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總,這是剛剛收到的律師函。”
“還有銀行那邊的最後通牒。”
“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我們不能補齊三個億的保證金。”
“他們就要強製凍結公司的所有賬戶。”
清苑集團頂層。
總裁辦公室內。
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說話的是財務總監。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此時。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手在抖。
聲音也在抖。
這半個月來。
這種壞訊息就像是雪花一樣。
一片接著一片。
要把清苑集團徹底埋葬。
辦公桌後。
蘇清鳶靜靜地坐著。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
剪裁得體。
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但此刻。
冇人有心情欣賞這道風景。
她的臉色很白。
是一種透支了生命力的慘白。
眼窩深陷。
眼底有著濃重的烏青。
那是嚴重缺乏睡眠的症狀。
她已經連續三天冇有閤眼了。
靠著黑咖啡和強大的意誌力在硬撐。
“我知道了。”
蘇清鳶的聲音很啞。
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她伸出手。
接過那疊檔案。
指尖冰涼。
“放這吧。”
“你先出去。”
財務總監張了張嘴。
似乎還想說什麼。
比如公司的現金流已經斷了。
比如下麵的員工人心惶惶。
比如又有兩個高管遞了辭職信。
但他看著蘇清鳶那張疲憊到了極點的臉。
所有的話。
都卡在了喉嚨裡。
最終。
他歎了口氣。
默默地退了出去。
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
門鎖釦上的聲音。
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清鳶靠在椅背上。
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
順著臉頰滑落。
無力感。
深深的無力感。
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將她死死勒住。
這次的對手。
太強了。
強到讓她感到絕望。
半個月前。
清苑集團還是一片欣欣向榮。
因為和葉家的深度合作。
再加上吞併了林家的一部分產業。
公司的市值翻了兩倍。
成為了魔都商界的一匹黑馬。
風光無限。
無數的資本想要入局。
無數的合作商踏破門檻。
那時候的她。
意氣風發。
覺得自己終於能幫上葉天的忙了。
終於不再是他的累贅。
可是。
好景不長。
一股神秘的資金突然殺入魔都。
冇有任何征兆。
冇有任何理由。
直接對清苑集團發起了自殺式的襲擊。
不僅僅是股市上的做空。
更是全方位的圍剿。
原材料斷供。
那是京城那邊的供貨商。
合作了五年。
那是過命的交情。
但對方寧願賠付雙倍違約金。
也要撕毀合同。
理由隻有一個:不敢賣。
物流癱瘓。
清苑集團的一百多輛貨車。
在高速上被扣押。
理由千奇百怪。
超載。
違章。
甚至是被舉報藏毒。
所有的貨物。
都爛在了路上。
銷售渠道被堵死。
原本那些搶著要貨的代理商。
一個個像是躲避瘟神一樣。
避而不見。
哪怕蘇清鳶親自上門。
也被拒之門外。
這是一個死局。
是有人動用了通天的手段。
要把清苑集團往死裡整。
要把她蘇清鳶。
逼上絕路。
蘇清鳶睜開眼。
看著桌上的那些檔案。
那不是檔案。
那是催命符。
她拿起手機。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
偷拍的。
照片裡的人是葉天。
側臉。
冷峻。
堅毅。
這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隻要給葉天打個電話。
隻要告訴他這裡的處境。
蘇清鳶相信。
那個男人一定會像天神下凡一樣。
出現在她麵前。
替她擋下所有的風雨。
替她殺光所有的敵人。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顫抖著。
想要按下去。
卻又遲遲不敢觸碰。
因為她知道。
葉天現在很忙。
葉正德告訴過她。
葉天在閉關。
在衝擊一個至關重要的境界。
那是關乎性命的大事。
不能被打擾。
一旦分心。
可能會走火入魔。
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我不能害了他。”
蘇清鳶咬著嘴唇。
直到嚐到了血腥味。
“這點小事。”
“我自己能扛。”
“如果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
“我又有什麼資格站在他身邊?”
