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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楊是在下班後去找蕾米的。
暮色已經落下來了,新海城的街道被染成一片曖昧的灰藍色。
路燈還冇亮,天空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將暗未暗的光,像是有人用橡皮擦一點一點地擦去了白天的顏色。
她換下了奶茶店的製服,穿著自已那身黑色的便裝,白襯衣的領口係得嚴嚴實實,黑色的領帶垂在胸前,像一道沉默的誓言。
阿喵走在她前麵。
紫色的小貓邁著輕盈的步伐,在牆頭和管道之間跳躍,身上的光粒子在暮色中格外明顯,像是黑暗中唯一的航標。
它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停下來等白楊,那雙寶石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確認她的方向後繼續前行。
她們穿過商業街,穿過居民區,穿過那些白楊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的熟悉街道,然後拐進了一條她從未走過的岔路。
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建築越來越舊,牆麵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窗戶要麼破了要麼被木板釘死,像是很久冇有人居住的樣子。
阿喵的腳步加快了。
白楊也加快了腳步。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起初是模模糊糊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嘈雜,被風撕扯成碎片,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裡。
她以為那是彆的什麼聲音——可能是施工,可能是有人在搬東西,可能是任何一種城市裡常見的噪音。
可隨著她越走越近,那些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
劈裡啪啦。
那是某種硬物反覆擊打柔軟物體的聲音。
沉悶的、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節奏。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女聲。
不是說話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直接的聲音——是笑聲。
不是開心的笑,不是溫暖的笑,而是一種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像是在欣賞什麼東西被慢慢碾碎的笑聲。
白楊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哭泣聲。
很小,很細,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巴之後硬擠出來的聲音。
那個聲音在顫抖,在破碎,在被一點一點地壓下去,像是有人在用腳踩滅一根蠟燭。
“求求你……”
白楊聽見了這幾個字。
那聲音沙啞得幾乎分辨不出內容,像是一根被反覆擰折的琴絃在發出最後的顫音。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白楊的腳步驟然加快。
她幾乎是在跑了。
帆布鞋踩在坑坑窪窪的路麵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阿喵在她前麵飛速跳躍,紫色的光粒子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流光,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巷子很深,兩側是高聳的牆壁,將天光切割成一條狹窄的灰色帶子。
牆壁上長滿了青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味。
巷子的儘頭,一盞快要熄滅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將幾個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地麵上。
白楊看到了她。
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女孩。
她穿著校服,深藍色的西裝外套和格子短裙,背上還揹著一個書包——她甚至冇有來得及放下書包就被打了。
書包的帶子斷了一根,歪歪斜斜地掛在她的肩膀上,裡麵的東西散落了一地,課本、筆記本、一個已經癟了的水壺。
女孩的身體縮成了一個球,雙手抱著頭,手指緊緊扣在一起,像是在拚命保護自已最重要的部位。
她的校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裙襬被撕破了一個口子,白色的及膝襪上全是腳印和暗紅色的汙漬。
她抬起頭的那一刻,白楊看清了她的臉。
那是一張很小很小的臉。
不是指五官的比例,而是那種氣質——她看起來太小了,太稚嫩了,像是應該還在上初中的年紀,甚至可能是小學高年級。
黑色的頭髮亂成一團,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額頭上。
棕色的瞳孔裡裝滿了恐懼和淚水,眼眶紅腫得像是被蜜蜂蜇過。
血。
很多血。
從她的鼻子裡流出來的,從她的嘴角流出來的,從她額頭上那個裂開的傷口裡流出來的。
那些血混在一起,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她沾滿灰塵的校服上,滴在冰冷的地麵上,在昏黃的路燈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暗紅。
她的嘴唇在動。
白楊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從口型上能分辨出來,她在反覆說著同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道歉。
她在被打了之後,在被人踩在腳下之後,在渾身是血地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之後,她在道歉。
她不知道自已做錯了什麼,甚至可能什麼都冇有做錯,但她還是在道歉,因為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被這樣對待,習慣了在暴力麵前低頭,習慣了自已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說對不起。
白楊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了蕾米。
金髮紅瞳的少女站在那個蜷縮的女孩麵前,居高臨下,像一座不可撼動的黑色高塔。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下麵是一件暗紅色的T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褲和馬丁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她的頭髮依然是亂糟糟的,金色的髮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暗淡,幾縷長髮從額前垂下來,遮住了半隻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扭曲的、滿足的笑容,像是在享受什麼美味的大餐。
她的右手舉著一根木棍。
不是隨手撿來的那種——那是一根加工過的、前端纏著膠帶的木棍,像是專門用來做這種事情的工具。
棍身上沾著灰塵和暗紅色的痕跡,那些痕跡在燈光下反射出潮濕的光澤,表明它們還很新鮮。
木棍正在下落。
目標是那個女孩的腦袋。
那個女孩已經無力躲避了。
她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在微微顫動卻已經發不出聲音。
她的意識大概已經開始模糊了,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已正在麵臨什麼。
那一棍落下去,會發生什麼?
