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誰能拒絕一個龐大勢力首領的位置呢?
他現在最需要的,一定是能幫他重新奪回地位的戰力!
如果自己現在帶頭投誠,跪得夠快夠誠懇,說不定薑尋一高興,之前的事就既往不咎了。
到時候他們跟著薑尋打回青山,出工不出力,兩邊都不得罪。
最後不管誰贏,他們都能保住自己。
至於那些死掉的山鬼小隊......
胖子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夜貓。
他就一個人,以後自己這些人地位高了,找個機會弄死他就是了!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無懈可擊。
於是,在所有人纔剛剛站起來的瞬間,胖子第一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動作乾脆利落,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連旁邊的碎石都被震飛了。
“薑首領!薑大爺!我錯了!!!”
胖子的聲音淒厲得像殺豬,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我都是被逼的!是那個姓蘇的逼我們的!我們都是青山的人啊!我們隻是誤入歧途!
我們願意迴歸!願意給薑大爺當牛做馬!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助您奪回位置!”
他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那表情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薑首領,您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我們雖然廢物,但跑個腿打個雜還是行的!求您給個機會!我們一定好好表現!將功贖罪!”
其他那些人看到胖子的動作,也紛紛反應過來,撲通撲通的跪了一地。
“薑大爺饒命!”
“我們願意迴歸青山!”
“給薑大爺當狗都行!”
求饒聲此起彼伏,磕頭聲砰砰作響,場麵要多熱鬨有多熱鬨。
胖子一邊磕頭,一邊偷偷抬眼觀察薑尋的表情。
那個男人站在那,一動不動。
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既冇有憤怒,也冇有欣慰,甚至冇有看他們。
他隻是微微低著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胖子心裡一喜。
有戲!
隻要他猶豫,就說明他在考慮!隻要他考慮,就說明他需要人!隻要他需要人,他們就有機會!
他磕得更起勁了。
然而,就在這時......
那個一直冇有說話的領頭人,忽然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他看著薑尋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還有那微微低垂像是在思索什麼的表情......
一股巨大的恐懼忽然從心底湧起,讓他手腳冰冷,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他想起了剛纔那些被拆成爛肉的人。
想起了那道銀色的光芒。
也想起了胖子剛纔說的什麼“用人之際”、“將功贖罪”、“當牛做馬”......
可笑。
太可笑了。
怎麼可能!
男人的眼神,確實是在思考。
但絕不是思考怎麼收編他們這群臭魚爛蝦!
他是在算,在算,讓他們死多少次,怎麼死......才......才能抵得上他們死去的那些人!
頭領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一股熱流,從他胯下流出。
屎尿齊流。
想跑,想求饒,但渾身癱軟的他已經被恐懼完全支配,做不出任何反應。
隻能渾身顫抖著,用儘全身的力氣,一點一點往後挪,想要離薑尋遠一點。
他已經猜到了......死亡.......
根本不是他們的終點!
胖子注意到他的異常,愣了一下:“隊長,你......”
話冇說完,他卻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像是喃喃自語。
是薑尋。
他依舊低著頭,像是在數著什麼,嘴裡輕輕唸叨:
“剛剛死的......太輕鬆了......”
“那樣死......不疼......對不起兄弟們......”
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太輕鬆了?
這是什麼意思?
他想開口再求饒,卻忽然聽到對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老大......”
是夜貓。
他不知何時掙紮著站了起來,走到薑尋身邊。
渾身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像不要錢一樣順著滴在地上,但他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他看著薑尋平靜的臉,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人,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薑尋現在缺人。
缺......很多很多人。
眼前這些人,雖然罪該萬死,夜貓恨不得生啖他們血肉,嚼碎他們的骨頭。
但.......他們確實是戰力。
如果......如果老大現在需要用人,如果這些人能派上一點用場......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想起張候跳進魔潮前的托付。
想起那些被折磨了很久,最後扔進魔潮的熟悉麵孔。
他拳頭緊握,指甲刺入了掌心,鮮血淋漓。
但他還是強撐著,走到薑尋身邊,輕聲說:
“老大......”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強撐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如果......如果需要人的話......可以......讓他們活著。”
咯嘣——
夜貓的嘴角溢位一股鮮血......他咬碎了自己的牙齒。
“兄弟們......兄弟們不會怪您的。”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晃。
但他冇倒下。
因為他是山鬼小隊的人。
不能在老大麵前倒下。
薑尋轉過頭看向他。
眼裡滿是心疼。
他冇有理會那些人,隻是對著夜貓,輕聲問道:
“他們......都殺了誰?”
夜貓愣了一下。
“殺了誰?”薑尋又問了一遍,聲音很輕,“你認識的那些人,山鬼小隊的兄弟們......他們......殺了多少?”
夜貓的嘴唇動了動。
他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向那個已經嚇瘋的領頭人,。
眼裡,那壓抑了許久的仇恨,終於一點點湧了出來。
“隊長......死了。”他的聲音沙啞,“跳進了魔潮裡,屍骨無存。”
“灰鼠......剛纔,氣息也消失了。”
“還有石頭、夜梟、烏鴉、麻雀、老六、小鬼......”
他一個一個的數著,每數一個,眼裡就多一分血紅:
“一共......十七個。”
“十七個兄弟,都被他們......殺了,死前......都受過折磨。”
薑尋點了點頭。
他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也看向了那個已經徹底崩潰的領頭人。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和愧疚,還有些自嘲。
對不起.......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首領......
對不起......
讓兄弟們......受委屈了......
“十七個人......”他看向地上磕頭的人,下一刻,眼神驟然變得猙獰。
像是地獄油鍋裡爬出來的惡鬼,渾身黑色魔潮驟起!
“那就算你們.......一百七十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