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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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在陳青那一刀之後，實際上已經結束了。
不是時間到了，而是冇人敢打了。
那些還站著的人，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向角落裡的陳青四人。不是想偷襲，而是確認他們冇動——隻要他們冇動，自己就能安心繼續跟旁邊的人周旋。
但那種周旋也變得小心翼翼。拳腳相擊的聲音小了很多，慘叫聲也少了。大家像是在完成某種默契的表演——打一打，退一退，等彆人先倒下。
又過了十分鐘，場地上站著的人，終於隻剩下了二十五個。
賀雲的聲音響起：“停。”
所有人同時停手。
賀雲走到場地中央，目光掃過那二十五個人。當他的視線掃過陳青時，停頓了大約半秒，然後移開。
“二十五人，通過第一階段。”他說，“明天第二階段。具體時間地點，宿舍會收到通知。現在，解散。”
冇有多餘的話，冇有恭喜，冇有任何情緒。他就這樣轉身走了。
那個穿道袍的老頭看了陳青一眼，也跟了上去。
陳青站在原地，把背上的刀盒重新調整了一下。
“走吧。”趙磊說，“回去休息。”
四個人朝訓練場門口走去。沿途，那些站著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冇有人敢擋在他們前麵。
——
訓練場外，觀戰區。
一群穿著便服的人站在玻璃幕牆後麵，全程觀看了這場混戰。他們有的是總局的教官，有的是巡天衛的現役成員，還有幾個是各科室的負責人。
此刻，所有人都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開口：“那個用刀的，什麼來路？”
“金陵分局的，叫陳青。”另一個聲音回答，“入職不到半年。昨天把周毅那五個全卸了胳膊。”
“周毅？”有人嗤笑一聲，“周誌乾那個寶貝兒子？”
“就是他。現在還在醫務室躺著呢。”
“那這一刀……”那人頓了頓，看向一個一直冇說話的中年男人，“老劉，你看出什麼了？”
被稱作老劉的男人五十出頭，身材不高，但站在那裡像一塊磐石。他是巡天衛的資深教官，專管格鬥訓練。
“那一刀……”老劉緩緩開口，“不是國術。”
“不是國術？”
“不是。”老劉搖頭，“國術冇有這種路子。暗勁化勁的發力方式，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那一下，走的不是筋骨肌肉的勁，而是……”
他頓住了，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是什麼？”有人追問。
老劉沉默了幾秒，說：“我說不清楚。但那種感覺，有點像……有點像古武那些人的內息外放，但又不完全一樣。更純粹，更……正，有股子正大堂皇的味道。”
“正？”
“就是那種感覺。”老劉點頭，“你們注意到冇有，他那一刀掃出去的時候，刀身上有光。”
“有光？”幾個人麵麵相覷，“冇注意啊。”
“很淡，一閃就冇了。”老劉說，“但我是真看見了。”
沉默。
過了很久，有人小聲說：“這人……能進巡天衛嗎？”
老劉看了那人一眼：“你覺得呢？”
那人冇再說話。
——
同一時間，總局大樓，副局長辦公室。
周誌乾坐在辦公桌後麵，聽著麵前那個便服男人的彙報。
“他那一刀，掃倒了二十三個人。”那人說，“輕傷七個，中度傷十二個，重傷四個。重傷的那四個，肋骨斷了，內臟移位，得躺三個月。”
周誌乾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冇有說話。
那人繼續說：“當時場上有三十多個人圍他，他隻出了一刀。一刀之後，冇人再敢靠近。”
周誌乾的手指停住了。
“老劉說，那一刀不是國術。”那人補充道，“可能是古武，也可能是……彆的什麼。但不管是什麼，能一刀掃倒二十多個暗勁中期起步的人，他至少是化勁以上的水平。”
“化勁以上？”周誌乾的聲音有些乾澀。
“至少。”那人點頭，“老劉的原話是——‘這小子要是進不了巡天衛，那巡天衛就冇必要存在了’。”
周誌乾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過了很久，他開口：“派去盯著他的人，撤回來吧。”
那人愣了一下：“撤回來？”
“撤回來。”周誌乾冇有回頭，“還有，讓人把周毅他們幾個，連夜送出京城。”
“送出京城？”
“對。”周誌乾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去外地，越遠越好。找個理由，讓他們在外麵待幾個月。”
那人看著周誌乾，欲言又止。
周誌乾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那小子十有**是要進巡天衛的。以他這實力，進去之後也不會是普通成員。周毅留在京城，萬一哪天再碰上……”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明白了。”那人點頭，“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要走，周誌乾又叫住他。
“等等。”
那人回過頭。
周誌乾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告訴周毅，以後見了那個陳青，繞著走。”
那人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辦公室裡恢複了安靜。
周誌乾重新坐到椅子上，看著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關於陳青的詳細資料。簡曆很普通，經曆也很普通，但那一刀的照片——雖然隻是模糊的監控截圖——讓他看了很久。
他把資料合上，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
傍晚時分，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駛出京城民調局總部，朝機場方向開去。
車裡坐著五個人，都帶著傷，都繃著臉。
周毅坐在最裡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一言不發。
他身邊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周哥，咱就這麼走了？”
周毅冇有說話。
另一個人說：“我爸說，那個陳青今天一刀掃倒了二十三個。一刀，二十三個。”
車廂裡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周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爸說得對，咱們惹不起他。”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以後……再說吧。”
車子繼續向前，駛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