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從乾隆袋裏翻出藏色給他備的金瘡葯和乾淨布條,動作雖略顯生疏,卻格外仔細地給薛洋處理傷口。他先撕下自己衣角的布料,蘸著雪水擦去薛洋後背和腿上的血汙,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痕,指尖忍不住發顫。金瘡葯倒在傷口上時,薛洋疼得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卻死死咬著牙沒再發出一點聲音。魏無羨咬著唇,加快速度將布條纏緊,又用樹枝在洞外攏了些乾燥的枯枝敗葉,生起一堆火。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驅散了山洞裏的寒氣,也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火光明亮起來後,魏無羨才得以看清洞穴的全貌。洞壁上有被煙火熏過的痕跡,角落處還堆著些早已朽爛的草蓆,顯然以前有人在這裏住過。他心中好奇,拿起一根點燃的枯枝當作火把,往洞穴深處走去。薛洋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腿上的劇痛拽回原地,隻能低喝一聲:“少主,小心點!”魏無羨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洞穴深處比外麵寬敞些,地上散落著許多破得不能再破的書頁,風一吹便化作齏粉。魏無羨小心翼翼地撿起幾張相對完整的手稿,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隻隱約能辨認出一些關於怨氣和符咒的記載。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踢到了一塊凸起的石頭,彎腰一摸,發現竟是一道暗門。他用力推了推,暗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麵是一個狹小的暗室。
“薛洋,你快來看!”魏無羨回頭喊了一聲。薛洋咬著牙,撐著降災劍勉強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進暗室。暗室裡空空如也,隻有正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把劍。那劍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裝飾,劍鞘上矇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卻依舊難掩其周身散發的陰冷氣息。
魏無羨心中一動,便要上前去拿。薛洋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少主,別碰這劍!”魏無羨被他拉得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哦,好。”他雖好奇,卻也聽得出薛洋語氣中的警告,便收回了手,轉而打量起暗室的其他地方。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砰砰”的巨響,那些鬼魂撞擊結界的聲音越來越大,連洞穴的石壁都在微微震顫。薛洋臉色一變:“不好,結界撐不了多久了!”兩人立刻轉身衝出暗室,隻見洞門口的符咒已經開始閃爍,黑色的怨氣如同潮水般拍打著結界,無數鬼魂在外麵張牙舞爪,發出淒厲的嘶吼。
魏無羨不敢耽擱,又拿著火把在山洞裏四處檢視,希望能找到其他出口或者有用的東西。可他找了一圈,除了那些破書頁和草蓆,什麼都沒找到。而此時,洞門口的符咒突然發出一聲脆響,隨即化為灰燼。結界破碎的瞬間,黑色的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進山洞,無數鬼魂緊隨其後,朝著兩人撲來。
“少主,躲在我身後!”薛洋大喊一聲,手持降災劍迎了上去。他的腿傷還未痊癒,行動不便,卻依舊拚盡全力抵擋著鬼魂的進攻。魏無羨也立刻拔出驚鴻劍,與薛洋背靠背作戰。火光下,驚鴻劍的劍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卻在砍中一隻怨氣極重的厲鬼時,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脆響。
魏無羨心中一沉,低頭看去,隻見驚鴻劍的劍身竟出現了一道裂痕。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隻厲鬼便再次撲來,重重撞在驚鴻劍上。“哢嚓”一聲,驚鴻劍竟直接碎成了數段,掉落在地。
看著地上的斷劍,魏無羨腦中一片空白。可鬼魂已經撲到了眼前,他沒有時間多想,轉身便衝進了暗室。薛洋見狀,瞳孔驟縮,大喊:“少主,回來!別碰那劍!”
