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細碎的金輝,落在鋪著雪白錦緞的床榻上。魏無羨是被渾身骨頭縫裏鑽出來的痠痛弄醒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勉強掀開一條縫,入目綉著繁複桂花的帳頂,邊緣垂著的珍珠流蘇靜靜垂落,映著晨光泛著溫潤的光。
他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冰涼的被褥,才驚覺自己身上換了柔軟的中衣,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貼著肌膚卻依舊抵不住骨子裏的寒意。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每一處都透著酸脹,尤其是腰腹以下,稍一用力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連帶著嗓子也乾澀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發不出半點聲音。
昨夜的記憶碎片般湧上來,滾燙的吻、急促的呼吸、雪鬆與桂花交織的濃鬱信香,還有藍忘機失控時的灼熱與後來的溫柔……魏無羨的臉頰唰地紅透,連忙閉上眼,可那些畫麵卻愈發清晰,讓他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身側湊了湊,想觸碰那個熟悉的溫熱身軀,指尖卻隻摸到一片冰涼的被褥,早已沒了半分人氣。床榻另一側空蕩蕩的,隻有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單,顯然主人已經離開許久了。
心裏莫名地空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挖走了,連帶著身上的疼痛感都愈發清晰。魏無羨抿了抿乾澀的唇,試探著張了張嘴,用儘力氣喊了一聲:“藍湛?”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又輕又軟,剛出口就消散在空氣裡,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
房間裏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積雪墜落的簌簌聲,襯得愈發冷清。
他皺著眉,心裏開始胡思亂想。藍忘機是走了嗎?是因為昨夜的失控覺得愧疚,所以一大早便躲著他了?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隻是想要自己的身子?畢竟那碗湯的作用在前,或許昨夜的一切都隻是情難自禁的衝動,如今藥效過了,便又恢復了往日的疏離?
這個念頭一出,魏無羨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投入了冰窖。他蜷縮了一下身體,將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可那股寒意卻從心底蔓延開來,凍得他指尖發涼。身上的痠痛還在隱隱作祟,嗓子裏的乾澀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每咳一下,胸口都牽扯著疼。
他睜著眼睛看著帳頂的桂花,腦子裏亂糟糟的。藍忘機臨走時什麼也沒說,甚至沒有叫醒他。是覺得沒必要嗎?還是不想再麵對他?畢竟昨夜是他失控在先,而自己……自己那句“我幫你”,現在想來,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後是侍女柔和的聲音:“王妃,您醒了嗎?”
魏無羨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沙啞:“進、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一直伺候魏無羨的侍女挽月進來,她端著一盆溫水,身後還跟著另一個侍女,手裏捧著乾淨的衣物。
挽月見魏無羨已經坐起身,連忙上前幾步,將水盆放在床邊的矮幾上,關切地問道:“王妃,您感覺怎麼樣?身子有沒有不舒服?殿下臨走時特意吩咐了,讓奴婢們好生伺候您,若是您醒了,就先洗漱,再用早膳。”
魏無羨避開她的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縮:“藍湛……他去哪了?”
“回王妃,”挽月一邊拿起乾淨的帕子,蘸了溫水遞到魏無羨麵前,一邊柔聲解釋,“殿下今日要上朝,天不亮就去前殿了。臨走時殿下還特意叮囑,讓奴婢們不要打擾您休息,等您醒了,若是身子乏,便再多睡會兒,早膳會一直溫著。”
上朝?魏無羨愣了一下,心裏那點莫名的失落稍稍淡了些,可隨即又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還以為……他是特意避開自己的。
他接過帕子,輕輕擦拭著臉頰,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可臉頰依舊燙得厲害。“我知道了。”他低聲應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蔫蔫的意味。
挽月似乎察覺到他情緒不高,又看他臉色有些蒼白,不由得更擔心了:“王妃,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殿下臨走時也說了,若是您醒後覺得不適,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太醫。”
“不用了。”魏無羨搖搖頭,將帕子遞還給挽月,“就是有點累,嗓子不太舒服。”
“那王妃可得好好歇歇。”挽月說著,便和另一個侍女一起,小心翼翼地伺候魏無羨洗漱。魏無羨渾身痠痛,動作有些遲緩,每一個抬手彎腰的動作都帶著牽扯感,讓他忍不住蹙起眉頭。挽月她們也看出來了,動作愈發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洗漱完畢,換好一身乾淨柔軟的錦袍,是暖色調的月白色,上麵綉著幾枝淡淡的桂花,料子輕薄卻保暖,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挽月又拿來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想要為他披上:“王妃,外麵天寒,雪還沒停呢,披上披風暖和些。”
魏無羨卻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坐在了窗邊的軟榻上,將自己裹進早已鋪好的厚厚的毛毯裡。“不用了,我就在屋裏待著,不出去。”他說著,將毛毯拉高了些,幾乎要蓋到下巴,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眼神有些放空。
窗外的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鵝毛般墜落,將庭院裏的假山、花木都覆蓋得嚴嚴實實,一片銀裝素裹。寒風呼嘯著掠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聽得人心裏也跟著發沉。
挽月見狀,也不再勉強,隻是柔聲問道:“王妃,那咱們現在用早膳嗎?廚房溫著您愛吃的蓮子羹,還有幾樣精緻的點心,都是殿下特意吩咐做的。”
提到早膳,魏無羨才感覺到肚子裏空空的,可心裏卻沒什麼胃口,一想到要吃東西,嗓子裏的乾澀感就愈發明顯,連帶著身上的痠痛都像是被放大了。“不了,”他搖搖頭,聲音輕輕的,“我沒胃口,你們把早膳撤下去吧。”
“這怎麼行呢?”挽月有些急了,“王妃您從昨夜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身子會受不住的。殿下也說了,讓您一定要好好吃飯,補補身子。”
“我真的吃不下。”魏無羨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放著吧,等我想吃了,再讓她們熱。”
挽月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蔫蔫的樣子,知道他是真的沒胃口,也不敢再勉強,隻好點了點頭:“那好吧,奴婢讓廚房把早膳先撤下去,若是王妃待會兒想吃了,隨時吩咐奴婢。”
“嗯。”魏無羨輕輕應了一聲,便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的雪景,不再說話。
挽月和另一個侍女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憂,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輕手輕腳地收拾好東西,悄悄退了出去,臨走時還特意將房門輕輕帶上,生怕打擾到他。
房間裏再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窗外風雪的聲音。魏無羨將自己縮成一團,裹在厚厚的毛毯裡,可還是覺得冷,那種冷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心底。
身上的痠痛還在隱隱作痛,嗓子裏的乾澀讓他忍不住吞嚥了幾下,卻隻能加重那種不適感。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或許是在等藍忘機回來,或許是在等一個解釋,想要他的懷抱,又或許,隻是單純地覺得心裏空落落的,需要一點什麼來填補。
他盯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眼神漸漸變得有些茫然。藍忘機上朝會多久回來?他回來之後,會怎麼對自己,畢竟是自己主動的,而且…除了新婚之夜,他後麵沒碰過自己,是慾望需要發泄嗎?是像往常一樣溫和,還是會因為昨夜的事情而變得尷尬?亦或者…覺得自己容易得到,往後就變的隨意了?
越想心裏越亂,魏無羨忍不住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毛毯裡,隻露出一雙眼睛。雪花還在不停地下,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就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情,剪不斷,理還亂。
身上的不舒服,心裏的不踏實,還有那點莫名的委屈,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他隻想就這樣蜷縮著,把自己藏起來,直到那種酸澀的情緒慢慢散去,直到藍忘機回來,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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