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赤紅色的訊號彈在夷陵上空炸開時,魏府正廳的氣氛瞬間凝住。藏色手中的茶盞剛遞到唇邊,動作一頓,目光精準地投向訊號傳來的方向——城南竹林。魏長澤原本正翻看族中卷宗,此刻猛地抬頭,眼底掠過一絲厲色,卻沒有半分慌亂,隻沉聲道:“調暗衛營三十精銳,隨我去城南。”
藏色放下茶盞,指尖微微收緊,壓下心頭翻湧的擔憂,聲音依舊平穩:“我與你同去。羨羨的驚鴻劍雖利,卻架不住溫氏人多。”她起身時順手拿起掛在屏風後的軟劍,素日溫婉的眉眼間多了幾分凜冽,“備馬,再傳信給暗衛營,讓他們從側路包抄,務必截住溫氏暗衛的退路。”
魏府的暗衛本就潛伏在府中各處,聞令後不過半刻,三十名身著玄色勁裝的暗衛便集結在府門前,個個腰佩利刃,氣息沉凝。孟瑤帶著殘餘的魏氏護衛匆匆趕回時,正撞見魏長澤與藏色整裝待發。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卻依舊單膝跪地,語速極快地稟報:“宗主,夫人,少主被溫氏暗衛帶往西南方向,薛洋已追上去了,對方人數約有百人,沿途留有打鬥痕跡。”
“起來。”魏長澤抬手,聲音冷硬,“你帶路,我們即刻出發。”
藏色看了一眼孟瑤的傷勢,眉頭微蹙,卻未多言,隻將一瓶金瘡葯拋給他:“邊走邊處理。羨羨若有閃失,我們誰心裏都不好過。”
孟瑤接過藥瓶,心中一暖,立刻起身翻身上馬。一行數十人策馬奔騰,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踏過夷陵的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雪沫,驚得街邊行人紛紛避讓。藏色與魏長澤並駕齊驅,兩人都沒有說話,但緊握韁繩的手和緊繃的下頜線,卻泄露了他們心中的焦灼。他們信任阿羨的能力,也信薛洋和孟瑤的護主之心,可溫氏的手段陰狠,又有備而來,由不得他們不擔心。
與此同時,薛洋正咬著牙,一路追蹤著魏無羨的蹤跡。他的手臂被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傷口處的疼痛如同火燒一般,可他絲毫不敢放慢腳步。他看著前方被暗衛架著的魏無羨,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不斷掙紮,聽著他怒罵溫氏的聲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少主落入溫若寒手中。
魏無羨確實反抗了一路。他的腿被劃了一道口子,行動不便,卻依舊用驚鴻劍不斷砍向身邊的暗衛。他知道溫氏抓他的目的,無非是想利用他來牽製魏氏,進而吞併夷陵。他偏不讓他們如意,於是便故意在掙紮時撞向路邊的樹木,踢翻道旁的攤位,試圖製造混亂,為薛洋爭取機會。可溫氏暗衛早有準備,無論他如何折騰,都被死死控製住,朝著西南方向的亂葬崗而去。
“魏少主,別白費力氣了。”為首的暗衛冷笑著,“亂葬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到了那裏,就算魏長澤來了,也救不了你。”
魏無羨心中一沉。亂葬崗是夷陵的禁地,那裏怨氣衝天,鬼魂肆虐,尋常修士都不敢靠近。溫氏竟然想把他帶到那裏,其心可誅!他咬了咬牙,趁著暗衛分神的瞬間,猛地抬腳踹向為首暗衛的小腹。為首暗衛吃痛,手勁一鬆,魏無羨立刻掙脫出來,轉身就往回跑。
“抓住他!”為首暗衛怒吼著,幾名暗衛立刻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薛洋終於追了上來。他手持降災劍,如同地獄而來的修羅,一劍便砍倒了兩名追向魏無羨的暗衛。他的臉上濺滿了鮮血,眼神兇狠如狼,對著魏無羨大喊:“少主,快跟我走!”
魏無羨見薛洋趕來,心中一喜,立刻轉身朝著他的方向跑去。可為首的暗衛卻突然發難,一把擲出手中的長刀,直逼魏無羨的後背。薛洋眼疾手快,立刻撲過去將魏無羨推開。長刀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深深插入旁邊的樹榦中。而薛洋和魏無羨卻因為這一撲,失去了平衡,雙雙朝著旁邊的懸崖摔了下去——那正是亂葬崗的邊緣。
“啊——”
兩人的慘叫聲在山穀中回蕩。薛洋在墜落的瞬間,立刻將魏無羨護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去抵擋那些尖銳的岩石。他的後背被劃得鮮血淋漓,骨頭彷彿都要斷了,可他依舊死死抱著魏無羨,不肯鬆開。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重重地摔在亂葬崗的底部。薛洋悶哼一聲,險些暈過去,卻還是第一時間檢查魏無羨的情況:“少主,你怎麼樣?”
