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凝!”
密室之內,一聲低喝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這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誌。
葉天盤坐在石床之上。
此時的他。
早已不是平日裡那副淡然的模樣。
他渾身的衣衫已經濕透。
緊緊貼在身上。
那是汗水。
也是從毛孔中排出的雜質。
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
像是一塊被燒紅的烙鐵。
體內的經脈之中。
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真氣。
是浩瀚如海的金色真氣。
它們在《混沌神訣》的瘋狂運轉下。
正如同一條條咆哮的怒龍。
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那種痛苦。
常人難以想象。
就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
在一點點地颳著骨頭。
又像是有人把滾燙的水銀。
灌進了血管裡。
每一次真氣的運轉。
都伴隨著經脈的撕裂與重組。
若是一般的武者。
此刻恐怕早已走火入魔。
甚至爆體而亡。
但葉天冇有。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
哪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哪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的眼神。
始終清明。
甚至帶著一絲冷漠。
他是神主。
曾屹立於宇宙之巔。
這點痛苦對他來說。
不過是小兒科。
他在精準地控製著每一絲力量。
不讓任何一股真氣失控。
此時。
他體內的丹田氣海。
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原本氣態的真氣。
被壓縮到了極致。
密度大得驚人。
這是量變引起質變的過程。
是武道一途上最關鍵的門檻。
跨過去。
便是海闊天空。
便是陸地神仙。
跨不過去。
就是身死道消。
“還不夠。”
葉天在心中默唸。
他能感覺到。
真氣已經到了臨界點。
隻差最後的一點壓力。
就能徹底液化。
“混沌神訣,轉!”
葉天猛地催動心法。
那一刻。
外界剛剛平息的靈氣漏鬥。
再次猛烈震顫了一下。
最後的一股天地靈氣。
被強行掠奪而來。
狠狠地灌入了他的天靈蓋。
轟!
腦海中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丹田氣海內。
那個瘋狂旋轉的金色漩渦。
突然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所有的真氣開始向中心塌縮。
壓縮。
再壓縮。
直到退無可退。
直到避無可避。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在他的體內響起。
這聲音很輕。
很悅耳。
像是清泉滴落在玉盤上。
但在葉天的感知裡。
這一聲。
卻如同天籟。
在那丹田的最中心。
一滴金色的液體。
緩緩成型。
它隻有米粒大小。
卻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宛如世間最純淨的金鑽。
那是真元。
是比真氣高出無數個層級的能量形態。
一滴真元。
可抵百日苦修。
這一滴金色液體的出現。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
連鎖反應開始了。
原本充斥在丹田內的磅礴真氣。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瘋狂地向那滴液體湧去。
同化。
融合。
轉變。
短短三秒鐘。
原本氣態的真氣海洋。
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汪金色的湖泊。
那是液態的真元。
在丹田中緩緩流淌。
雖然體積縮小了千百倍。
但其中蘊含的能量。
卻暴漲了何止百倍。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
瞬間充斥了葉天的四肢百骸。
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靈魂的昇華。
此時此刻。
他的心臟跳動如雷。
他的血液奔流如汞。
他的骨骼堅硬如鋼。
每一個細胞。
都在歡呼雀躍。
都在貪婪地吞噬著這股新生的力量。
這就是大宗師。
這就是武道的巔峰。
這就是他葉天。
重回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裡程碑。
唰!
葉天猛地睜開了雙眼。
密室裡。
並冇有開燈。
漆黑一片。
但在他睜眼的瞬間。
整個密室如同白晝。
那是他的目光。
兩道金色的光芒。
從他的瞳孔中爆射而出。
凝練如實質。
鋒利如神劍。
嗤!嗤!
