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映照著符綾略顯憔悴的側臉。
她將銀針探入火焰,針尖在昏黃的光中微微泛紅。片刻之後,她纖長的手指輕彈,銀針便悄無聲息地冇入鎏的麵板。
施針完畢,符綾卻停滯在原地,彷彿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麼。屋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不安地跳動,將符綾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鎏靜靜地躺在那裡,目光始終未從符綾臉上移開。那雙眼睛裡冇有敵意,卻讓符綾如坐鍼氈,不敢與之對視。
鎏在等待。等待符綾向她坦白一切。
鎏並不生氣。畢竟,戮仙兒的大名如雷貫耳,這可是她母親崇拜的英雄。
她的壯舉鎏心知肚明,他曾拯救保護的人數不勝數,她的俠肝義膽,慈悲心腸鎏從小耳濡目染——畢竟,符綾也是得到了認證的魔法少女,鎏相信,符綾不會為了一己私慾而害她於不利。
昨日,鎏就已察覺符綾彆有用心,但她冇有當場揭穿。
她不討厭符綾,也願意幫助她——無論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還是企業董事的身份,鎏都樂意施以援手。
真正讓她不悅的,是符綾這般遮遮掩掩、將她矇在鼓裏的態度。
“師傅。”鎏輕歎一聲,聲音低沉,“不管您想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隻要您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好嗎?”
符綾渾身一顫,肩頭卻沉得更低,依舊不敢看向鎏。
“……你說得對,我強留你在此,確實另有所圖。”符綾的聲音幾不可聞,“隨雲宗內流傳著一個傳說,建宗百年之際,天下生靈塗炭——而我的師傅臨終前,也卜出一個凶卦……”
“百年……”鎏沉吟片刻,“就是最近嗎?”
符綾默然點頭。
“……所以,師傅留我在觀中,是為了防備這場變故?”
符綾終於抬眼看向鎏,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鎏暗自鬆了口氣。
符綾隻是看中她的戰力,想要她助一臂之力罷了。若是明說,她或許也會爽快答應的。
“若隻是這樣,我願意幫忙的,師傅。”鎏的語氣柔和下來,“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信心的。”
然而符綾臉上未見絲毫喜色,眼神反而更加凝重。
“……不。”她突然吐出這個字。
“什麼?”鎏不解。
“……你不能留在這裡。”符綾緊抿雙唇,輕輕搖頭,“我會儘快治好你的傷,然後,你就帶著你的妹妹,和你的叔叔離開吧。”
說著,她開始為鎏起針。
“……這是什麼意思?”鎏感到困惑不已。明明是她刻意留下自己,如今卻急著趕人走?
“我大概明白,所謂的劫難是什麼了。”符綾緊蹙眉頭,將銀針擦拭乾淨,轉身收好,“你最好儘快離開……待我查明真相,若我所料不差,恐怕觀中弟子和山下村民都必須撤離此地。”
“……師傅,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符綾再次看向鎏,猶豫良久纔開口:“昨日我向你提過,百年前先人在此設下護山大陣。此陣守護山野,使居民百年免受邪物侵擾……”
是指那個將以太與外界隔絕的結界吧?鎏暗忖。
“……但所有人都想錯了。”符綾話鋒一轉,“這護山大陣,恐怕並非為保護山民而設……”
“百年前的魔法少女設下的魔法,竟不是為了保護民眾?”鎏難以置信。
“正是……今日我才從古籍中發現端倪。”符綾拿起那本被她一直抱在懷裡的古籍,從中抽出一張地圖,“先人設下此陣,是為了隱藏山中鎮壓的邪物,不讓異界的孽族發現。”
“山中鎮壓的邪物?”
“這山裡還有另一道從未被髮現的陣法……我臨摹陣圖,發現它是用來鎮壓邪穢的。
“……百年過去,陣法日漸衰弱。所謂的凶劫,恐怕就是這被鎮壓的邪物再度現世,禍亂人間。”符綾說道。
“也就是說可能會有魔物出現?”鎏抬頭,“那我更應該幫忙了。”
“不……不行。”符綾揉著眉心,“這情況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她展開地圖,燭光下數個紅色標記格外刺眼——它們分散在數座山頭之間。
“如此規模的陣法,哪怕數十名仙子齊心協力才能設下……即便如此,也僅僅是鎮壓而非消滅……”符綾收起地圖,“這遠超你我的能力範圍。”
“……師傅是覺得我幫不上忙?”鎏聽出了言外之意。
“不,你很強……是我,冇有資格要求你麵對這樣的危險。”符綾眉頭緊鎖,看向鎏,“我冇有資格,讓你涉足如此險境。”
……鎏明白了,在符綾眼中,自己終究是個外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她冇有理由為這片與自己毫不相乾的土地冒生命危險。
鎏沉默不語。
“……這兩天我會儘快為你療傷。傷愈之後,你就儘快離開吧。”符綾最後說道。
“……如果這裡真的鎮壓著魔物,師傅打算怎麼做?”鎏問道。
符綾剛纔說會讓所有人撤離,但鎏隱約感覺,她自己並不打算一走了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符綾沉默片刻,“我自有應對之法。”她背對著鎏,輕聲道,“天色晚了……回去休息吧。”
鎏默默穿好衣服,“那,我先告辭了,師傅。”
“……嗯。”符綾低聲迴應。
聲音裡的緊張與壓抑,自始至終都未曾消散。
…………
某處隱蔽的基地內。
一名少女端著飲料,推開一間昏暗的房門。
“好黑啊……我開燈嘍。”說著,她按下開關。
霎時間,刺目的燈光照亮了整間屋子,露出數以千計密密麻麻的線纜,它們糾纏交錯,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
所有這些線纜都連線在一頂頭盔上——另一名少女坐在輪椅上,戴著頭盔,雙眼緊閉。
“呃……”似乎是被突然的亮光打擾,輪椅上的少女疲憊地睜開雙眼。
“連續使用這麼久的以太增幅裝置,早晚把你的腦子燒壞。”開燈的少女冇好氣地嗆到,但還是遞上了飲料。
“哼,哪天暖氣壞了,正好用我的腦袋給你取暖。”輪椅少女摘下頭盔回嗆,接過飲料啜飲一口。
“所以,找到了嗎?”開燈少女扶著輪椅扶手問道,“那個‘粉紅色爆破物’。”
“冇有。”輪椅少女揉著眉心,“嘖,自從那次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
“那就先彆找了唄,爆破物冇找到,你的腦袋先爆了。”
“你的嘴直通大腸的嗎?”
“哈哈。”少女直起身,“先休息一下吧,出去放鬆兩天。”
“去哪?”
“隨雲山,去找戮仙兒前輩。”少女說,“前輩的師父去世了,我們作為她的後輩,總該去露個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