可魏無羨已經衝到了石台邊,一把抓住了那把黑色的劍。手指剛觸碰到劍鞘的瞬間,一股鑽心的疼痛便從指尖傳遍全身,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骨頭。無數雜亂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男人的怒吼,有女人的哭泣,還有孩童的尖叫,那些聲音如同魔咒般纏繞著他,讓他頭痛欲裂。
薛洋趕過來時,正看到魏無羨痛苦地蜷縮在地上,黑色的劍緊緊貼在他的掌心,彷彿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死死纏住了他。薛洋心中大急,便要伸手去掰魏無羨的手指。可就在這時,那黑劍突然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黑氣,將兩人團團圍住。
薛洋眼神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看著那把黑劍,一字一句地說道:“由不得你,他不是你能肖想的。”話音未落,他便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滴落在黑劍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奇怪的是,隨著鮮血的滴落,黑劍周圍的黑氣竟淡化了一點。
可魏無羨的痛苦卻絲毫沒有減輕,那些聲音在他耳邊越來越響,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在他暈倒的瞬間,黑劍終於停止了掙紮,安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而薛洋也因為失血過多,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山洞外,魏長澤、藏色和孟瑤帶著數十名暗衛,正在亂葬崗的底部艱難地尋找。怨氣瀰漫的濃霧中,他們隻能靠著魏氏信物感應方向。藏色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濕,卻依舊死死握著軟劍,目光堅定地掃視著四周。魏長澤走在最前麵,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線索。孟瑤則跟在兩人身後,不斷地呼喊著:“少主!薛洋!你們在哪裏?”
他們不知道,他們要找的人就在不遠處的山洞裏,正經歷著一場生死考驗。而那把黑色的劍,也即將改變魏無羨的一生。
洞外的怨魂還在發出淒厲的嘶吼,洞中的火堆早已燃盡,隻剩下冰冷的灰燼。薛洋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意識回籠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揉一揉凍得發僵的四肢,便撐著地麵踉蹌著撲向魏無羨。少年蜷縮在冰冷的石地上,原本紅潤的臉頰燒得通紅,唇瓣卻毫無血色,細密的冷汗浸透了他額前的碎發,眉頭緊緊蹙著,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薛洋的心臟猛地一縮,他伸手探向魏無羨的額頭,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讓他心頭一沉。指尖再往下,觸碰到少年的手腕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在魏無羨體內橫衝直撞的怨氣——它們如同失控的野獸,在經脈中四處翻騰,與少年本身的靈力相互衝撞、撕扯,每一次碰撞都讓魏無羨的身體微微顫抖。
薛洋的目光落在了魏無羨身側那把通體漆黑的劍上,劍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周圍還縈繞著淡淡的黑氣。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那些被他刻意塵封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翻湧。他咬了咬牙,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從懷中掏出幾張符咒。這些符咒是魏氏暗衛專用的,比之前那個簡易結界要牢固得多。他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口,將符咒一一貼在石壁上,結印的手法嫻熟而利落。隨著最後一個手印落下,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籠罩住洞口,將怨魂的嘶吼和刺骨的怨氣隔絕在外。
做完這一切,薛洋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他跌坐在地,緩了許久,才掙紮著起身,重新去洞外攏了些枯枝敗葉,生起一堆火。橘紅色的火光重新在洞中跳躍,驅散了寒意,也照亮了魏無羨痛苦的臉龐。
魏無羨的意識始終昏昏沉沉,他時而發出細碎的囈語,時而因體內的痛苦而低吟,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眸子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薛洋坐在他身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把黑劍,眼神晦暗不明。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想起了那個將這把劍留在亂葬崗的人,想起了那人臨終前的囑託。
忽然,他拉過魏無羨的手腕,指尖搭在少年的脈搏上。脈搏紊亂而急促,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微弱的顫抖,顯然是體內的怨氣和靈力在相互爭鬥。薛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在對魏無羨說,又像是在對那把黑劍說:“你這老傢夥,死了都不安分,非要出來折騰人。”
他看著魏無羨難受的模樣,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疼。他跟在魏無羨身邊這麼多年,看著少年從牙牙學語的孩童長成如今鮮衣怒馬的模樣,早已將護他周全刻進了骨子裏。如今少年躺在地上,承受著這般痛苦,他卻無能為力,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薛洋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黑劍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多少年了,你還是現世了。可是你不該動他,他是魏氏的少主,是藍忘機的未婚夫,他的人生不該被你這樣的東西毀掉。”
黑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劍身微微震顫了一下,周圍的黑氣又濃鬱了幾分。薛洋冷笑一聲,他伸出手,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滴落在劍身上的血似乎讓這把劍有了些許忌憚。他盯著黑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管你有什麼執念,也不管你想做什麼,隻要我薛洋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你傷害他分毫。”
說罷,他俯身將魏無羨輕輕抱在懷裏,小心翼翼地避開少年身上的傷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的滾燙體溫,也能感覺到那股怨氣在少年體內依舊沒有停歇。他低頭看著魏無羨燒得通紅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儘快想辦法壓製住少年體內的怨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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