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簡單的兩個字,消散在夜風中。
魔都機場高速。
這是通往市區的必經之路。
其中有一段路,周圍全是荒廢的拆遷區。
冇有路燈。
冇有監控。
隻有無儘的黑暗和肆虐的野草。
葉天倚靠在高速路邊的護欄上。
他的姿勢很隨意。
就像是吃完晚飯出來散步的閒人。
手裡甚至還把玩著一枚硬幣。
銀色的硬幣在他指尖翻滾。
在這個漆黑的夜裡,劃出一道道微弱的銀光。
在他身後。
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
男人戴著麵具。
看不清麵容。
但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比寒冰還要冷。
他是夜煞。
葉天麾下十二死士的首領。
此刻。
夜煞的肩膀上扛著一個墨綠色的金屬筒。
那是一個單兵行動式導彈發射器。
這種足以摧毀坦克的重型武器。
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和平的都市邊緣。
金屬筒散發著冰冷的光澤。
上麵的瞄準鏡已經開啟。
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像是一隻嗜血的野獸睜開了眼睛。
“主上,距離兩公裡。”
夜煞的聲音沙啞。
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葉天冇有回頭。
他依然看著遠處的黑暗。
那裡。
幾道刺眼的大燈撕裂了夜幕。
那是車隊。
長長的車隊。
“動手吧。”
葉天收起硬幣。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下雨了”。
與此同時。
高速路上。
一支由清一色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正在疾馳。
為首的是一輛加長版的防彈勞斯萊斯。
車頭的小金人標誌在車燈下閃閃發光。
車內。
真皮座椅散發著奢華的味道。
恒溫空調將車廂內的溫度維持在最舒適的狀態。
王家家主王滄海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
煙霧繚繞。
他的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
“郭宗師。”
“這次又要麻煩您出手了。”
王滄海轉頭看向身邊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裝。
閉目養神。
雖然已經年過六旬。
但他的麵板依然緊緻。
呼吸綿長。
這就是郭破軍。
一名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
“王家主客氣了。”
郭破軍緩緩睜開眼睛。
眼中精光四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區區一個魔都葉家,老夫還不放在眼裡。”
“那個打傷王騰的小子,若是識相,自廢武功磕頭認錯,老夫或許還能留他個全屍。”
“若是不識相。”
郭破軍冷笑一聲。
“老夫就讓他知道,什麼叫宗師不可辱。”
王滄海哈哈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殘忍和快意。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葉家那群廢物,安逸太久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京城豪門的底蘊。”
“那個葉天,以為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就能翻天?”
“今晚過後。”
“魔都再無葉家。”
王滄海吸了一口雪茄。
吐出一個菸圈。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家人跪在他腳下求饒的畫麵。
那種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
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就在這時。
前方的黑暗中。
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那火光很亮。
很刺眼。
像是一條憤怒的火龍。
帶著刺耳的嘯叫聲。
瞬間撕裂了夜空。
“那是什麼?”
司機驚恐地大喊一聲。
他下意識地踩下刹車。
但是。
一切都太晚了。
火龍的速度極快。
眨眼間就到了眼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條高速路彷彿都顫抖了一下。
那輛價值千萬的防彈勞斯萊斯。
在反坦克導彈麵前。
就像是一個脆弱的易拉罐。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照亮了半邊天空。
防彈玻璃瞬間粉碎。
沉重的車身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
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
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路基下。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成一片。
後麵的車輛紛紛急刹。
有的撞在護欄上。
有的追尾撞在一起。
現場一片混亂。
濃煙滾滾。
火光沖天。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嚇蒙了。
這可是華夏!
這可是魔都!
怎麼會有導彈?
“咳咳咳!”
路基下。
那輛燃燒的廢鐵中。
兩個人影狼狽地爬了出來。
正是王滄海和郭破軍。
這輛勞斯萊斯的防護能力確實強悍。
再加上郭破軍在關鍵時刻釋放了護體真氣。
兩人竟然冇有被當場炸死。
但即便如此。
他們此刻也是灰頭土臉。
王滄海那身昂貴的手工西裝已經被燒得破破爛爛。
頭髮也燒焦了一半。
臉上全是黑灰。
哪還有剛纔半點豪門家主的威風。
“誰!”
“是誰!”
王滄海歇斯底裡地吼叫著。
他的身體在顫抖。
那是恐懼。
也是憤怒。
剛纔那一瞬間。
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這種在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
讓他幾近崩潰。
郭破軍此刻也是怒火中燒。
身為宗師。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狼狽?
他體內的真氣瘋狂湧動。
身上的唐裝鼓盪起來。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
周圍的火焰竟然被這股氣勢逼得向外倒伏。
“豎子!敢爾!”
郭破軍怒吼一聲。
他的雙目如電。
瞬間鎖定了站在路邊護欄上的那個身影。
在火光的映照下。
那個身影顯得格外修長。
正是葉天。
“是你!”
王滄海也看見了葉天。
雖然他冇見過真人。
但他在資料上看過無數次這個年輕人的照片。
“葉天!”
“你好大的膽子!”
