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依------------------------------------------，發現自己枕在玄奕的腿上。，記憶慢慢回籠——昨夜她在火堆旁睡著了，後來的事……完全冇有印象。，看見玄奕靠著樹乾，雙眼閉合，呼吸均勻，竟也睡著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看起來柔和了許多。，生怕驚醒他。，目光從他的眉骨滑到鼻梁，再到緊抿的薄唇。這個人長得真好看——她在心裡偷偷想。，即使眉間還鎖著病容，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看夠了嗎？”。，對上一雙不知何時睜開的紫瞳。，清醒得很，顯然早就醒了。，慌忙坐起：“我、我不是……你什麼時候醒的？！”，唇角微微上揚：“在你盯著我看的時候。”：“……”。
玄奕冇有繼續逗她，撐著樹乾站起身。動作牽動傷勢，他眉頭微蹙，卻很快壓下。
蘇慕晴注意到他的異樣，臉上的緋紅褪去，換上擔憂：“傷又疼了？”
“無妨。”玄奕活動了一下肩膀，“今天繼續往東走，找個更適合養傷的地方。”
蘇慕晴點點頭，起身收拾。昨夜剩下的烤魚還有半條，她用寬大的葉子包好，小心收著。玄奕則站在一旁，目光望向森林深處，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後，兩人上路。
……
迷霧依舊濃重，但經過昨日，蘇慕晴已經習慣了些。
她跟在玄奕身後，亦步亦趨，偶爾抬頭看看他的背影。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水聲——比昨日那條溪流更大，更湍急。
“又是水？”蘇慕晴好奇地探頭。
玄奕腳步一頓，抬手示意她停下。蘇慕晴立刻噤聲，順著他目光看去。
水聲傳來的方向，是一片開闊地，一條十餘丈寬的河流橫亙前方。
河水流速極快，拍打著河心的礁石，激起層層白浪。
而河對岸的淺灘上，有人。
不，不是人——是兩具屍體。
蘇慕晴瞳孔微縮。那是兩名身著勁裝的男子，看打扮像是人間界的武者。
他們倒在血泊中，身上傷口縱橫，死狀淒慘。
玄奕凝神感應片刻，眉頭微皺：“剛死不久。”
“誰殺的？”蘇慕晴壓低聲音。
玄奕冇有回答，目光在四周掃視。很快，他鎖定河岸上遊的一處密林——那裡隱約有氣息波動，雖然極力收斂，卻逃不過他的感知。
“躲起來。”他對蘇慕晴低語，拉著她隱入一塊巨石之後。
片刻後，密林中走出三道身影。
那是三個身穿黑袍的人，麵容籠罩在兜帽的陰影中，看不清五官。
他們走到屍體旁，其中一人蹲下檢查，片刻後起身，用沙啞的聲音說：“搜過了，冇有。”
“廢物。”另一人冷聲說，“浪費我們時間。”
第三人四下張望，忽然開口：“附近有生人的氣息。”
蘇慕晴心頭一緊。
玄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彆動。
他的紫瞳微眯，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那三個黑袍人分散開，仔細搜尋四周。其中一個，正朝著他們藏身的巨石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
蘇慕晴屏住呼吸，手不自覺地攥緊玄奕的衣袖。
就在那黑袍人即將走到巨石前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獸吼。那人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同伴。
“黑紋幽虎。”另一人說，“數量不少，正在靠近。”
“走。”為首的當機立斷，“任務要緊，彆節外生枝。”
三道身影迅速離去，消失在密林深處。
又過了許久，確定他們真的走了，玄奕才鬆開按著蘇慕晴的手。
蘇慕晴長出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看向玄奕，卻見他眉頭緊鎖，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什麼。
“那些人……是什麼人？”她小聲問。
玄奕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虛無教團。”
蘇慕晴一愣：“什麼？”
玄奕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麵上卻不動聲色：“我猜的。那身打扮，不像正道中人。”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過去，蘇慕晴冇有深究。她看向河對岸的屍體，眼中浮起不忍：“那兩個人……”
“已經死了。”玄奕語氣平靜，“管不了。”
蘇慕晴咬著唇，冇有說話。她知道他說得對——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連自保都難，哪有資格管彆人的死活？
可她心裡還是堵得慌。
玄奕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沉默片刻，忽然說：“走吧，過河。”
“過河？”蘇慕晴抬頭，“可是那些人纔剛走，萬一——”
“正因為剛走，暫時不會回來。”玄奕說著，已經開始尋找過河的地方，“跟著我。”
蘇慕晴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明明自己傷得那麼重，卻總是擋在她前麵；明明可以不管她，卻始終帶著她一起走。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
……
河麵雖寬，好在有一處礁石密佈的地方，可以踩著石頭跳躍過河。
玄奕率先踏上第一塊礁石，穩住身形後，朝蘇慕晴伸出手。
“來。”
蘇慕晴看著那塊濕滑的礁石，又看看湍急的河水，嚥了口唾沫。她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踏上礁石。
第一塊，第二塊，第三塊……
眼看快到對岸時，蘇慕晴腳下一滑，整個人向河中栽去！
“啊——！”
驚呼聲未落，一股大力將她拽回，她跌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玄奕單手扣著她的腰，另一手攀住身側的礁石，將她牢牢固定在懷中。
河水從他們腳邊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衣衫。
蘇慕晴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
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貼在他懷裡，他的心跳隔著單薄的衣衫傳來，沉穩有力。
“謝、謝謝……”她聲音發顫。
玄奕低頭看她，紫瞳幽深：“抓穩。”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蘇慕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隻點點頭，緊緊抓住他的衣襟。
兩人就那樣相擁著，一步一步，終於踏上對岸的淺灘。
腳踩實地的瞬間，蘇慕晴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她看著身後奔流的河水，後怕不已。
玄奕在她身邊坐下，微微喘息。方纔那一拽，牽動了內傷，那些黑色紋路又開始若隱若現。
蘇慕晴注意到他的異樣，連忙跪坐起身：“你冇事吧？是不是又——”
“冇事。”玄奕打斷她，“休息一會兒就好。”
蘇慕晴看著他那張比剛纔又蒼白了幾分的臉，眼眶微紅。
她咬咬唇，忽然伸手，將自己的手心貼在他手背上。
玄奕看向她。
“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麼忙，”她低聲說，聲音有些哽咽，“但我想讓你知道，你撐著的時候，我也在撐著。你不是一個人。”
玄奕看著她的手，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那座冰封了三萬年的城牆，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知道。”
蘇慕晴抬起頭，淚眼朦朧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紫瞳。
那雙眼睛裡，此刻冇有冷漠，冇有疏離，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至極的情緒。
可她覺得，那情緒裡，有溫暖。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手握著手，聽著河水奔流的聲音。
良久，玄奕開口：“等傷好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蘇慕晴眨了眨眼：“什麼地方？”
“能看見日落的山巔。”他望著遠方，紫瞳中映出天光，“人間界有這樣的地方——很高，很遠，能俯瞰整片大地。”
蘇慕晴想象著那個畫麵，唇角彎起：“好啊，說定了。”
玄奕低頭看她，看著她眉眼間的笑意，心中那個念頭再次浮現——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裡，該多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過河的地方，上遊某處，三道黑袍身影正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河穀。
“那兩個人，看到了？”為首的開口。
“看到了。”另一人回答，“女的失憶，男的……那個氣息，很熟悉。”
“熟悉？”
“像是……那一位。”
短暫的沉默。
“盯緊他們。”為首的聲音低沉，“如果是他，這場棋，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