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你太狂妄了。”
薑月瑤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她的嬌軀在微微顫抖。
但這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
作為天機閣的聖女,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
隱門之中,誰敢對她如此無禮?
誰敢當著她的麵,廢掉天機閣的宗師護道者?
葉天依然坐著。
他眼皮都冇抬一下。
“狂妄?”
葉天輕笑。
他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噠。
噠。
每一聲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臟上。
“在你們天機閣眼中,不按你們規矩辦事的人,都叫狂妄吧?”
葉天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碎裂的石柱旁。
枯鷹還在抽搐。
鮮血染紅了地磚。
那是宗師的血,帶著濃鬱的靈氣,卻也透著淒涼。
另一名護道者死死按住劍柄。
他的手在抖。
他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青。
他想拔劍。
但他不敢。
那股無形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的頭頂。
隻要他敢露出一絲殺意。
下一秒,他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薑月瑤深吸一口氣。
她強行平複激盪的心緒。
她畢竟是天機閣培養出來的傳人。
“葉天,你可知天機閣代表著什麼?”
薑月瑤向前走了一步。
她裙襬微動。
“天機閣傳承三千載,曆經王朝更替而不倒。”
“我們代天巡狩,執掌人間氣運。”
“隱門的底蘊,遠非你一個世俗大宗師所能想象。”
“你今日重傷枯鷹,便是與整個隱門為敵。”
“你覺得葉家能承受得起隱門的怒火嗎?”
她說得義正辭嚴。
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彷彿是在審判罪人。
葉天放下茶杯。
他發出一聲譏諷的嗤笑。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執掌氣運?”
“代天巡狩?”
葉天站起身。
他身高腿長,站在那裡,一股無法言喻的氣場散發開來。
“說得真好聽。”
“不過是一群躲在山裡,吸食世俗鮮血的寄生蟲罷了。”
葉天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這些年,你們打著推演天機的旗號,插手世俗豪門。
“哪家崛起,哪家覆滅,不都是你們在背後搞鬼?”
“誰不聽話,你們就說誰氣運已儘。”
“誰給的錢多,給的資源好,誰就是天命所歸。”
“薑月瑤,這些遮羞布,你真以為我看不穿?”
薑月瑤麵色一僵。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
那些事情,是天機閣的核心秘密。
外界隻知道天機閣神秘莫測。
卻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操縱世俗財富的。
這個葉天,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胡說!”
薑月瑤反駁。
“天機閣行事,自有天道公允。”
“公允?”
葉天步步緊逼。
“那兩年前,魔都蘇家因為拒繳‘氣運金’,一夜之間全家失蹤,也是天道公允?”
“三年前,西北馬家交出了傳家寶,就換來了所謂的‘百年興旺’,也是天道公允?”
葉天每說一句話,薑月瑤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威脅話語,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壓製。
更是一種全方位的降維打擊。
這個男人,彷彿站在高天之上,冷眼旁觀著他們這些人的小把戲。
“你到底是誰?”
薑月瑤顫聲問道。
她不相信一個世俗家族的子弟能知道這些。
就算是那些隱門的老怪物,也不一定有這份見識。
葉天冇有回答。
他突然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
原本平靜的大廳,瞬間變成了血腥的修羅場。
轟。
一股冰冷、暴戾、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血煞之氣噴湧而出。
那是屬於暗界神主的殺氣。
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恐怖意誌。
薑月瑤隻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
在她眼中,眼前的葉天不再是一個青年。
而是一尊盤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神魔。
他身後,是無儘的屍骸。
他腳下,是流淌的血河。
“駐顏大宗師……”
薑月瑤喃喃自語。
她的靈魂都在顫栗。
她聽說過一些傳聞。
有些驚才絕豔之輩,在極年輕的時候就能突破桎梏。
他們的容貌會永遠停留在那個時刻。
這種人,每一個都是鎮壓時代的妖孽。
眼前這個葉天。
不。
這位葉前輩。
他絕對不是什麼運氣好的天才。
他是一個隱藏了真實身份和歲月的恐怖存在。
薑月瑤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變軟。
她想要下跪。
那種本能的恐懼,讓她根本無法維持聖女的尊嚴。
“這種力量……”
“已經超越了大宗師……”
“甚至可能……”
薑月瑤不敢往下想了。
那個境界,在隱門中也是傳說。
葉天收回了那絲氣息。
所有的幻象瞬間消失。
大廳恢複了正常。
唯有破碎的玻璃和石柱,證明瞭剛纔發生的一切。
薑月瑤大汗淋漓。
她額頭的青絲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
她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哪裡還有半點聖女的風采?
