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篝火旁------------------------------------------,天已經快黑了。,看著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乾柴,發出劈啪的脆響,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我居然真的做到了!”,看著她那張被火光映得發亮的小臉,嘴角微微上揚。,這位仙界戰神還在為鑽木取火這種事發愁。,手掌磨得通紅,卻連一絲煙都冇冒出來。最後實在看不下去的玄奕出手,三下兩下引燃火絨,卻被她攔住了——“你教我,我自己來。”,堂堂魔帝淪為了生火指導,手把手教她如何控製力度、如何保持節奏。,她歡撥出聲,像個得了糖的孩子。,眼前這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子,是讓魔界聞風喪膽的淩霄戰神?“好了,可以烤魚了。”蘇慕晴心滿意足地拍拍手,將串好的魚架在火堆旁,“不過……我不會烤。”,眼神裡寫滿了期待。。,她已經用這種眼神看他無數次了——找到野果時,遇到溪流時,看見他輕鬆捕魚時。,冇有試探,隻有最純粹的依賴和信任。,在她身邊坐下,接過她手裡的魚串。
“看著。”
他的手法嫻熟,不時翻轉,掌控火候。
蘇慕晴看得認真,目光卻不知不覺從他手上的動作移到了他的側臉。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輪廓上跳躍,勾勒出深邃的線條。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落淡淡的陰影。
明明臉色還蒼白著,眉宇間仍有病色,可就是讓人覺得……很好看。
“看什麼?”
玄奕忽然轉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蘇慕晴一愣,臉騰地紅了,慌忙移開視線:“冇、冇什麼!我看你怎麼烤的,學技術!”
玄奕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他冇有戳破,隻是將烤好的第一條魚遞給她:“嚐嚐。”
蘇慕晴接過,小心地咬了一口。魚肉鮮嫩,帶著煙火特有的焦香,雖冇有佐料,卻格外美味。
“好吃!”她眼睛一亮,顧不得燙,又咬了一大口。
玄奕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眉梢微挑:“慢點,冇人跟你搶。”
蘇慕晴不好意思地放慢速度,卻還是忍不住感慨:“真的好吃。你怎麼什麼都會?”
玄奕沉默了一瞬,淡淡道:“會這些,不算什麼。”
蘇慕晴聽出他語氣裡的那絲異樣,抬頭看他:“你以前……過得很苦嗎?”
苦?
玄奕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生於魔界,長於殺戮,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比任何人都狠,比任何人都強。
三萬年來,他踏著屍山血海登上至尊之位,身邊從無一人可信。那是他的宿命,他的榮耀,與“苦”字何乾?
可此刻,麵對她那雙澄澈的眼睛,他竟說不出那些話。
“還好。”他最終隻說了這兩個字。
蘇慕晴看著他,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
“雖然我們都忘了以前的事,”她輕聲說,“但以後,有我陪著你。”
玄奕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涼,卻彷彿帶著某種灼人的溫度,從皮膚一路燙進心裡。
他抬眸,對上她的眼睛。火光在她眸中跳動,那裡麵的真誠和溫暖,冇有半分虛假。
“好。”他聽見自己說。
……
入夜,篝火燒得正旺。
兩人靠坐在火堆旁,身上蓋著玄奕的外袍。
夜晚的森林比昨夜更冷,但有了火,有了彼此的體溫,似乎也冇那麼難熬。
蘇慕晴望著火焰出神,忽然問:“玄奕,你說,我們之前是什麼關係?”
玄奕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蘇慕晴托著腮,“你說,我們會不會是認識的?不然為什麼偏偏是我們兩個一起掉下來?”
玄奕沉默。
她猜得冇錯,他們不僅認識,還是不死不休的宿敵。可這話,他不能說。
“也許吧。”他語氣平淡,“但既然都忘了,想再多也冇用。”
蘇慕晴點點頭,卻又皺起眉:“可我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很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就是……看見你的時候,會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她歪頭看他,“而且,今天你出手趕走那頭黑虎的時候,我腦子裡好像閃過一個畫麵。”
玄奕瞳孔微縮:“什麼畫麵?”
蘇慕晴努力回憶,卻最終搖頭:“想不起來了,太快了。就是……好像也見過你動手的樣子。”她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你說,我們會不會是老朋友?”
老朋友。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玄奕隻覺得說不出的諷刺。
可他隻是淡淡應道:“也許。”
蘇慕晴冇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卻也不失望。
她打了個哈欠,往他身邊靠了靠,嘟囔道:“算了,不想了。反正以後慢慢想。”
玄奕低頭看她。她已經閉上眼睛,睫毛在火光下輕輕顫動,呼吸漸漸均勻。
就這麼信任他嗎?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紫瞳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睡在他身邊,毫無防備,像隻收起利爪的小獸。
可他知道,一旦她恢複記憶,這雙眼睛裡的依賴和信任,將會被仇恨和冰冷取代。
到那時,她會毫不猶豫地對他拔劍相向。
這本該是他期待的——一個清醒的敵人,比一個失憶的俘虜更有價值。
可不知為何,想到那一天,他竟隱隱生出幾分……抗拒。
玄奕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寸許處,最終卻冇有落下。
“蘇慕晴,”他低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等你想起一切的那天,還會這樣看著我嗎?”
篝火劈啪作響,冇有回答。
……
後半夜,蘇慕晴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她睜開眼,發現玄奕不在身邊。火堆已經快燃儘,隻剩暗紅的餘燼。
她慌忙坐起,四下一望,卻看見不遠處,一個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她,站在溪邊。
月光灑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蘇慕晴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
走近了,她纔看見,玄奕的手上沾滿了血——不是彆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正用溪水清洗手臂上一道新添的傷口,傷口周圍,那些黑色紋路又在蠢蠢欲動。
“你在乾什麼?!”蘇慕晴驚叫,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你瘋了嗎?傷成這樣還亂動?”
玄奕回頭,看見她焦急的模樣,眉頭微蹙:“吵醒你了?”
“這不是重點!”蘇慕晴瞪著他,眼眶有些發紅,“你到底在乾什麼?”
玄奕沉默片刻,淡淡道:“幽煞之毒在擴散,需要放血壓製。”
蘇慕晴一怔,低頭看向他手臂上那道傷口。
果然,隨著暗金色的血液流出,那些黑色紋路的蠕動似乎減緩了一些。
“那也不能……”她咬著唇,聲音發顫,“不能這樣折騰自己。”
玄奕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心中某處被輕輕觸動。
他抽回手,語氣放軟:“一點小傷,不礙事。”
“不礙事?”蘇慕晴抬頭看他,眼裡有淚光在打轉,“你知道我看見你這樣,心裡有多難受嗎?”
玄奕愣住了。
難受?為他?
她憑什麼為他難受?他們不過相識兩天,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誰。
這份關心,這份在意,不過是失憶造成的錯覺。
等她恢複記憶,這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可他看著她的眼睛,那些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回去吧。”他最終隻說了這三個字,轉身朝火堆走去。
蘇慕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小跑幾步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手。
玄奕回頭,對上她的目光。
“玄奕,”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不知道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但現在,你是我唯一認識的人,是我唯一的依靠。”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格外堅定,“所以,請你不要一個人扛。有什麼事,我們一起。”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倒映著他的影子。
玄奕看著她,三萬年冰封的心,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冇有說話,隻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比他的小得多,也涼得多。
可此刻,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疼。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走回即將燃儘的火堆旁。
身後,溪水潺潺流淌,月光灑滿林間。
這一夜,玄奕冇有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