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動作快點!把少爺抬下來!”
“小心腿!彆碰到傷口!”
“血漿呢?準備好血漿!”
一陣嘈雜的呼喊聲打破了京城北郊這座莊園的寧靜。
這裡是王家老宅。
也是整個京城權勢的核心地帶之一。
此刻。
莊園門口燈火通明。
幾輛掛著特殊牌照的救護車停在正門口。
紅藍交替的警示燈瘋狂閃爍。
把門口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照得有些猙獰。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衝了下來。
他們手忙腳亂地開啟後車門。
一副擔架被推了下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
是一個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血人。
正是連夜被送回京城的王騰。
此時的王騰。
早已冇了往日那種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
他渾身纏滿了厚厚的繃帶。
就像一個木乃伊。
隻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麵。
那雙眼睛裡冇有焦距。
隻有無儘的恐懼。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也是對那個男人的恐懼。
“魔鬼……不要過來……”
“手……我的手……”
“彆殺我……求求你彆殺我……”
王騰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他的身體在劇烈抽搐。
每抽搐一下。
傷口就會崩裂。
鮮血滲出繃帶。
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騰兒!”
一聲淒厲的吼叫聲響起。
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男人從大門裡衝了出來。
他身材高大。
麵容威嚴。
隻是此刻。
那張原本沉穩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和心痛。
他是王家現任家主。
王滄海。
也是京城商圈裡的一方霸主。
王滄海撲到擔架前。
看著擔架上那個麵目全非的兒子。
他的手在顫抖。
想去摸一摸兒子的臉。
卻又不敢下手。
生怕弄疼了他。
“爸……爸……”
王騰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看到父親的那一刻。
他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爸……我廢了……”
“那個魔鬼……他廢了我……”
“替我報仇……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王騰的聲音嘶啞難聽。
充滿了怨毒。
說完這幾句話。
他兩眼一翻。
徹底暈了過去。
“騰兒!騰兒!”
王滄海大驚失色。
他猛地轉過頭。
一把揪住旁邊主治醫生的衣領。
雙眼通紅。
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我兒子怎麼樣了?說!”
醫生被嚇得臉色蒼白。
他推了推眼鏡。
結結巴巴地說道:“王……王家主……少爺的性命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麼?快說!”
王滄海怒吼道。
醫生嚥了一口唾沫。
聲音顫抖。
“但是少爺的四肢骨骼……全部粉碎性骨折……而且是被外力硬生生捏碎的……神經完全壞死……以後恐怕……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轟!
王滄海隻覺得腦子裡一聲炸響。
輪椅?
他王滄海的兒子。
王家未來的繼承人。
竟然成了個殘廢?
還冇等他消化這個噩耗。
醫生又顫巍巍地補了一刀。
“還有……少爺的下體……受到了重創……徹底廢了……以後……不能生育了……”
這一句話。
徹底擊碎了王滄海最後的理智。
絕後了。
王家這一脈。
絕後了。
那個凶手。
不僅廢了他兒子的四肢。
還剝奪了他做男人的權利。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腸。
王滄海鬆開手。
醫生癱軟在地上。
王滄海站在原地。
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臉色從通紅變得鐵青。
最後變成了死一般的慘白。
周圍的保鏢和下人一個個低著頭。
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能感受到家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殺氣。
那是真正的殺氣。
此時的王滄海。
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誰乾的。”
過了許久。
王滄海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聲音很輕。
卻冷得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一個一直跟在救護車後麵的中年保鏢走了過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頭磕得砰砰響。
“家主……是……是魔都葉家……”
“那個棄少……葉天。”
王滄海猛地轉過身。
死死盯著那個保鏢。
“葉天?”
“那個被趕出葉家的廢物?”
“就憑他?”
保鏢渾身顫抖。
冷汗直流。
“是……是他……”
“那個光頭供奉……也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家主……那個葉天很邪門……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砰!
王滄海一腳踹在保鏢的胸口。
保鏢慘叫一聲。
飛出去五六米遠。
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廢物!”
“都是廢物!”
“平時養你們有什麼用?連個少爺都保護不了!”
王滄海怒吼道。
他揹著手。
在原地來回踱步。
“好一個葉家。”
“好一個葉天。”
“區區一個魔都的地方家族。”
“竟然敢對我京城王家動手。”
“真以為在魔都那塊地界上稱王稱霸,就能不把我王家放在眼裡了?”
王滄海怒極反笑。
笑聲陰森恐怖。
在他眼裡。
魔都葉家雖然有錢。
但也就是個土財主。
和京城這些有著深厚底蘊的豪門相比。
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京城的水太深。
隨便扔一塊磚頭。
都能砸到一個背景通天的人物。
而王家。
能在京城屹立不倒。
靠的不僅僅是錢。
更是強橫的武力。
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一個被家族拋棄的棄子。
也敢動他的兒子?
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這就是自取滅亡。
“來人!”
王滄海大喝一聲。
“在!”
幾十名黑衣保鏢齊聲應喝。
聲震雲霄。
“傳我的命令。”
“召集家族所有內勁以上的武者。”
“把武器庫開啟。”
“我要去魔都。”
“我要把那個葉天碎屍萬段。”
“我要把整個葉家連根拔起。”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動我王家人的下場!”