魏無羨被薛洋護在懷中,隻受了些皮外傷,他看著薛洋滿是鮮血的後背,眼眶一紅:“薛洋,你受傷了!”
“我沒事。”薛洋咬著牙,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斷了。他抬頭看向四周,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亂葬崗的底部,怨氣如同黑色的濃霧一般瀰漫在空氣中,無數的鬼魂在濃霧中穿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它們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立刻如同餓狼一般,朝著薛洋和魏無羨圍了上來。
薛洋神色略帶異常,他咬了咬牙,強行壓下那種異樣的感覺,手持降災劍,對著那些鬼魂怒喝:“滾開!”
他揮舞著降災劍,劍氣縱橫,瞬間便斬碎了數隻鬼魂。可鬼魂源源不斷,彷彿永遠也殺不完。魏無羨也立刻拿起驚鴻劍,與薛洋背靠背,共同抵禦著鬼魂的攻擊。他的劍法靈動飄逸,薛洋的劍法則狠辣淩厲,兩人配合默契,暫時擋住了鬼魂的進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魏無羨大喊著,“我們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薛洋點了點頭,目光快速掃視著四周。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山洞,立刻對著魏無羨大喊:“少主,那邊有個山洞,我們去那裏!”
兩人立刻朝著山洞的方向衝去。薛洋的腿斷了,行動不便,魏無羨便攙扶著他,一邊抵擋著鬼魂的攻擊,一邊艱難地朝著山洞移動。終於,兩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山洞。薛洋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貼在山洞的入口處,又結了一個簡易的結界。
“暫時安全了。”薛洋鬆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
魏無羨也累得夠嗆,他靠在山洞的牆壁上,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薛洋滿是鮮血的身體,心中充滿了愧疚:“薛洋,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非要去求平安符,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少主,這不怪你。”薛洋擺了擺手,聲音虛弱,“是溫氏蓄謀已久,就算你不去求平安符,他們也會找其他機會動手。”
魏無羨點了點頭,卻依舊無法釋懷。他看著山洞外那些不斷撞擊結界的鬼魂,心中充滿了擔憂。他不知道孟瑤他們有沒有看到訊號彈,不知道爹孃有沒有來救他,更不知道薛洋的傷勢會不會惡化。
而山洞外,孟瑤正帶著魏長澤、藏色和數十名暗衛,沿著血跡一路追蹤而來。他們看到了亂葬崗邊緣的懸崖,看到了那些溫氏暗衛的屍體,卻沒有看到魏無羨和薛洋的身影。
“宗主,夫人,”一名暗衛上前稟報,“懸崖下就是亂葬崗,怨氣很重,屬下們不敢輕易下去。”
魏長澤走到懸崖邊,向下望去。亂葬崗底部怨氣衝天,根本看不清裏麵的情況。他的拳頭緊緊握住,眼底閃過一絲擔憂。藏色也走到懸崖邊,她看著那片黑色的濃霧,心中一緊,卻依舊冷靜地說道:“讓暗衛營的人準備繩索,我們下去救羨羨。”
孟瑤立刻道:“夫人,不可!亂葬崗怨氣太重,下去太危險了。不如讓屬下帶幾個人先下去探探路。”
魏長澤搖了搖頭:“不必,我們一起下去。阿羨在下麵,我不能讓他獨自麵對危險。”
藏色點了點頭:“長澤說得對。我們現在就下去。”
孟瑤見兩人態度堅決,便不再勸說。他立刻讓暗衛營的人準備繩索。很快,數十條繩索便被固定在懸崖邊的大樹上。魏長澤、藏色、孟瑤和數十名暗衛,順著繩索,緩緩朝著亂葬崗的底部滑去。
他們的心中都充滿了擔憂。他們不知道魏無羨和薛洋是否還活著,不知道他們是否能抵擋得住亂葬崗的怨氣和鬼魂。但他們知道,他們必須找到他們,必須把他們平安地帶回來。
亂葬崗的底部,怨氣依舊瀰漫,鬼魂依舊在嘶吼。山洞內的薛洋和魏無羨還在喘息,山洞外的孟瑤等人正在艱難地尋找。一場生死救援,正在亂葬崗的深處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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