白楊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一步,兩步,三步。
白楊衝進了那片昏黃的路燈光暈中,右手猛然伸出,精準地抓住了蕾米的手腕。
木棍停在了半空中。
距離那個女孩的頭頂,隻有不到一掌的距離。
白楊的手指緊緊扣在蕾米的手腕上,她能感覺到對方的脈搏在指尖下跳動,快速而有力。
蕾米的手腕很細,比她想象的要細,但肌肉結實,骨節分明,是那種經常動手的人纔會有的手。
蕾米的身體僵住了。
她顯然冇有預料到會有人出現在這裡,更冇有預料到有人敢直接抓住她的手。
她的頭猛地轉過來,金色的髮絲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那雙紅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帶著被突然打斷的不悅和惱怒。
“你是誰?”她惡狠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蠻橫,“放開!”
白楊冇有放開。
她甚至冇有動。
她隻是站在那裡,右手緊緊抓著蕾米的手腕,銀白色的頭髮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她的臉隱藏在頭髮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可當她抬起頭的時候——
蕾米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銀白色的瞳孔中冇有憤怒,冇有仇恨,冇有恐懼,冇有任何一種蕾米能夠辨認的、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情緒。
那雙眼睛裡隻有一種東西——一種冰冷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否定。
像是麵對災獸時的眼神。
不,比麵對災獸時還要冷。
白楊麵對災獸時,眼睛裡還有戰鬥的意誌,還有求生的本能,還有一絲微弱的、不肯熄滅的光。
可此刻,當她看著蕾米的時候,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種近乎絕對的虛無,像是在看著一個根本不值得被稱之為“存在”的東西。
蕾米被那個眼神嚇得愣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的事,但那一瞬間足夠讓她的心跳漏掉一拍,足夠讓她後背的汗毛豎起來,足夠讓她意識到——麵前這個人,和她之前欺負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但蕾米就是蕾米。
她很快就把那一瞬間的恐懼壓了下去,嘴角重新掛上那副惡劣的笑容,將頭扭向一邊,看到了蹲在牆頭的阿喵。
紫色的光粒子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那雙寶石般的眼睛正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哦——”蕾米拖長了聲音,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諷刺,“你這隻醜貓叫來的打手?”
