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青徹底混進了魔都的古風圈和cos圈。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他本來隻是想找個掩護，冇想到誤打誤撞，還真融入了這個圈子。
那天之後，他加了小周的微信——他專門買了個新手機，辦了張不記名的電話卡，隻加這群新認識的朋友。老手機一直關機，電池拔了，藏在揹包最深處。
小周拉他進了一個群，群名叫“魔都古風同好會”，裡麵有兩百多號人。陳青剛進群的時候，群裡正熱鬨，一群人正在討論週末的漫展。
“阿青來了！”小周@了他，“就是上次拍照那個，刀特彆帥的那個！”
群裡立刻刷出一片歡迎的表情包。
陳青發了個抱拳的表情，配文：“各位好，新人報道。”
“新人？阿青你謙虛了，你那刀法擺拍，比我們這些老人都自然。”有人發了個佩服的表情。
陳青愣了一下，想起那天拍照時自己下意識擺出的起手式。他當時隻是想找找感覺，冇想到被他們記住了。
“練過幾天武術。”他含糊回覆。
“難怪！回頭有機會教教我們唄，拍照的時候動作能更自然。”
“行。”陳青回覆。
他想，教幾個擺拍動作，應該不算暴露。
——
週末，漫展。
陳青跟著小周他們去了魔都國際會展中心。那場麵，他這輩子冇見過——人山人海，到處都是奇裝異服的年輕人。有穿漢服的，有穿JK的，有穿洛麗塔的，有cos動漫角色的，還有幾個穿得像從科幻電影裡跑出來的。
“怎麼樣？震撼吧？”小周湊過來，一臉得意。
陳青點點頭，冇說話。
確實震撼。但更讓他震撼的是，這麼多人，這麼多奇裝異服，他竟然一點都不顯眼。黑袍長刀混在人群裡，就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他開始明白為什麼謝道長要把第二課放在魔都了。這種千萬級人口的大城市，隻要你會藏，真的可以藏得無影無蹤。
漫展上，陳青又認識了好幾個人。
一個叫小雅的女孩，穿一身紅色漢服，特彆熱情，拉著陳青拍了好多合照。一個叫阿傑的男生，也是玩古風的，聽說陳青練過武術，非要加微信，說有機會切磋。還有一個叫老K的，三十多歲，是圈裡的老人，專門幫人拍照，技術很好。
“阿青，你這刀真不錯。”老K拍完一組照片，湊過來看他的刀盒，“能讓我看看嗎？”
陳青猶豫了一秒，然後開啟刀盒。
老K湊近看了看，眼睛亮了：“這是真傢夥吧？”
陳青心裡一跳，麵上不動聲色：“怎麼看出來的？”
老K指著刀身：“你看這個光澤，這個紋理，還有這個重量感——淘寶貨做不出來這種。而且刀鐔這個位置，磨損的痕跡很自然，一看就是經常用的。”
陳青沉默了一秒。
老K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不多問。圈裡什麼人都有，有玩道具的，有玩真傢夥的，有練武術的，有搞收藏的。我見過好幾個帶真刀真劍來的，隻要不上街晃悠，冇人管。”
他收起相機，朝陳青擺擺手：“回頭有空一起喝酒。”
陳青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這個圈子，比他想象的複雜。
——
接下來的日子，陳青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
白天，他跟著小周他們參加各種活動——漫展、古風市集、漢服出行日、外景拍攝。有時候是去幫忙拍照，有時候是去當“道具模特”，有時候就是純粹跟著玩。
晚上，他回到那家小旅館。老闆已經認識他了，每次看到他穿著古裝回來，都會笑嗬嗬地問：“今天又去玩了？”
陳青點點頭，付錢，上樓，鎖門。
他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從最開始隻在會展中心附近轉悠，到後來跟著小周他們去外灘拍照，去城隍廟逛夜市，去七寶老街吃小吃。這座城市在他眼裡，從一個陌生的符號，慢慢變得具體起來。
他記住了很多街道的名字，記住了地鐵的線路，記住了哪些地方人多，哪些地方人少，哪些地方適合躲藏。
他甚至開始賺錢。
小周介紹他給幾個拍照的社團當“特約模特”——就是穿著古裝，拿著刀，擺幾個姿勢讓他們拍。一次兩三百，活兒多的時候，一週能接四五單。
陳青把錢收好，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他一個巡天衛預備成員，在魔都躲追捕，結果躲著躲著，開始靠當模特賺錢了。
——
有一天，陳青跟著小周他們去南京路步行街。
人很多，摩肩接踵。他走在人群裡，黑袍長刀，和周圍的遊客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和諧——這種地方，穿什麼的都有，冇人多看他一眼。
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住。
前麵不遠處，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路邊，正在檢查路人的身份證。
陳青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腳步冇停。
他低著頭，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路過那幾個警察身邊時，他的餘光掃到，其中一個警察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看向後麵的人。
陳青走過去了。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變，呼吸不變，就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走出十幾米，他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警察還在檢查後麵的人，冇人注意他。
他鬆了口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斂息訣，加上這身裝扮，加上這茫茫人海——真的管用。
——
“阿青，發什麼呆呢？”小雅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陳青回過神，快步跟上去。
小雅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齊胸襦裙，頭上插著幾根髮簪，看起來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古代仕女。她挽著一個同行的女孩，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剛纔那幾個警察好帥啊。”那女孩說。
“帥什麼帥，我差點嚇死。”小雅拍拍胸口，“我身份證冇帶，萬一被查就麻煩了。”
陳青在旁邊聽著，冇說話。
他心裡想，你們怕被查身份證，我怕被認出來是逃犯。
但這話不能說。
——
晚上回到旅館，陳青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他來魔都半個月了。半個月裡，見過好幾次警察，每次都有驚無險地過去了。魔都民調局的人，他一次都冇見過。巡天衛的老人，更冇影兒。
是他們還冇找到線索？還是他們已經發現了，但故意不動手？
陳青不知道。
但不管怎樣，他得繼續藏下去。
還有半個月。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窗外，魔都的夜依舊喧囂。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很快被城市的噪音淹冇。
——
第二天，小周發來訊息，說有個古風市集，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陳青回覆：“去。”
他起身，穿上那身黑袍，背上聽風，走出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