葉天坐回沙發。
他點了一根菸。
煙霧在修長的指間纏繞。
“魔都這盤棋,以前是誰在下,我不管。”
葉天抽了一口煙。
他看著薑月瑤。
眼神冰冷如刀。
“但從今天起,這裡歸我管。”
“隱門的人想進來,可以。”
“收起你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夾起尾巴,按我的規矩辦事。”
“我的規矩很簡單。”
葉天伸出一個手指。
“第一,不準動葉家。”
“第二,不準擾亂世俗秩序。”
“誰若是不服,或者覺得自己底蘊深厚,可以來找我。”
葉天彈了彈菸灰。
“我會親自去他的山門,把他的祖墳刨了。”
全場寂靜。
葉老爺子坐在主位,手心也滿是汗水。
他雖然知道孫子厲害。
卻冇想到,孫子竟然霸道到了這種程度。
那是對整個隱門宣戰啊。
薑月瑤張了張嘴。
她想要維持天機閣最後的麵子。
可看到那名護道者驚恐的眼神。
看到枯鷹那淒慘的模樣。
她低下了頭。
“月瑤……明白。”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帶著無儘的屈辱。
但在死亡麵前,尊嚴一文不值。
“帶著你的狗,滾。”
葉天揮了揮手。
像是在驅趕幾隻蒼蠅。
那名完好的護道者背起枯鷹。
他的動作飛快。
生怕葉天反悔。
薑月瑤最後看了一眼葉天。
她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有震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發覺的好奇。
三人狼狽地離開了葉家。
來時的意氣風發,此刻已經化作了逃命的倉促。
大廳外。
薑月瑤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普通的彆墅。
在她眼中,那裡已經變成了人間的禁區。
“小姐,此子太兇殘了。”
護道者低聲說道。
“我們要不要回閣內請求支援?”
薑月瑤苦澀地搖了搖頭。
“支援?”
“哪怕閣主親臨,恐怕也留不下他。”
“他的氣息,讓我聯想到了那個地方……”
薑月瑤打了個冷顫。
“那個號稱神魔禁地的……惡魔島。”
兩人對視一眼。
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
彆墅大廳內。
葉天看著窗外的夜色。
天漸漸黑了。
路燈依次亮起。
魔都的夜景依然繁華。
但這繁華之下,暗流湧動。
葉老爺子走到葉天身邊。
“天兒,你真的決定了?”
葉天熄滅菸頭。
他的目光穿透了虛空。
遙遙望向海外的方向。
“爺爺,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
“這些隱門安逸得太久了。”
“他們忘了,這天下,始終是人的天下。”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廳陰影中。
那是夜煞。
他單膝跪地。
全身籠罩在黑暗之中。
“主上。”
夜煞的聲音冇有任何感情起伏。
“專機已經備好。”
“惡魔島那邊傳來訊息。”
“那些人……坐不住了。”
葉天冷笑。
他理了理衣領。
“坐不住了好啊。”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邁開步子向外走去。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一場大的。”
“血債,終究要用血來償。”
夜煞起身。
他緊隨其後。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葉老爺子看著空蕩蕩的大廳。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知道。
魔都的天,要變了。
不。
是整個世界的天,都要變了。
隨著專機的引擎轟鳴聲劃破夜空。
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殺戮,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