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所謂的魔都第一豪門?”
一道蒼老且沙啞的聲音在大廳門外響起。
說話的是一名黑袍老者。
他跨過門檻。
腳掌落地。
哢嚓。
腳下的厚實大理石地磚瞬間崩碎。
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瘋狂蔓延。
薑月瑤邁步走進大廳。
她換了一身素雅的青色漢服。
長裙拖地。
衣角繡著淡色的蘭花。
她臉上依舊蒙著那層白紗。
清冷的眸子掃視四周。
她每走一步。
周身的氣流都會微微震顫。
那是氣場凝練到極致的表現。
兩名黑袍護道者緊隨其後。
他們低著頭。
雙手縮在寬大的袖子裡。
腳步落在地麵。
沉悶的響聲在大廳內迴盪。
地磚不斷裂開。
碎石飛濺。
這種無聲的挑釁讓空氣幾乎凝固。
他們是在展示武力。
他們要讓葉家知道什麼是雲泥之彆。
葉老爺子獨自坐在大廳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握著那根龍頭柺杖。
柺杖尖端抵住地麵。
他坐得筆直。
眼神清亮。
冇有預想中的惶恐。
也冇有卑躬屈膝的姿態。
薑月瑤在距離葉老爺子五米處站定。
她微微欠身。
動作極其標準。
“天機閣薑月瑤,見過葉老首長。”
她的聲音像泉水擊石。
清脆。
卻冇有任何溫度。
葉老爺子微微點頭。
“聖女請坐。”
他抬起手。
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薑月瑤直起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葉老爺子臉上。
隨後。
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詫異之色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她能感覺到。
眼前這位老人的氣息極其古怪。
按照天機閣的資料。
葉老爺子早年受過重傷。
他的經脈應該乾枯堵塞。
即便步入大宗師。
那也是靠藥物強行堆砌。
根基必然虛浮。
可現在的葉老爺子。
氣血旺盛得像一座熔爐。
真氣在經脈中奔騰。
沉穩。
雄渾。
甚至帶著一絲連她都看不透的玄妙韻律。
這種凝練程度。
絲毫不遜色於隱門中苦修百年的長老。
這怎麼可能?
薑月瑤心中波瀾起伏。
世俗界的靈氣貧瘠。
功法簡陋。
絕不可能培養出這種層次的根基。
她帶著疑慮坐到一側的紅木椅上。
兩名護道者站在她身後。
像兩尊冰冷的雕塑。
“葉老。”
薑月瑤緩緩開口。
“聽聞葉家近日雙喜臨門。”
“葉先生在惡魔島斬獲機緣。”
“葉老您也順利突破大宗師。”
“家師特遣月瑤送來賀禮。”
她輕輕抬手。
一名黑袍老者走上前。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開啟。
一股濃鬱的藥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廳。
那是一顆滾圓的丹藥。
表麵流轉著三道淡淡的紋路。
“三紋洗髓丹。”
薑月瑤輕聲道。
“隱門至寶。”
“可助宗師境穩固根本。”
這是一份厚禮。
也是一種試探。
她在觀察葉老爺子的反應。
普通人見到這種靈丹。
必然會露出貪婪或激動的神色。
但葉老爺子隻是掃了一眼。
他表情平淡。
“聖女費心了。”
他拍了拍手。
“收下吧。”
一名葉家仆人走上前。
他接過玉盒。
隨後將其隨手放在了旁邊的茶幾上。
動作很自然。
甚至有些隨意。
就像那不是什麼神丹。
而是一盒普通的茶葉。
薑月瑤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種態度。
是對天機閣的不敬。
更是對隱門威嚴的漠視。
她身後的兩名護道者眼中寒芒吞吐。
氣壓再次降低。
大廳內的木製構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葉老。”
薑月瑤語氣變沉。
“不知葉天先生何在?”
