵花在某個晨曦微露的剎那忽然擁有了清晰的意識，掙脫了根莖的束縛；又或許是一縷風、一束光，在無人知曉的寂靜裡，悄然凝聚出了獨屬於自己的形態和生命。
無一例外，這些天生的生命生來便擁有著令人敬畏的力量，但也同樣無一例外——
“【靈】應該也隻能夠調動自己所屬的那一類元素才對......”
靈依緊緊盯住了白髮少女的眼睛，心中的疑團越滾越大：“而且，先不論你說你是世界上的第一位【靈】這一點怎麼看都不太像的樣子，你好像直到現在還沒有解釋過，為什麼我們兩個會長得這麼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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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幾章需要挖坑，外加狠狠填坑，有些設定還是蠻重要的（就是比正常寫的時候累好多。。。）咱估計也沒人記得某隻老龜看見白蛇時說了句“殘缺的啊......”這種小坑了......跟這次要填的有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