“你竟然敢動用重武器襲擊王家!”
“你是想造反嗎?”
王滄海指著葉天。
手指顫抖。
聲音尖銳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葉天冇有理會王滄海的叫囂。
他隻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幕。
眼神中冇有絲毫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煙花秀。
“太吵了。”
葉天掏了掏耳朵。
然後看向身邊的夜煞。
“清理乾淨。”
夜煞點了點頭。
他身形一晃。
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那些還在發愣的王家保鏢。
突然發出一連串的慘叫。
夜煞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中。
手中的短刀收割著生命。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住手!”
郭破軍大喝一聲。
他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狠辣。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小子,你的對手是老夫!”
郭破軍雙腳猛地一跺地麵。
砰!
地麵瞬間龜裂。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衝向葉天。
身在半空。
他的雙掌已經變成了赤紅色。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
烈火掌。
掌風呼嘯。
帶著灼熱的氣浪。
“給我死!”
郭破軍麵容猙獰。
這一掌。
他用了十成的功力。
彆說是一個人。
就算是一塊鋼板。
也能被他一掌拍碎。
這就是宗師的自信。
這就是強者的威嚴。
然而。
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葉天依然站在原地。
他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一下。
隻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拇指扣在一起。
做出了一個彈指的動作。
就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太慢了。”
葉天輕聲說道。
嘣。
一聲輕響。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勁風從他指尖彈出。
這道勁風很細。
很小。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也冇有絢麗的光影。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壓縮空氣。
但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擊。
卻讓半空中的郭破軍瞳孔猛地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汗毛倒豎。
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逃!
這是郭破軍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想變招。
想躲避。
想後退。
但是。
來不及了。
那是超越了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
噗!
一聲悶響。
就像是利刃刺穿敗革。
郭破軍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僵硬地停在葉天麵前三米處。
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了。
眼中的憤怒變成了驚恐。
然後變成了茫然。
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在他的眉心處。
出現了一個紅點。
緊接著。
鮮血從那個紅點中滲了出來。
緩緩流下。
劃過他的鼻梁。
滴落在地上。
那是一個細小的血洞。
貫穿了他的頭顱。
瞬間摧毀了他的大腦。
所謂的護體真氣。
所謂的宗師之軀。
在這個彈指麵前。
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撲通。
郭破軍的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激起一蓬灰塵。
死了。
名震京城。
讓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武道宗師郭破軍。
就這樣死了。
甚至連一招都冇有發出來。
全場死寂。
除了燃燒的車輛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再也冇有任何聲響。
那些原本還在抵抗的王家保鏢。
一個個目瞪口呆。
手中的武器叮噹落地。
他們看著郭破軍的屍體。
就像是看著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宗師啊!
那可是站在武道巔峰的人物。
是神一般的存在。
竟然被人一根手指彈死了?
這怎麼可能?
這不是真的!
王滄海更是不堪。
他呆呆地看著郭破軍的屍體。
大腦一片空白。
雙腿之間傳來一股溫熱的濕意。
他尿了。
他是王家家主。
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今晚發生的一切。
徹底擊碎了他的世界觀。
也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這就是那個廢物棄少?
這就是那個任人宰割的葉家?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魔鬼!
葉天緩緩收回手指。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濕巾。
仔細地擦了擦手。
然後。
他邁開腳步。
一步一步向王滄海走去。
腳步聲很輕。
但在王滄海聽來。
卻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坎上。
“不……不要過來……”
王滄海雙腿發軟。
想要後退。
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他癱坐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麵。
不停地往後挪動。
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葉少……葉先生……葉宗師!”
“饒命啊!”
“我知道錯了!”
“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放過我!”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可以把王家的一半家產都給你!”
王滄海語無倫次地求饒著。
他不想死。
他享受慣了榮華富貴。
怎麼甘心就這樣死在荒郊野外。
葉天走到王滄海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中冇有憐憫。
隻有冷漠。
“剛纔。”
“你不是說要讓葉家消失嗎?”
“你不是說宗師不可辱嗎?”
葉天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把把刀子。
紮在王滄海的心上。
王滄海渾身一顫。
他猛地翻過身。
跪在地上。
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額頭很快就鮮血淋漓。
“我錯了!”
“我是畜生!”
“我是狗眼看人低!”
“葉宗師饒命啊!”
“隻要您放過我,我以後就是您的一條狗!”
“您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此時此刻。
什麼豪門尊嚴。
什麼家族榮耀。
在死亡麵前。
一文不值。
葉天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王滄海。
就在這時。
周圍的黑暗中。
無聲無息地走出了十二個身影。
那是夜煞帶領的十二死士。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
臉上戴著麵具。
手中拿著帶著消音器的武器。
將殘餘的幾十個王家保鏢團團圍住。
那些保鏢此時已經完全喪失了鬥誌。
一個個抱頭蹲在地上。
瑟瑟發抖。
葉天掏出了手機。
開啟了錄影功能。
鏡頭對準了地上的王滄海。
螢幕裡。
王滄海那張寫滿恐懼、絕望、鼻涕橫流的臉。
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