前方的石壁。
那是由最堅硬的花崗岩砌成的牆壁。
厚達半米。
連子彈都打不穿。
但在那兩道目光的注視下。
竟然像豆腐一樣脆弱。
瞬間被洞穿。
留下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小孔邊緣光滑如鏡。
甚至還有高溫熔化的痕跡。
目光殺人。
這不再是傳說。
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力。
葉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
化作一道白練。
在空中經久不散。
甚至發出了一陣破空聲。
直到撞擊在牆壁上。
才緩緩消散。
“大宗師,成了。”
葉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有些蒼白的麵板。
此刻變得晶瑩剔透。
隱隱有流光閃動。
他握了握拳。
空氣在掌心中被捏爆。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那種力量感。
太熟悉了。
雖然還不及前世全盛時期的萬分之一。
但在這個靈氣枯竭的地球上。
已經足夠了。
“恢複了前世神主七成的戰力。”
葉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雖然修為隻是剛入大宗師。
但他的戰鬥經驗。
他的武技。
他的靈魂強度。
都是神主級彆的。
綜合戰力。
足以橫掃這個世界所謂的“神境”。
甚至。
硬撼現代化軍隊。
他站起身。
身上的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
如同炒豆子一般。
那種束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絕對的自由。
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葉天隨意地揮了揮手。
並冇有動用任何真氣。
僅僅是肉身的力量帶起的風壓。
轟隆隆。
那扇重達萬斤的斷龍石門。
就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
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冇有絲毫的阻滯。
葉天邁步走了出去。
此時。
外界的夜空。
已經恢複了平靜。
那遮天蔽日的烏雲。
那恐怖駭人的漏鬥氣旋。
在他踏出密室的那一刻。
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月光如水。
灑落在院子裡。
也灑落在葉天的身上。
此刻的他。
身上冇有半點強者的氣息。
剛纔那種欲與天公試比高的霸氣。
那種能夠壓塌山嶽的威壓。
全部消失了。
此時的葉天。
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裝。
頭髮有些淩亂。
麵板白皙細膩。
眼神清澈見底。
看起來。
就像是一個剛剛睡醒的鄰家大男孩。
身上帶著一股書卷氣。
甚至還有幾分柔弱感。
這就叫返璞歸真。
當力量強大到一定程度。
並且能夠完美掌控時。
便不再會有絲毫的外泄。
除非他想。
否則冇人能看出他的深淺。
葉正德就站在密室門外。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一夜。
剛纔的那聲巨響。
還有那恐怖的威壓。
讓他這個老宗師都感到心驚肉跳。
此時。
看到石門開啟。
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出來。
葉正德渾身一震。
第一個衝了上去。
“天兒!”
葉正德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是激動。
也是擔憂。
他迫不及待地釋放出自己的感知力。
想要探查一下孫子現在的情況。
想要看看他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然而。
下一秒。
葉正德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錯愕。
是不解。
更是駭然。
他的感知力掃過葉天的身體。
卻什麼也冇感覺到。
就像是泥牛入海。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他的感知裡。
眼前站著的。
彷彿不是一個大活人。
而是一團虛無。
又或者。
是一個從來冇有修煉過的普通人。
身上連一絲真氣的波動都冇有。
甚至連武者特有的氣血之力都感應不到。
“這……這怎麼可能?”
葉正德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葉天。
難道失敗了?
難道剛纔那種動靜。
隻是曇花一現?
導致葉天修為儘失?
不。
不對。
葉正德畢竟是老江湖。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這絕不是修為儘失。
如果真的廢了。
葉天的精氣神不可能這麼飽滿。
眼神不可能這麼深邃。
那就隻有一種解釋。
對方的境界。
已經高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地步。
高到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感知範圍。
這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就像是一隻螞蟻。
永遠無法理解大象的力量。
也無法感知巨龍的威嚴。
“天兒,你……你現在是?”
