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下朝的鑾駕剛駛進王府大門,便迫不及待地掀簾下車,月色朝服上還沾著殿宇間的寒氣,卻絲毫顧不上打理,腳步急促地朝著寢殿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雪後的石板路有些濕滑,他卻渾然不覺,寬大的袍擺掃過地麵堆積的薄雪,留下一串匆忙的腳印。心底的焦躁如同藤蔓般瘋長,昨夜情動時的失控、魏無羨泛紅的眼眶與細碎的哭聲,還有今早離開時那安靜沉睡的側臉,一幕幕在腦海中交織。他暗罵自己糊塗,乾元與坤澤情事之後,坤澤本就格外依賴乾元的信香安撫,更何況魏無羨體質本就敏感,又受了冷水侵襲,自己竟為了早朝,連一句叮囑都沒留下便匆匆離去,他定然是醒後見不到人,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越靠近寢殿,藍忘機的腳步便愈發急促,到了門口時,幾乎是小跑著上前。守在殿外的挽月見他歸來,連忙躬身行禮:“殿下。”
“王妃怎麼樣了?”藍忘機不等她行完禮,便急切地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在緊閉的殿門上。
挽月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憂色,低聲回稟:“回殿下,王妃今早醒後情緒便不太好,早膳一口未動,隻是裹著毯子縮在軟榻上,一句話也不說。奴婢看王妃臉色有些蒼白,嗓子啞了,像是染了風寒,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想來也該快到了。”
“一口未吃?”藍忘機的心猛地一沉,愧疚與心疼瞬間淹沒了他,“怎麼不勸著些?”
“奴婢勸過了,可王妃說沒胃口,執意不肯吃,奴婢們也不敢勉強。”挽月有些為難地說道。
藍忘機不再多問,推門便走了進去。殿內暖爐燃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信香,卻比往日稀薄了許多,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他抬眼望去,隻見魏無羨正蜷縮在窗邊的軟榻上,身上裹著厚厚的狐裘毛毯,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和一張蒼白的小臉。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不知在想些什麼,整個人透著一股孤寂又脆弱的氣息。
聽到開門的聲響,魏無羨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撞進藍忘機的眼底。那雙眼眸依舊清澈,此刻卻盛滿了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無處訴說的孩子,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淡淡的粉色,一看便知是哭過,或是正強忍著淚水。
藍忘機心頭一緊,快步走上前,在軟榻邊蹲下身子,伸手想去觸碰他的臉頰,卻又怕驚擾了他,動作頓了頓,聲音放得格外輕柔:“羨羨,我回來了。”
魏無羨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一開口,那股憋了許久的委屈便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毛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藍湛……”他哽嚥著,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你壞…”
藍忘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連忙伸出手,將魏無羨緊緊擁入懷中,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讓他感受著自己的體溫與心跳。“是我不好,”他貼著魏無羨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愧疚,帶著無盡的心疼,“早上見你睡得沉,不想打擾你,便沒告訴你就去上朝了,讓你一個人醒著,受委屈了。”
魏無羨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信香包裹著自己,那股不安與恐懼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哭聲愈發壓抑而委屈。“我…我醒來的時候,身邊空蕩蕩的……”他抽噎著,雙手緊緊抓住藍忘機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嗓子痛得厲害,身上也沒力氣,連動一下都疼……我想讓你抱抱我,可你不在……我喊了你,你也沒聽見……”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咳嗽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藍忘機的心上。藍忘機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順著脊背緩緩摩挲著,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是我混蛋,”他低聲認錯,聲音裡滿是自責,“是我考慮不周,不該把你一個人留下。以後無論去哪裏,我都會提前告訴你,再也不會讓你醒來看不見我了。”
說著,他感受到魏無羨腰間的僵硬,想起昨夜的失控或許讓他受了傷,便小心翼翼地將手移到他的腰側,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輕輕揉捏著痠痛的部位。動作輕柔而有分寸,生怕弄疼了他。“這裏還疼嗎?”他柔聲問道,語氣裡滿是關切。
魏無羨靠在他懷裏,感受著他指尖的暖意和輕柔的力道,腰間的酸脹感似乎減輕了些,可心裏的委屈卻絲毫未減。“你混蛋……”他哽嚥著,用小拳頭輕輕捶打著藍忘機的胸膛,力道不大,更像是在撒嬌一般,“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為……我以為昨夜的一切都隻是你的一時衝動,是你慾望的發泄,等你清醒了,就會覺得我不好,就會丟下我……”
他一邊說,一邊咳嗽起來,咳嗽聲急促而沙啞,臉色也因為咳嗽而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藍忘機連忙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眼底的心疼更甚。“別胡思亂想,”他柔聲哄著,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怎麼會丟下你?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疼都來不及,怎麼會覺得你不好?”
