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隻是最低等的“遊屍”,他們的腦子早已被殺戮和暴虐腐化了。
雖然有智慧,但基本智慧憑藉本能行事,很好對付。
真正恐怖的,是混雜其中的“墮落者”。
與低等遊屍不同,他們大多是像“洛爾”一樣的強者,自願受到“魔塵”侵染墮落而成。
不僅還保留的生前的形貌,甚至還穿著殘破的護甲或法袍。
他們雖然同樣暴虐殘忍,卻擁有著智慧和大多生前的記憶。
那是靈魂被徹底汙染,卻未完全泯滅的狀態。
他們行動更加敏捷,甚至保有大部分的戰鬥本能和天賦。
一個生前是戰士的“墮落者”,因為無懼疼痛,加上力量被強化,甚至能同時對付兩個同級的流民。
而一個生前是施法者的“墮落者”,也依然能勾勒出魔法紋路,釋放出威力減弱,但變得十分汙穢的邪異法術。
他們之間甚至會進行簡單的配合,懂得包抄、伏擊,對“獵物”進行殘忍的玩弄後再吞噬。
他們不是冇有腦子的喪屍,他們是墮落的智慧生命。
是將所有負麵情緒放大到極致,隻剩下了吞噬、破壞和傳播汙染本能的怪物。
此刻,在這龐大的遊屍隊伍中,這樣的“墮落者”密密麻麻。
就像潮沼澤中的食人魚群,是屍群中真正的利爪和尖牙。
屍群所過之處,天空都被灰綠色的魔塵所籠罩,遮蔽了本就稀薄的光線。
大地在無數腳步的踐踏下震顫,所有被灰綠魔塵籠罩的植物,瞬間被腐化成一灘灘血水。
空氣中瀰漫的惡臭,即便隔著十幾裡,都能被熏暈過去。
一幅“移動天災”的景象。
而在這股屍潮洪流的前方,是更多受驚羊群一樣的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亡命奔逃著,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哭喊聲、哀求聲、跌倒者的慘叫聲,與身後越來越近的屍群嘶吼聲混雜在一起,淒厲而悲慘。
而這一切,都如同洶湧的潮水,湧向那兩座在昏沉天地間,如同孤島般的“青山外城。”
......
第七外城,東側城牆。
大隊長雷虎站在內凹的垛口後,舉著“魔法瞭望鏡”的手有些發抖。
鏡筒中映出的景象,讓這位見慣了戰場與廝殺的老兵,都感到脊背生寒。
地平線上,那一道不斷吞噬天地的灰黑色“潮線”,正在緩緩向著外城逼近。
即使隔著數十裡遠,他都能感受到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在“潮線”之前,是更加讓人頭疼的混亂難民潮。
他們見到青山外城,如同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拚命向著城牆湧來。
不斷有人被擠倒踩踏,也不斷有人被身後的屍潮追上撕碎。
“這他孃的屍群......是把廢土裡所有遊屍和活人都趕過來了嗎?”
雷虎放下瞭望鏡,狠狠的啐了一口,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不怕那些雙眼猩紅隻知道廝殺的畜生,但他怕那些湧來的流民。
這些人的存在,不僅會引發不可收拾的混亂,更是會讓守軍投鼠忌器。
將他們全盤接收絕不可能,可如果將他們攔在門外,那他們就會成為第一波攻城者!
城牆之上,氣氛凝重得如同烏雲籠罩。
穿著深灰色製服的青山軍士兵們,緊緊握著手中的魔動步槍或符文弩,呼吸急促,
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身體如同釘子一般死死釘在城牆上。
法師塔上,施法者們早已經就位,手中的法杖魔力氤轉,隨時準備施展大型陣地魔法。
巨大的城防弩炮被工程兵擦得鋥亮,操作手一遍遍的檢查著彈藥的裝填。
整個青山外城,如同一個亮出了渾身鐵刺的刺蝟,猙獰而肅殺。
城內的街道上,原本的喧鬨早已消失。
民兵和後勤人員驅動著各種駝獸,將物資運送上城牆。
醫療點的帳篷已經搭起,牧師和藥師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普通居民被要求待在家中或指定避難處,但仍有不少人透過窗戶,緊張的看向城牆方向。
恐懼,是有的。
麵對如此規模的敵人,冇有人不害怕。
但城內的每個人,都做好了與“青山外城”共存亡的準備!
他們知道自己在為什麼而戰。
不是什麼狗屁的救世理想,而是為了身後這剛剛建立起來的家園。
為了這個自己可以安心睡覺,孩子可以開心玩耍,老人可以有所依靠的“家”!
是為了那個將他們從爛泥潭裡拉出來,給了他們工作、食物和尊嚴的“青山”。
“各大隊檢查裝備!陷阱區啟動手段再確認一遍!
施法者注意魔力節約!冇有命令,誰也不許開火!”
各級軍官的吼聲在城牆上響起,整個城牆一片肅殺的氛圍。
趙聽濤的身影出現在中央指揮塔上,作為此戰的指揮者,他目光銳利,掃視著整個防線。
林寬站在他身側,眼鏡後的目光深邃。
手指在隨身攜帶的戰術板上快速滑動,腦海中推演著屍群的速度和衝擊位置。
蘇雪依舊立在魔偶城的頂端,黑色作戰服在越來越強的風中獵獵作響。
她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似乎有無數黑暗的觸鬚,在感知著遠方那龐大死亡氣息。
而在魔偶工坊的出口,薑尋輕輕拍了拍身邊“丸子”。
“丸子”轉過頭,晶石眼眸中紅光一閃,倒映出遠方天邊的陰雲。
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體內蒸汽爐心開始有力的搏動聲,周身氣息驟然爆發,身體開始蓄勢。
而在“丸子”之後,【斷罪之刃】和【挽時之鐘】並肩而立。
雖然戰力遠遠不及“丸子”,但在正麵戰場中,他們依然能發揮巨大的作用
薑尋望著天邊那席捲而來的灰霧,眼神彷彿穿透了城牆,落在了那個隱藏在塵囂中的黑袍身影上。
“來了嗎......”
他低聲自語,眼中冇有畏懼,隻有一片凜冽。
“那就,來吧。”
“這頓毒打,是你自找的!”
城牆內外,青山如鐵。
屍潮之前,血色漫野。
史詩的帷幕,在廢土呼嘯的風中,驟然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