她甩了甩被白楊抓住的手腕,發現甩不掉,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蕾米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怒意,“我父親可是——”
她冇有說完。
白楊的右手鬆開了她的手腕,但這不是因為她想放過她。
白楊的右臂在空中劃過一道十分具有力量的弧線,手掌張開,五指併攏,乾淨利落地落在了蕾米的左臉上。
啪。
那聲音清脆得像是玻璃碎裂。
蕾米的頭猛地偏向一邊,金色的髮絲飛揚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麵被打碎的旗幟。
她的身體踉蹌了一下,馬丁靴在地麵上蹭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她冇有摔倒,但她的耳朵在嗡嗡作響,左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
她捂著臉,慢慢地轉過頭來。
紅色的瞳孔中終於出現了一種白楊能辨認的情緒。
憤怒。
純粹的、暴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憤怒。
“你這混蛋——”蕾米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到極點的生理反應。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可她冇有動手。
因為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早地做出了判斷——打不過。
剛纔白楊抓住她手腕的時候,她用儘了全力想要掙脫,可那隻手就像一把鐵鉗,紋絲不動。
蕾米不是冇有打過架,她很清楚這種力量差距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在這個人麵前,和那些被她踩在腳下的人冇有區彆。
白楊冇有再看她。
她的目光從蕾米身上移開,落在了地上那個女孩身上。
那個女孩還在那裡。
她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又或者隻是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能力。
她的身體蜷縮著,一動不動,隻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血從她的額頭流下來,淌過她的眼睛,淌過她的鼻子,淌過她青紫色的嘴角,滴在冰冷的地麵上,彙成了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白楊蹲下身。
她伸手輕輕拂開女孩臉上的頭髮,那張臉讓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
女孩的眼眶烏青,嘴唇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正從那裡滲出來。
她的左臉頰腫得老高,麵板下麵是大片的淤血,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紫黑色。
她的鼻梁上有一道傷口,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劃破的,皮肉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的校服被扯破了,領口的釦子掉了兩顆,露出鎖骨下方一大片青紫的淤傷。
那些淤傷有新有舊,顏色深淺不一,像是層層疊疊地堆積上去的。
有些是今天留下的,有些是前幾天留下的,還有一些,恐怕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白楊的呼吸變得很輕很慢。
她在壓抑。
壓抑胸口中那股幾乎要衝破一切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憤怒太簡單了,太乾淨了,太容易被宣泄了。
她胸腔裡的東西比憤怒更複雜,更沉重,更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隨時都會爆炸的黑暗。
她抬起頭,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個倒在地上的女孩,又掃過蕾米。
銀白色的瞳孔中,那片虛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白楊從未在自已眼中見過的、近乎灼熱的光芒。
“你這傢夥,”白楊站起來,麵向蕾米,聲音不高不低,卻像是從極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到底在做什麼?”
蕾米捂著臉,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在做什麼?”她重複了一遍白楊的話,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笑話,“嗬,你是眼瞎嗎,我在乾什麼你看不出來?”
她放下了捂著臉的手,左臉上那個鮮紅的掌印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笑容不僅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張揚,更加肆無忌憚。
“而且誰叫她那麼孤僻,那麼懦弱。”蕾米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就是打死了,也算是給她個解脫,讓她早死早托生,免得繼續活下去臟了我的眼。”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紅色的瞳孔裡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者愧疚。那
雙眼睛是乾淨的,是清澈的,是真心實意地認為自已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讓白楊覺得更冷。
比麵對災獸時還要冷。
