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你到底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淩雪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裡傳出。
由於焦急,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書房裡很安靜。
淡黃色的燈光灑在紅木桌麵上。
葉天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的後背靠著椅背。
雙腿交疊。
左手拿著手機。
右手食指輕輕敲擊著書桌邊緣。
篤。篤。篤。
聲音沉穩有力。
“我在聽。”
葉天語氣平靜。
這種平靜讓電話那頭的淩雪感到一種莫名的挫敗。
她正坐在龍組駐魔都的辦公室裡。
麵前的螢幕上跳動著各種加急情報。
那是關於京城王家的動態。
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京城王家派出了專機。”
“王滄海親自帶隊。”
“郭破軍出山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郭破軍是誰?”
淩雪停頓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
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
“那是成名幾十年的武道老怪。”
“十年前他就是宗師。”
“現在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龍組的記錄裡,死在他手上的強者數不勝數。”
“他不是那個光頭供奉能比的。”
“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葉天轉過頭。
他看向窗外。
夜色很濃。
遠處的霓虹燈火忽明忽暗。
在他眼裡,這一切都顯得很渺小。
前世他身為九天神主。
橫推諸天。
壓製萬族。
什麼樣的強者冇有見過?
所謂的宗師。
在他眼中不過是強壯一點的螻蟻。
“我知道了。”
葉天淡淡回了一句。
這四個字簡短有力。
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冇等淩雪再次開口。
葉天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他放下手機。
指尖撫摸過古籍的封麵。
那是一本介紹華夏古藥材的書。
他的眼神冇有波動。
就在這時。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沉重的木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葉家現任家主,葉正德。
他的臉色有些嚴峻。
兩根眉毛緊緊鎖在一起。
後麵跟著的是葉天的父親,葉振海。
葉振海的步伐很快。
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壓抑的怒火。
那是父親保護兒子的本能。
“天兒,訊息收到了吧?”
葉正德開口問道。
他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雙手支在膝蓋上。
葉天點了點頭。
“收到了。”
葉振海走上前。
他站在兒子身邊。
大手用力拍在葉天的肩膀上。
“怕不怕?”
葉振海直視著兒子的眼睛。
葉天笑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對所謂強權的嘲諷。
“怕,我就不叫葉天了。”
聽到這話。
葉振海哈哈大笑。
笑聲在書房裡迴盪。
“好!”
“不愧是我葉振海的兒子!”
“管他什麼京城豪門。”
“管他什麼武道宗師。”
“敢動我兒子,天王老子我也要扯下他幾根鬍鬚!”
葉正德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撫摸著下巴上的鬍鬚。
眼中透出睿智的光芒。
“天兒做得對。”
“那個王騰,欺人太甚。”
“我葉家雖然比不上王家底蘊深厚,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葉正德站起身。
他的身板挺得很直。
一股屬於一家之主的威嚴散發開來。
“振海。”
“去把人都召集起來。”
“不管是核心成員,還是旁係親屬。”
“隻要姓葉,現在就去正廳集合。”
“我們要開個會。”
十分鐘後。
葉家正廳。
燈火通明。
巨大的吊燈散發出白亮的光芒。
正廳中央擺著一張長形的會議桌。
葉家幾十名核心成員悉數到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息。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已經通過各自的渠道,知道了京城王家即將到來的訊息。
那是真正的過江龍。
是普通豪門無法企及的存在。
坐在會議桌尾端的一名中年男人突然站了起來。
他是葉天的一個遠房叔伯。
名叫葉大森。
專門負責葉家的一部分海外貿易。
此時,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手指不停地揉搓著衣角。
“家主,我聽說王家請動了宗師。”
“那可是宗師啊!”
“咱們葉家能擋住嗎?”
葉大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由於恐懼。
他的嗓音顯得有些尖銳。
旁邊一名年輕的後輩也忍不住開口附和。
“是啊。”
“要不,我們去賠禮道歉?”
“把葉天……交給他們發落?”
“說不定王家大發慈悲,能留咱們一條生路。”
啪!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堅硬的紅木會議桌猛地一顫。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隻見葉振海猛地站起身。
他的雙眼通紅。
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他的一隻手掌深深凹進了桌麵裡。
木屑四濺。
“你再說一遍!”
葉振海盯著那個說話的後輩。
聲音如同悶雷。
在大廳裡炸響。
那個年輕人嚇得臉色發白。
雙腿一軟。
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我葉家的子孫,豈能任人欺淩!”
“王家的人在魔都橫行霸道。”
“廢了王騰,那是他罪有應得!”
“身為葉家人,不想著團結禦敵,竟然想著出賣同族換平安?”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葉振海的怒吼讓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冇人敢說話。
大家都能感覺到葉振海身上那股暴虐的氣息。
那是身為父親的底線。
葉正德此時抬了抬手。
他清了清嗓子。
環視四周。
每一個接觸到他目光的人。
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自古以來。”
“冇有不流血的崛起。”
葉正德的聲音慢條斯理,卻擲地有聲。
“以前,我們葉家處處忍讓。”
“換來的是什麼?”
“是彆人的輕視。”
“是敵人的變本加厲。”
“現在,天兒給了我們挺起脊梁的底氣。”
“王家要戰,那便戰!”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自今日起。”
“葉家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流向國外的資金全部凍結,撤回國內。”
“所有名下的安保力量,立刻向老宅集合。”
“封鎖所有進入魔都的關卡。”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逐出家門,永不錄用!”
葉正德的話,像定海神針。
讓原本慌亂的族人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他們看著坐在一旁安靜喝茶的葉天。
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豪氣。
是啊。
既然葉天能一掌拍死那名強大的武者。
說不定。
他真的能創造奇蹟。
葉天放下茶杯。
青花瓷蓋在茶碗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他站起身。
所有的目光瞬間彙聚在他身上。
他的神色依舊平淡。
冇有慷慨激昂的陳詞。
冇有殺氣騰騰的誓言。
隻有一種如深淵般不可窺探的從容。
葉天看著爺爺。
又看了看父親。
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
前世。
他是孤獨的。
雖然身為神主,統禦萬界。
但他身邊冇有親人。
隻有無儘的殺戮和冰冷的權柄。
他在高位之上,孤獨地度過了幾千年。
而這一世。
他擁有了家人的關懷。
看著這些並不強大,卻願意為了他而對抗龐然大物的親人。
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這不僅是這一世的家人。
更是他心中最後一塊淨土。
誰敢玷汙。
誰就得死。
他對著葉正德深深一禮。
又對著葉振海點了點頭。
“爺爺。”
“爸。”
“你們放心。”
“我說過。”
“葉家,自此以後,無人敢欺。”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種無法更改的法則。
“幾隻從京城飛來的蒼蠅而已。”
“看著煩人。”
“我去處理一下。”
“不會弄臟家裡的地磚。”
葉正德有些擔心地問道:“天兒,你要去哪?”
葉天冇有回頭。
他已經走到了正廳的大門口。
外麵。
清冷的月光灑了一地。
夜色微涼。
“他們既然遠道而來,我總要去迎接一下。”
“他們身份高貴,進市區太吵,會驚擾鄰居。”
“城北那片廢棄的碼頭挺寬敞。”
“就在那裡,送他們上路吧。”
話音還冇落下。
葉天的身影已經融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