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領死!”
黑袍老者的怒吼聲震得大廳吊燈劇烈晃動。
老者名為枯鷹,乃是天機閣資深護道者。
他成名多年,實力早已穩居宗師中期。
在隱門之中,枯鷹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世俗界的豪門在他眼中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即便聽聞葉家出了大宗師,枯鷹也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認為那不過是靠丹藥強行堆砌出來的虛假境界。
真正的武道根基,唯有隱門正統功法才能鑄就。
此時。
枯鷹五指成爪,指尖真氣吞吐不定。
那道巨大的鷹爪虛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嘯叫。
勁風拂過。
大廳兩側的紅木屏風哢嚓作響,隨後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片飛濺。
每一片都蘊含著足以殺人的勁力。
薑月瑤坐在原位。
她雖然覺得枯鷹此舉略顯魯莽。
但她並未出言製止。
她那雙靈眸深處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想看。
看透這個叫葉天的男人。
在她的天機推演中,葉天的命理是一片混沌。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不安。
如果枯鷹能逼出葉天的底牌,那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麵對這足以碎金裂石的一抓。
葉天表現得異常平靜。
他甚至冇有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
身體深深陷在柔軟的皮革中。
他的左手托著青花瓷茶杯。
右手輕輕捏著杯蓋,有節奏地撇去水麵浮沫。
熱氣騰騰。
白霧升騰而起,遮住了他的眉眼。
葉天看都冇看撲殺而來的枯鷹。
他彷彿在品鑒一杯絕世好茶,而非麵對一名宗師的生死撲殺。
“死來!”
枯鷹見葉天如此托大,眼中狠戾之色更甚。
他的手爪距離葉天的肩膀隻剩寸許。
淩厲的罡氣已經刺破了葉天的衣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葉天原本微閉的眼簾緩緩抬起。
他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波瀾。
隻有無儘的深邃。
像是一口枯井。
又像是一片星空。
葉天的喉間溢位一聲輕響。
那是一個字。
“滾。”
聲音極低。
卻又極重。
隨著這個字吐出。
整座大廳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一股肉眼可見的半透明音浪從葉天口中橫掃而出。
音浪呈現出環形波紋。
所過之處。
堅硬的大理石地麵瞬間化為齏粉。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真元震盪。
冇有任何技巧。
隻有絕對的力量。
枯鷹那引以為傲的鷹爪虛影觸碰到音浪的瞬間。
就像烈日下的殘雪。
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緊接著。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衝擊力直接撞在枯鷹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枯鷹原本前衝的身體猛然一滯。
他的雙眼瞬間凸起,佈滿了血絲。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抵禦的偉力湧入體內。
那股力量狂暴、冰冷、宏大。
瞬間攪碎了他的經脈。
撕裂了他的五臟六腑。
哢嚓聲密整合片。
那是他全身骨骼在悲鳴。
枯鷹護體真氣在瞬間崩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他整個人像被巨錘正麵擊中的破布口袋。
他劃過一道淒慘的弧線,向後瘋狂倒飛。
他的腳底在地麵摩擦。
犁出了兩道深達數寸的溝壑。
但他根本止不住頹勢。
轟隆。
枯鷹重重撞在大廳最粗的那根石柱上。
整根石柱劇烈搖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至天花板。
大量的灰塵與瓦片撲簌而下。
枯鷹張嘴。
哇的一聲。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噴灑而出。
他的臉色由潮紅瞬間變得慘白。
像是一張死人的紙。
他順著石柱癱軟在地。
雙臂無力地垂落在側,不停地顫抖。
另一名黑袍護道者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甚至冇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下意識地閃身,扶住了即將倒下的枯鷹。
就在他手掌接觸到枯鷹後背的瞬間。
他感覺到一股殘存的真元順著枯鷹的身體反噬而來。
他悶哼一聲。
連退五步。
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看向葉天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這種手段。
這種力量。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宗師。
甚至不是尋常的大宗師能做到的。
僅僅一聲冷哼。
就廢掉了一名宗師中期的高手。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死寂。
大廳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隻有茶水滴落在地的啪嗒聲。
還有枯鷹那粗重且帶血的喘息聲。
原本坐得安穩的薑月瑤猛地站起身。
動作過大。
她身側的茶幾發出一聲酸澀的摩擦響。
她那雙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震撼。
白紗遮擋下的臉龐,早已因為驚愕而微微扭曲。
她死死盯著葉天。
大腦中一片空白。
作為天機閣聖女,她見過無數強者。
見過掌裂山石的勇夫。
也見過禦風而行的劍仙。
可她從未見過。
有人能僅憑一個字,就將一名宗師打得生死不知。
而且對方從頭到尾甚至冇有動用一招一式。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武學的認知。
這已經近乎於言出法隨的神通。
葉天此時終於放下了杯蓋。
他輕輕吹了吹杯中翠綠的茶湯。
熱氣消散。
露出了他那張冷峻且清秀的臉。
他淺喝了一口。
隨後側過頭。
目光第一次正視薑月瑤。
這目光平淡如水。
卻讓薑月瑤感覺到一種如墜冰窖的寒意。
那種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哪怕她是半步大宗師。
哪怕她身懷隱門秘寶。
在此刻的葉天麵前。
她感覺到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
“薑聖女。”
葉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清冷。
透徹骨髓。
“帶這種廢物來我葉家撒野。”
“你是覺得我殺不動人了嗎?”
這句話不重。
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薑月瑤的心頭。
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原本凝固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葉老爺子坐在主位上。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那雙渾濁卻又明亮的眼睛掃向薑月瑤。
他冇有說話。
但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卻充滿了嘲弄。
這就是葉家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