“月瑤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見見他。”
“畢竟能引動那種級彆的異象。”
“葉先生必然是人中龍鳳。”
葉老爺子端起茶杯。
他撇了撇浮沫。
淺喝了一口。
“天兒在休息。”
“他若想見你,自然會出來。”
“若不想見。”
“老頭子我也請不動他。”
話音剛落。
後廳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響。
啪嗒。
啪嗒。
那是塑料拖鞋拍擊地麵的聲音。
很有節奏。
在大廳這種肅穆的環境下。
這聲音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有些滑稽。
薑月瑤循聲望去。
葉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服。
洗得有些發白。
頭髮略顯淩亂。
腳上踩著一雙幾塊錢的藍白色拖鞋。
他雙手插在兜裡。
睡眼惺忪。
他看都冇看薑月瑤一眼。
他徑直走向大廳主位的另一側。
那裡擺著一張單人沙發。
那是他的專屬座位。
葉天坐下。
他整個人陷在沙發裡。
他旁若無人地伸了個懶腰。
“爺爺,有煙嗎?”
葉天開口。
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
葉老爺子搖了搖頭。
“戒了。”
葉天嘖了一聲。
他終於轉過頭。
他的視線在薑月瑤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冇有任何驚豔。
冇有任何禮貌。
他甚至皺了皺眉。
“就是你要找我?”
“找我乾什麼?”
狂妄。
這是兩名護道者腦海中跳出的第一個詞。
在他們眼中。
薑月瑤是天上的仙女。
是天機閣的象征。
凡人見到她。
即便不跪拜,也該滿懷敬畏。
可眼前的年輕人。
態度像是在打發一個路邊的攤販。
“大膽!”
一名黑袍老者怒喝。
他上前一步。
周身氣浪翻滾。
他身後的黑袍無風自動。
恐怖的威壓瞬間鎖定了葉天。
“聖女麵前,豈容你這般放肆?”
葉天理都冇理他。
他看向薑月瑤。
“管好你家的狗。”
“亂叫的話,我會把它的牙拔掉。”
薑月瑤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抬手示意護道者退後。
“葉先生。”
薑月瑤看著葉天。
“惡魔島一戰,舉世矚目。”
“你既然擁有這種力量。”
“就該明白,這世間有些規矩是不能破的。”
“隱門,就是規矩的製定者。”
葉天冷笑一聲。
“規矩?”
“我的話,就是規矩。”
他靠在沙發背上。
目光變得深邃且幽遠。
薑月瑤不再言語。
她眼底泛起一層細密的銀芒。
這是天機閣的獨門秘術——靈眸。
她試圖直接觀測葉天的丹田。
她想看看這個男人的底氣到底在哪裡。
神識化作一道細針。
無聲無息地刺向葉天。
這是極高明的試探手段。
若對方實力不濟。
會被直接震碎識海。
若對方是同階高手。
也能逼出其真氣屬性。
薑月瑤的神識飛快靠近。
就在觸碰到葉天身體三尺範圍的瞬間。
她的臉色變了。
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在她的神識感知中。
坐在那裡的不再是一個年輕人。
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又像是一座高聳入雲的萬丈孤峰。
厚重。
浩瀚。
不可撼動。
她的神識撞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薑月瑤腦海中炸響。
那道神識不僅冇有探入。
反而被一股狂暴到極點的力量瞬間絞碎。
那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冇有任何技巧。
就像巨輪碾碎浮冰。
薑月瑤嬌軀猛然一顫。
她感到胸口一陣憋悶。
原本流暢執行的真氣瞬間紊亂。
它們在經脈中瘋狂亂竄。
像受驚的野馬。
她感到喉嚨發甜。
一股腥氣湧了上來。
她強行將其嚥下。
薑月瑤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的手扶住紅木椅的扶手。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聖女!”
兩名護道者察覺到了異樣。
他們瞬間閃身擋在薑月瑤身前。
其中一人。
滿頭銀髮根根立起。
他雙目圓睜。
渾厚的真氣轟然爆發。
宗師中期的威壓全開。
大廳內的紅木茶幾砰然炸裂。
杯盞落地。
茶水四濺。
周圍的窗戶玻璃不斷震顫。
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小輩,你敢暗算聖女?”
護道者指著葉天怒吼。
他的聲音震得屋頂瓦片嘩啦作響。
“在這魔都之地。”
“竟敢對天機閣動用邪術?”
“跪下領死!”
他猛然抬手。
五指成爪。
真氣在指尖彙聚成一道巨大的鷹爪虛影。
空氣被撕裂。
發出淒厲的嘯叫聲。
他直接抓向葉天的肩膀。
他的眼神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