等魏無羨的咳嗽稍稍平復些,藍忘機捧著他的臉,用指腹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眼神專註而認真:“羨羨,我對你的心,從來都不是一時衝動,也從未將你視作慾望發泄的工具,昨夜是我失控,讓你受了委屈,也讓你受了涼,是我的錯。太醫應該快到了,先讓太醫給你看看,嗯?”
魏無羨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底的委屈漸漸褪去,隻剩下濃濃的依賴。他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反而將頭埋得更深,緊緊地抱著藍忘機的脖頸,不願意鬆開。彷彿隻要一鬆開,他就會再次消失一般。
藍忘機無奈又心疼,隻能任由他抱著,一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邊低聲哄著,溫聲細語地說著安撫的話,雪鬆般清冽而溫和的信香緩緩釋放出來,包裹著魏無羨,安撫著他不安的情緒。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聲:“殿下,太醫到了。”
藍忘機低頭看向懷裏的人,柔聲勸道:“羨羨,太醫來了,讓他給你診診脈,開些葯,風寒才能好得快,嗓子也不會這麼疼了。”
魏無羨依舊緊緊抱著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聲音悶悶的:“我不鬆手……”
“好,不鬆手。”藍忘機妥協了,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對門外說道,“讓太醫進來。”
門被推開,太醫提著藥箱走了進來,見此情景,也並未多言,隻是恭敬地行了一禮。藍忘機示意他上前,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勢,讓魏無羨依舊靠在自己懷裏,隻是伸出一隻手,放在矮幾上,方便太醫診脈。
魏無羨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藍忘機是為了自己好,沒有再抗拒,隻是依舊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處,不願意抬頭。
太醫上前,指尖搭在魏無羨的手腕上,閉目凝神診脈。殿內一片寂靜,隻有魏無羨偶爾發出的一兩聲輕淺的咳嗽聲,以及藍忘機輕柔的安撫聲。
過了片刻,太醫才收回手,躬身說道:“回殿下,王妃脈象浮數,確實是昨夜受了涼,染了風寒。加之王妃體質本就較弱,又耗了些心神,故而癥狀稍重些,微臣開幾副驅寒止咳的方子,先看看情況。”
藍忘機點點頭,神色依舊凝重:“還有別的問題嗎?他今早一口東西都沒吃,會不會影響身體?”
“殿下不必過於擔心,”太醫回道,“王妃隻是一時心緒不寧,沒了胃口。等風寒稍愈,心緒平復,食慾自會恢復。微臣在方子中也會加些健脾開胃的藥材,輔助調理。”
說到這裏,太醫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殿下,關於王妃體內的毒,微臣近日研究下來,已經有了眉目。之前採集的藥材已經配伍得差不多了,不出半月,便能製出解藥。解藥服用後,王妃體內的餘毒便能徹底清除,體質也會慢慢好轉。”
“真的?”藍忘機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緊緊握住了魏無羨的手,“此話當真?”
“微臣不敢欺瞞殿下。”太醫恭敬地回道,“這幾日微臣與太醫院的幾位同僚反覆推演,確認藥方無誤,隻需再等幾日,藥材炮製完成,便可製成解藥。”
藍忘機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下來,他低頭看向懷裏的魏無羨,聲音裡滿是欣喜與溫柔:“羨羨,聽到了嗎?你的毒很快就能解了,以後再也不用受那毒素的困擾了。”
魏無羨聞言,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也染上了一絲亮色,看向藍忘機,聲音依舊沙啞:“真的?”
“真的。”藍忘機重重地點頭,伸手拭去他眼角殘留的淚水,“以後你就能用內力了。”
魏無羨看著他眼中的真切與欣喜,心中的最後一點不安也煙消雲散。他重新靠回藍忘機的懷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雖然依舊帶著疲憊,卻足以讓藍忘機心頭一暖。
“好了,太醫,”藍忘機看向太醫,沉聲道,“麻煩你儘快將藥方寫下,讓下人去抓藥煎製。”
“是,殿下。”太醫應道,隨即取來紙筆,寫下藥方,恭敬地遞了上去。
藍忘機示意挽月接過藥方,吩咐道:“立刻去抓藥,親自盯著煎製,務必仔細。”
“是,殿下。”挽月接過藥方,連忙退了下去。
太醫也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藍忘機抱著魏無羨,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聲說道:“現在放心了?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做些清淡的粥,你多少吃一點,不然身子扛不住。”
魏無羨點點頭,這次沒有拒絕,隻是依舊抱著藍忘機的腰,聲音軟軟的:“嗯,聽你的。”
藍忘機心中一柔,低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雪鬆的清冽與溫柔:“乖,我陪著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