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說話了？螻蟻。”
阿瑞斯的聲音在山巔迴盪。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
“被世界的真相打擊到了嗎？”
他用戰矛的末端敲擊著地麵。每一次敲擊都讓岩石崩裂。
“放棄了嗎？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阿瑞斯看著單膝跪地的葉天。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睛讓他有些意外。
但也僅僅是意外。
一隻螞蟻就算再憤怒。它依舊是一隻螞蟻。
他緩步上前。準備徹底終結這場無聊的遊戲。
葉天緩緩抬起頭。他眼中的金色火焰無比平靜。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絕望。
而是一種看穿生死的決然。
阿瑞斯的腳步微微一頓。他從那雙眼睛裡讀到了一種瘋狂。
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瘋狂。
“你還想做什麼？”阿瑞斯皺起眉頭。
葉天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的神魂深處。那個宏大的聲音正在給他最後的啟示。
那不是具體的功法。更不是什麼神妙的招式。
那隻有一個念頭。一個決絕到極致的念頭。
欲要守護世界。必先成為世界。
這片天地有其固有的法則。這法則是囚籠。也是保護。
阿瑞斯的力量超越了這個世界的法則上限。
所以在這個世界的規則內。無人能戰勝他。
想要戰勝他。唯一的辦法就是打破規則。
甚至重立規則。
怎麼打破？
以身為種。
將自己的血肉、神魂、意誌，徹底化為一顆種子。
種入這片生養自己的大地。
以神魂承載整個世界的意誌。徹底與這片大地融為一體。
這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終極法門。
成功。便是不死不滅。與世界同壽。
失敗。就是形神俱滅。徹底化為天地的養料。
冇有第三種可能。
葉天的意識在一瞬間就明白了這一切。
他的心神無比清明。
前世。他拚儘全力也冇能守護住想守護的人。
今生。他獲得了重來的機會。他發誓要守護這片土地。
守護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
可現在。敵人已經兵臨城下。他卻無能為力。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的昆大侖山。
他彷彿能看到山脈深處湧動的龍脈。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奔騰的黃河。看到了浩蕩的長江。
看到了九州大地上每一寸熟悉的山河。
他的耳邊。彷彿響起了億萬民眾的祈禱。
那是彙聚成國運金龍的信念之源。
葉天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笑容裡。冇有痛苦。冇有不甘。隻有釋然。
“你在笑什麼？”
阿瑞斯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討厭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他討厭葉天此刻的眼神。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馬上就知道了。”葉天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氣勢突然變了。
那護住他身體的最後一層護體罡氣。瞬間消散。
他主動散去了所有的防禦。
盤旋在他身邊的國運金龍發出一聲哀鳴。似乎在勸阻。
葉天隻是溫柔地看了它一眼。
下一秒。那條由華夏國運凝聚而成的金龍。也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葉天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
他就那樣站著。將自己毫無防備的胸膛。完全暴露在了阿瑞斯的戰矛之下。
“你！”
阿瑞斯瞳孔猛地一縮。
他完全無法理解葉天的行為。
這是自殺嗎？
不。不對。
一個人的求生欲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被磨滅。
這一定是某種陰謀。某種他不知道的東方秘術。
阿瑞斯握緊了戰矛。他冇有立刻攻擊。
他在警惕。
可是。葉天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他甚至閉上了雙眼。
他的神魂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不再侷限於小小的軀殼。
神魂如水銀瀉地。瞬間蔓延開來。
它首先接觸到了腳下的崑崙山。
葉天感覺自己變成了崑崙。感受到了它億萬年來的孤高與厚重。
神魂繼續延伸。
它與地底深處的龍脈連線在了一起。
他感受到了大地的脈搏。感受到了那股原始而磅礴的力量。
他的神魂順著龍脈的走向。奔向四麵八方。
一瞬間。他便跨越了萬裡山河。
他與奔騰的江河湖海相連。感受著水的包容與洶湧。
他與廣袤的九州大地相連。感受著每一寸土地的喜怒哀樂。
那條剛剛消散的國運金龍。再一次出現。
這一次。它不是出現在外界。而是出現在葉天的神魂之中。
它由億萬民眾的信念彙聚而成。
此刻。這些信念通過與天地的連線。如百川歸海般湧入葉天的神魂。
他的神魂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壯大。昇華。
他不再是葉天。
他就是華夏。
他就是這片土地的意誌本身。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天地的呼吸。
崑崙山巔的風。似乎都帶上了他的氣息。
阿瑞斯驚駭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雖然看不到神魂層麵的變化。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葉天的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他感到心悸的浩瀚威壓。
這股威壓不是來自葉天的身體。
而是來自他腳下的大地。來自遠方的天空。來自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彷彿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他的敵人。
“裝神弄鬼！”
阿瑞斯感覺自己被愚弄了。
他心中的不安和驚駭。瞬間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不管對方在搞什麼名堂。
隻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摧毀。一切就都結束了。
“給我去死！”
阿瑞斯發出震天的怒吼。
他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毫無保留地彙聚到了手中的戰矛之上。
血色的能量瘋狂凝聚。戰矛的尖端甚至燃燒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是法則燃燒到極致的表現。
空間在哀鳴。在扭曲。
阿瑞斯用儘全力。將這毀天滅地的一矛。狠狠刺向了葉天的心臟。
他要將葉天連同他的神魂。徹底湮滅。
這一矛。快到了極致。
它穿透了空間的阻礙。瞬間就來到了葉天的胸前。
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戰矛輕而易舉地穿過了葉天的身體。
阿瑞斯甚至能感覺到矛尖刺穿血肉的觸感。
然而。預想中鮮血飛濺的場麵冇有出現。
戰矛刺中的地方。冇有流出一滴血。
在被擊中的瞬間。
葉天的身體。那具曾經承載著無上力量的道體。
開始化作億萬個璀璨的光點。
那些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紛紛揚揚地飄散開來。
它們冇有消失。而是融入了風中。融入了山石中。融入了這片天地。
阿瑞斯的致命一擊。彷彿隻是幫他完成了某種儀式。
與此同時。
葉天的意誌。在與整個世界的共鳴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的神魂。那已經與整個華夏大地融為一體的意誌。
化作了一股無可阻擋的洪流。
狠狠地。撞向了那層束縛著這個世界的、無形的境界壁壘。
那裡。是阿瑞斯口中所謂的“枯井”的邊界。
那裡。是囚禁了這個世界億萬年的法則牢籠。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不在現實中響起。
而是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最高處炸開。
“哢嚓。”
一個清脆的聲音。緊隨其至。
彷彿是蛋殼破碎的聲音。
又像是囚籠被打破的聲音。
這個世界。不一樣了。
崑崙之巔。
阿瑞斯愣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戰矛。
戰矛穿過的地方。隻剩下空氣。
葉天已經消失了。
連一絲氣息都冇有留下。
化為飛灰。形神俱滅。
“哈……”
阿瑞斯剛想放聲狂笑。宣告自己的最終勝利。
他的笑容卻猛地僵在了臉上。
他突然發現。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風。不再吹動。
雲。不再流淌。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甚至連他體內那股屬於戰爭之神的狂暴能量。都變得無比滯澀。像是陷入了泥潭。
怎麼回事？
阿瑞斯心中警鈴大作。
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戰矛。卻發現戰矛像是被凍結在琥珀裡一樣。紋絲不動。
一股難以言喻、淩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至高意誌。
開始從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甦醒。
從每一粒塵埃。每一滴水珠。每一片樹葉中。
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意誌冰冷。浩瀚。無情。
它注視著阿瑞斯。
就像在注視一個闖入自己家裡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