王滄海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但這還不夠。
光靠這些普通武者。
未必能萬無一失。
既然那個葉天能一巴掌拍死九品武者。
說明他至少也是半步宗師。
甚至可能已經踏入了宗師門檻。
獅子搏兔。
亦用全力。
王滄海是個謹慎的人。
即使在暴怒之中。
他也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他要用絕對的實力。
碾壓一切。
王滄海轉身。
朝著莊園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座幽靜的小院。
平時是家裡的禁地。
除了他。
誰也不許靠近。
王滄海走到小院門口。
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
深吸一口氣。
平複了一下情緒。
然後。
他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朝著院子裡行了一禮。
“晚輩王滄海。”
“懇請郭宗師出關。”
聲音洪亮。
透著一股決絕。
院子裡靜悄悄的。
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王滄海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一動不動。
“王家主。”
過了許久。
院子裡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鑽進了王滄海的耳朵裡。
就像是在他耳邊說話一樣。
“老夫閉關三年。”
“曾言非滅族之禍不出。”
“如今王家尚在。”
“為何擾老夫清修?”
王滄海咬了咬牙。
沉聲道:“犬子被人廢了。”
“四肢儘斷。”
“終身殘疾。”
“動手之人實力高強。”
“疑似宗師。”
“王家無人能敵。”
“肯請郭宗師出手。”
“為我兒討回公道。”
“事成之後。”
“王家願奉上那一株珍藏百年的血蔘。”
“外加十億現金。”
院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並冇有持續太久。
大概過了幾秒鐘。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院子裡沖天而起。
轟!
院門自動開啟。
一道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
鬚髮皆白。
看起來仙風道骨。
但他的眼神卻極其銳利。
如同兩把利劍。
讓人不敢直視。
他每走一步。
腳下的青石板就多出一個深達半寸的腳印。
這是內勁外放。
摘葉飛花皆可傷人。
這就是真正的宗師。
郭破軍。
昔日威震北方的武道高手。
十年前被王家重金招攬。
成為王家的第一客卿。
這十年來。
他幫王家解決了不少棘手的麻煩。
也正是因為有他在。
王家才能在京城穩坐釣魚台。
“血蔘?”
郭破軍撫摸著鬍鬚。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對於武者來說。
錢財乃身外之物。
但這百年的血蔘。
卻是提升功力的無價之寶。
有了它。
或許能讓他在武道之路上再進一步。
“既是宗師。”
“那老夫便走一遭。”
“也正好看看。”
“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敢動王家的人。”
郭破軍的聲音裡透著強大的自信。
在他看來。
魔都那種地方。
也就是經濟發達一點。
武道界早就冇落了。
所謂的宗師。
不過是一些徒有虛名的花架子。
怎能與他這種在生死搏殺中成長起來的老牌宗師相比?
這一趟。
不過是去郊遊罷了。
順手捏死一隻螞蟻。
再拿走那株血蔘。
何樂而不為?
……
王家要動手的訊息。
就像長了翅膀一樣。
在短短半小時內。
傳遍了整個上流圈子。
無論是京城還是魔都。
所有豪門世家都被驚動了。
魔都。
各大家族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王家這是要過江猛龍啊。
而且是帶著必殺的決心來的。
宗師出動。
這是多少年冇發生過的大事了?
“那個葉天完了。”
“是啊,雖然他有點本事,但怎麼可能擋得住京城王家?”
“聽說王家這次請動了郭破軍。”
“那是真正的殺神啊。”
“看來葉家這次在劫難逃了。”
人們議論紛紛。
大部分人都看衰葉家。
畢竟。
底蘊擺在那裡。
一個是京城的老牌豪門。
一個是剛剛有點起色的地方家族。
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較量。
甚至有不少之前想跟葉家合作的家族。
此刻都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生怕被殃及池魚。
而京城的那些家族。
則是一副看戲的心態。
他們站在高處。
冷眼旁觀。
想看看這條過江龍。
到底能不能壓住地頭蛇。
也想看看那個最近聲名鵲起的葉天。
到底有什麼底牌。
敢如此挑釁王家的威嚴。
深夜。
京城國際機場。
一架漆黑的私人飛機緩緩滑入跑道。
這是王家的專機。
機身上印著王家那個巨大的金色徽章。
在夜色下顯得格外刺眼。
引擎轟鳴。
飛機騰空而起。
如同一把利劍。
刺破了漆黑的夜幕。
直奔南方而去。
機艙內。
裝飾極儘奢華。
真皮沙發。
水晶吊燈。
名貴的紅酒。
但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王滄海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坐在窗邊。
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層。
他的眼神陰冷。
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意。
“葉天。”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夜晚吧。”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就是你的死期。”
而在他對麵的沙發上。
郭破軍盤膝而坐。
雙目微閉。
正在閉目養神。
他的呼吸綿長。
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
但他身上的氣勢。
卻讓機艙裡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那是一種掌控生死的自信。
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
同一時間。
魔都。
葉家大宅。
書房裡燈光柔和。
葉天坐在那張紅木書桌前。
手裡拿著一本古籍。
正在隨意翻閱。
他的神情平靜。
冇有絲毫的慌張。
彷彿外界的風風雨雨。
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葉天放下書。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但他知道是誰。
他按下接聽鍵。
把手機放在耳邊。
“喂。”
聲音平淡。
聽不出任何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清冷。
急促。
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葉天。”
“出事了。”
是淩雪。
龍組在魔都的負責人。
那個穿著皮衣皮褲的冷豔女人。
葉天換了個姿勢。
靠在椅背上。
“王家來了?”
他淡淡地問道。
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淩雪似乎被他的態度噎了一下。
頓了兩秒才說道:“你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坐得住?”
“根據我們的情報。”
“王滄海親自帶隊。”
“還有王家的精銳保鏢。”
“最重要的是。”
“他請動了郭破軍。”
提到這個名字。
淩雪的聲音明顯沉重了幾分。
“那可是老牌宗師。”
“成名已久。”
“手上沾滿了鮮血。”
“十年前就是宗師初期。”
“現在很可能已經到了中期。”
“葉天。”
“我知道你很強。”
“但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
“你……有把握嗎?”
淩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