葉正德嚥了一口唾沫。
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他的心臟在狂跳。
那個猜測。
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
但他不敢說出來。
怕這一切都是夢。
葉天看著麵前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老人。
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一世。
他不再是那個孤高的神主。
他有親人。
有牽掛。
這也是他修煉的動力之一。
葉天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溫和。
很純淨。
冇有任何的攻擊性。
他伸出手。
扶住了幾乎站立不穩的葉正德。
手掌溫熱有力。
給葉正德傳遞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爺爺。”
葉天輕聲說道。
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我吃過飯了”。
“僥倖突破了。”
轟!
這幾個字。
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又像是一記重錘。
狠狠地砸在了葉正德的心上。
他的眼淚。
瞬間就湧了出來。
止都止不住。
突破了。
真的突破了。
二十歲的大宗師。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前無古人。
恐怕也是後無來者。
這是神話。
活生生的神話。
“好!好!好!”
葉正德連說了三個好字。
聲音哽咽。
他緊緊地抓著葉天的手臂。
彷彿抓著葉家未來的百年氣運。
“天佑葉家!”
“真是天佑葉家啊!”
“從今往後,我看誰還敢欺我葉家無人!”
葉正德仰天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豪邁。
充滿了揚眉吐氣。
多少年了。
自從葉天父母失蹤後。
葉家一直在走下坡路。
受儘了各方勢力的冷眼和擠壓。
他苦苦支撐。
如履薄冰。
生怕哪一天葉家就倒在了他手裡。
但現在。
一切都不一樣了。
一位大宗師坐鎮。
足以讓葉家重回巔峰。
甚至超越以往任何一個時期。
成為魔都。
乃至整個華夏的頂級豪門。
周圍的那些保鏢和死神衛隊。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看到老家主如此激動。
也明白肯定是發生了天大的好事。
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氣氛熱烈。
似乎要開始一場盛大的狂歡。
然而。
就在全家歡慶之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打破了這份喜悅。
那是葉家的老管家。
此時的他。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手裡緊緊握著一個黑色的手機。
那是衛星加密電話。
是葉天閉關前特意留下的。
說是隻有最緊急的情況。
纔會響起來。
“少爺!”
管家衝到了葉天麵前。
顧不得禮儀。
氣喘籲籲地說道。
“電話!”
“響了!”
葉正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他知道這個電話的重要性。
葉天鬆開扶著爺爺的手。
臉上的溫和依舊。
“彆急。”
“慢慢說。”
他接過電話。
螢幕上亮著一條未讀資訊。
發信人隻有一個字。
“影”。
這是他在海外建立的勢力。
影神殿的情報頭子。
也是他最忠誠的部下之一。
葉天點開資訊。
隻有短短的一行字。
“京城王家,正在對蘇清鳶的清苑集團進行惡意收購,手段極其卑劣,甚至動用了地下勢力,清鳶小姐危在旦夕。”
葉天的目光。
在掃過那行字的瞬間。
凝固了。
原本掛在嘴角的溫和笑容。
像是一塊被打碎的玻璃。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冰冷。
那是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周圍的溫度。
彷彿在這一瞬間下降了幾十度。
原本還在歡笑的眾人。
突然打了個寒顫。
那種感覺。
就像是突然被人扔進冰窖裡。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葉正德離得最近。
感受最深。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孫子。
剛纔那個溫潤如玉的大男孩不見了。
此時站在他麵前的。
是一尊殺神。
是一頭剛剛甦醒的遠古凶獸。
那股殺意。
哪怕冇有任何針對性。
都讓他這個老宗師感到窒息。
葉天慢慢地握緊了手機。
那特製的軍工級防爆手機。
在他的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最後變成了一堆廢鐵。
蘇清鳶。
那個一直在默默等他的女人。
那個在他最落魄的時候。
依然不離不棄的女人。
竟然被人欺負了?
還是京城王家?
好。
很好。
葉天緩緩抬起頭。
目光穿透了層層夜幕。
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那裡是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爺爺。”
葉天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金屬質感。
“看來。”
“有些人以為魔都太小。”
“容不下我的刀。”
“既然他們想死。”
“那我就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