“至於你,”蕾米上下打量著白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落在了牆頭的阿喵身上。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
“你也是魔法少女吧。”她說。不是疑問,是肯定。“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魔力波動。”
她歪了歪頭,金色的髮絲從肩上滑落,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危險。
“算了,”她擺了擺手,像是在打發一個不重要的下屬,“管你是不是,我馬上會讓你變得和她一樣。”
她的右手伸向腰間,從皮夾克的內側摸出了什麼東西。
一把小刀。
通體紅色的摺疊刀,刀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在昏黃的燈光下發出微弱的、像是血液凝固後的光澤。
蕾米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節泛白,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她將小刀舉到胸前。
刀刃彈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暗紅色的光芒從刀身上爆發出來,像是一朵突然綻放的血色之花。
那些光芒纏繞上蕾米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了一層流動的、像是液態火焰般的光幕中。
白楊看著她變身。
金色的長髮在光芒中褪去了顏色,變成了一種蒼白的、近乎透明的銀白色。
和她自已的銀色不同,蕾米的銀色更冷,更暗,像是月光照在冰冷的墓碑上。
一頂黑色的軍帽出現在她的頭頂,帽簷上彆著一枚暗紅色的徽章,在光芒中微微閃爍。
黑色的鬥篷從她的肩頭展開,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雙巨大的蝙蝠翅膀。
鬥篷下麵是簡約的裙式鎧甲,深紅色的裙襬上鑲嵌著黑色的蕾絲,胸甲和肩甲的設計帶著明顯的哥特風格,像是從某個古老的吸血鬼傳說中走出來的公主。
她的腳下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高跟靴,靴筒上裝飾著銀色的搭扣。
她的手中依然握著那把紅色的小刀,此刻刀刃上已經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像是某種活著的、渴望著鮮血的東西。
白楊看著她。
這就是另一位魔法少女。
這就是她的同類。
這就是——一個以霸淩為樂、以施暴為榮、將另一個女孩打得奄奄一息後還笑著說“早死早托生”的人。
白楊騙不了自已了。
她昨天晚上還在告訴自已,也許蕾米隻是表麵惡劣,也許她內心深處也有善良的一麵,也許在麵對災獸的時候她會展現出完全不同的一麵。
可此刻,看著蕾米臉上那個肆無忌憚的、充滿惡意的笑容,看著地上那個渾身是血、失去意識的女孩——
白楊終於承認了。
這傢夥就是個人渣。
不需要再找藉口,不需要再給她機會,不需要再告訴自已“也許她不是那樣的”。
她就是那樣的。
她的惡劣不是外殼,不是偽裝,不是用來保護自已的盔甲。
她就是徹頭徹尾地、從骨子裡地、從靈魂深處地,享受著傷害彆人的快感。
白楊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右手緩緩抬起,銀白色的小劍從虛空中浮現,劍身上的黑色水晶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
兩個巴掌大小的劍身,精緻而冰冷,像是一顆被凍結的星星。
她將小劍舉到胸前。
阿喵從牆頭跳了下來,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紫色的光粒子在黑暗中流淌,為這片充滿暴力和血腥的巷子增添了一絲不屬於這裡的、近乎夢幻的光芒。
“魔法少女——”
白楊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變身。”
銀白色的光芒從劍身上爆發出來,像一輪突然升起的冷月,將整條巷子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蕾米不得不眯起眼睛,亮到地上那個女孩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亮到整條巷子的陰影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驅散。
而當光芒散去——
白楊站在那裡。
銀白色的鎧甲覆蓋了她的身體,外骨骼從麵板下生長出來,像一層堅不可摧的第二層麵板。
銀色的血管在她的麵板下發光,像是夜空中流淌的星河。
小臂下方的利刃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鋒利的邊緣能切開空氣本身。
她的變身形態依然是銀白色的。
冇有愛蓮那種粉白色的溫柔,冇有蕾米那種暗紅色的張揚,隻有一種純粹的、近乎透明的銀色,像是月光凝結成了實體,像是冰晶在黑暗中綻放。
可那鎧甲的紋理——
那紋理太複雜了。
不像蕾米的裙式鎧甲那樣簡約,不像蕾米的鬥篷那樣張揚。
白楊的鎧甲上佈滿了精細的紋路,像是有人用最細的筆在銀白色的表麵上勾勒出了無數條交錯的線條。
這些線條相互映襯,充實的一種雜亂而有和諧的力量美,冇有一絲猙獰,如同騎士一般簡潔而又堅韌。
那些線條在魔力流過的時候會發光,暗淡下去的時候又會隱入鎧甲的底色中,像是活的,像是會呼吸的。
那些紋路冇有具體的圖案,可如果你仔細看,你會覺得那像是什麼東西——像是一雙展開的翅膀,像是一棵正在生長的樹,像是一張被風吹散的網,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伸出的、握緊的拳頭。
變身後的形態,是一個人意誌的體現。
隨著實力的增強,那個體現會越來越具體,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接近那個人的靈魂最深處的東西。
白楊不知道自已的鎧甲上那些紋路代表著什麼。
她隻知道,此刻她的胸口那顆愛心形狀的水晶正在劇烈地跳動,銀白色的光芒一閃一閃,像是一顆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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