她是蘇清鳶。
是魔都的商界女神。
她有她的驕傲。
她不想做一個隻會哭啼啼求救的花瓶。
她想做一個能和神主並肩作戰的女人。
哪怕遍體鱗傷。
哪怕粉身碎骨。
她也要守住這份基業。
守住她和葉天的未來。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電話。
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蘇小姐,考慮得怎麼樣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看到這條簡訊。
蘇清鳶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甚至是噁心。
她知道發信人是誰。
王騰。
京城王家的大少爺。
也是這一切災難的始作俑者。
那是三個月前。
在京城舉辦的一場全國商業峰會上。
蘇清鳶作為特邀嘉賓出席。
那天。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晚禮服。
驚豔全場。
也是在那天。
她被王騰盯上了。
那個男人。
有著一張英俊卻陰鷙的臉。
他的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個人。
而是在看一件獵物。
看一個玩物。
在酒會上。
王騰端著紅酒。
帶著幾個保鏢。
直接攔住了蘇清鳶的去路。
那一幕。
蘇清鳶至今記得清清楚楚。
“蘇清鳶是吧?”
王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我看上你了。”
“做我的女人。”
“以後在華夏商界,你可以橫著走。”
語氣輕浮。
霸道。
完全不給對方拒絕的餘地。
彷彿這是他對蘇清鳶的恩賜。
周圍的人都在看戲。
冇人敢說話。
因為他是王家的人。
京城四大豪門之一。
權勢滔天。
但蘇清鳶拒絕了。
拒絕得很乾脆。
“抱歉。”
“我有未婚夫了。”
“而且。”
“我對你冇興趣。”
說完。
她轉身就走。
那一刻。
王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
從來冇有女人敢這樣駁他的麵子。
“有未婚夫?”
王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陰測測的。
“我不管他是誰。”
“弄死就是了。”
“至於你。”
“早晚會爬上我的床。”
“求著我寵幸你。”
那時候。
蘇清鳶以為那隻是一個紈絝子弟的狠話。
畢竟這是法治社會。
而且魔都不是京城。
強龍不壓地頭蛇。
但她錯了。
她低估了頂級豪門的能量。
也低估了人性的卑劣。
這半個月的遭遇。
就是王騰的報複。
也是他的逼宮。
就在昨天。
王騰派人送來了一份收購合同。
條件苛刻到了極點。
甚至可以說是羞辱。
清苑集團。
市值百億。
他要以一個億的價格全資收購。
這不叫收購。
這叫搶劫。
除此之外。
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蘇清鳶必須嫁入王家。
做他的第九房姨太太。
連正妻都不是。
隻是一個妾。
一個玩物。
“癡心妄想。”
蘇清鳶將手機扔在桌上。
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哪怕公司倒閉。
哪怕一無所有。
她也絕不會向這種人渣低頭。
大不了。
魚死網破。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很急促。
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門板。
蘇清鳶皺了皺眉。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擦乾臉上的淚痕。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進。”
門開了。
進來的是她的貼身秘書。
小劉。
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
平時很穩重。
此時卻慌亂得像是受驚的兔子。
臉色煞白。
連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
“蘇……蘇總!”
秘書的聲音帶著哭腔。
整個人都在發抖。
“怎麼了?”
蘇清鳶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是不是銀行的人來了?”
“還是稅務局?”
秘書搖著頭。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指著身後。
手指哆嗦著。
“不……不是。”
“是王家的人。”
“那個王騰……他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
蘇清鳶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竟然親自來了?
這裡是魔都。
是她的公司。
他想乾什麼?
“我不見。”
蘇清鳶冷冷地說道。
“叫保安。”
“把他趕出去。”
“要是他不走。”
“就報警。”
秘書哭得更厲害了。
“冇用……冇用的。”
“保安都倒了。”
“全都被打倒了。”
“他們……他們帶了好多人。”
“手裡都有傢夥。”
“前台小張想報警。”
“手機直接被摔了。”
“他們正在往上闖。”
“冇人攔得住。”
蘇清鳶猛地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麵上。
怒火中燒。
光天化日。
強闖民宅。
還有王法嗎?
“我去看看。”
蘇清鳶繞過辦公桌。
大步向門口走去。
她是這裡的負責人。
她不能躲。
更不能讓員工替她受罪。
然而。
還冇等她走到門口。
走廊裡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很沉重。
很霸道。
還伴隨著男人的慘叫聲。
那是公司保安的聲音。
“滾開!”
一聲暴喝響起。
緊接著。
是一聲巨響。
砰!
厚實的實木大門。
被人從外麵狠狠地踹開了。
這一腳的力量極大。
門板直接脫離了門框。
像是兩塊破木板一樣。
飛進了辦公室。
重重地砸在地上。
木屑飛濺。
灰塵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