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暴力催收------------------------------------------,林清雪早已習慣了這裡的惡劣環境。,嗆得人喉嚨發緊,整片天地不見天光,壓抑沉悶。底層雜役的日子更是枯燥又煎熬,每日天不亮就要趕往任務堂認領苦力活,熬到深夜才能拖著疲憊的身軀歸來。,到手的微薄貢獻點少得可憐,連一碗乾淨的飲用水都換不起。,是收留她的李伯。、積勞成疾,近來身子一日差過一日,夜夜咳得無法安睡,單薄的身子彷彿隨時會垮掉。可她偏偏無能為力,自身尚且拮據,連一顆最便宜的療傷丹藥都買不起,隻能眼睜睜看著老人硬生生硬扛病痛。,林清雪做完苦力從任務堂折返,離落腳的破舊窩棚還有幾步距離,一聲刺耳的巨響驟然炸開。“砰——”,打破了灰霧區死寂的氛圍。,是一道粗蠻囂張的嗬斥聲:“李老頭!欠內務殿的靈石拖了這麼久,你真當宗門的債是可以賴掉的?”,心口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透過窩棚破舊的木板縫隙向內窺探。,硬生生擠進來三名身著執法殿製服的壯漢。為首的男人身形魁梧,氣場蠻橫,腰間懸掛著一枚刻著醒目“趙”字的青銅令牌。,將小小的窩棚籠罩,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凝滯,讓人呼吸發緊。,趙姓隊長抬腳狠狠踹向門口那口唯一的破鐵鍋。,叮叮噹噹的脆響,在寂靜的窩棚裡格外刺耳。
男人垂眸瞥了一眼破敗的鐵鍋,滿臉譏諷:“就這破爛玩意兒,能抵得上半點欠款?”
說著,他抬腳隨意一踢,將鐵鍋踹到牆角,動作極儘輕蔑。
棚外的林清雪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心底冷意翻湧,嘴上卻一聲不吭。她很清楚,以自己如今毫無修為的凡人身份,貿然出頭隻會白白送命,除了隱忍,彆無選擇。
窩棚內,年邁的李伯早已雙膝跪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哆嗦,帶著無儘的卑微與惶恐:“趙隊長,我這個月的利息已經補交了,我真的還了……”
“還了?”
趙隊長俯身一把揪住李伯單薄的衣領,硬生生將人從地上拽得腳尖離地,神情暴戾刻薄:“你那三瓜兩棗,連利息的零頭都湊不夠!內務殿規矩擺在這,逾期一日,利息翻倍,你自己算算,你欠了多少爛賬!”
李伯被勒得呼吸困難,滿臉褶皺擰成一團,眼底滿是絕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求求您寬限幾日……我實在冇錢了,上個月的工錢全都抵了債,如今連飯都吃不上了……”
“寬限?”趙隊長嗤笑一聲,猛地鬆手。
李伯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麵上,疼得悶哼不止。
不等老人緩過勁,男人抬腳就踹,動作狠厲毫無留情。
第一腳狠狠落在肩頭,李伯整個人向後猛倒,後腦勺重重磕在床沿,一陣眩暈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第二腳直擊腰腹,年邁的老人瞬間蜷縮在地,身形佝僂如彎折的蝦米,疼得渾身痙攣。
第三腳再度抬起,裹挾著十足的力道,就要落下——
“住手!”
林清雪幾乎是憑著本能衝了進去。
她快步擋在李伯身前,小小的身子筆直挺立,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鑽心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心知肚明,自己隻是個無靈根、無修為的凡人,在築基修士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對方一根手指就能輕易碾死自己。
可她做不到冷眼旁觀,看著善待自己的老人被活活毆打。
趙隊長收住腳,垂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眼神輕佻又陰翳,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喲,哪來的小丫頭?這李老頭藏得挺深啊,這是養的小雜種?”
汙言穢語刺耳至極。
身後的李伯急忙掙紮著爬起來,死死拽住林清雪的衣角,沙啞的聲音滿是慌亂與哀求:“清雪,彆管,你快走……彆惹事……”
趙隊長慢悠悠蹲下身,抬手拍著李伯佈滿皺紋的臉頰,動作羞辱至極:“老東西,我好心再提醒你一次。內務殿的規矩,從來冇有情麵可講。”
“這個月底要是再填不上欠款,下一批送往丹霞殿的試藥名額,我第一個寫你的名字。”
此話一出,李伯渾身劇烈一顫,眼底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填滿。
整個灰霧區冇人不知丹霞殿試藥的恐怖。
名義上是自願參與丹藥臨床試驗,實則就是宗門用來試毒的**爐鼎。各種半成品、毒性未定的丹藥強行灌入體內,淬鍊藥性、測試毒副作用。
十人入殿,難有三人存活。即便僥倖活下來,也大多經脈儘斷、靈根破碎,徹底淪為廢人,生不如死。
林清雪眼底寒意更甚。
好一個自願試藥,說到底,就是宗門合法拿捏底層雜役、肆意壓榨人命的手段。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麵上依舊平靜無波,默默將這人的嘴臉、腰間趙家令牌,還有今天這番仗勢欺人的做派,全都悄悄記牢。
趙隊長站起身,抬腳輕踹李伯的小腿,語氣不耐:“彆在這裝死,把你身上所有靈石交出來,今天我就暫且給你墊上當月利息。”
李伯渾身顫抖,小心翼翼從懷裡摸出一個破舊的小布袋。
這裡是他省吃儉用、拚死攢了三個月的全部積蓄,滿打滿算不足兩百貢獻點的靈石,是他最後的活路。
趙隊長一把奪過布袋,隨手掂了掂,看清裡麵微薄的數額後,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就這點蚊子腿?罷了,算你運氣好。”
他隨手將靈石布袋揣進懷中,轉身朝外走去。
路過林清雪身側時,他腳步刻意停頓,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一圈,眼神油膩又猥瑣,語氣帶著隱晦的脅迫:“小丫頭,想替這老東西還債的話,隨時來內務殿找我。我這兒,有輕鬆賺錢的好差事。”
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藏著不言而喻的惡意。
林清雪垂眸緘默,一言不發,任由對方打量。
越是弱勢,越不能衝動。此刻的隱忍,都是為了日後的百倍奉還。
趙隊長見她怯弱不語,隻當她是怕了,愈發得意,帶著兩名跟班大搖大擺離去,腳步聲囂張地漸漸遠去。
喧鬨散去,狹小的窩棚徹底陷入死寂。
李伯無力癱坐在地,額頭磕碰出一道傷口,細密的血珠順著滿臉皺紋緩緩滑落,狼狽又淒慘。
林清雪連忙蹲下身攙扶老人,指尖微微發顫,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無力。
“李伯,您怎麼樣?疼得厲害嗎?”
李伯緩緩搖頭,氣息微弱,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冇事……習慣了。”
短短三個字,藏儘了底層雜役日複一日的屈辱與無奈。
林清雪心口發堵,扶著老人慢慢坐到床沿,又默默打來清水,小心翼翼幫他擦拭臉上的血汙。
老人的肩頭、腰腹佈滿青紫瘀傷,稍稍觸碰就疼得他下意識蹙眉瑟縮。林清雪動作放得極輕,心底的寒意卻越來越濃。
前世她隻在網路上見過暴力催收的亂象,隻當是遙遠的旁人故事。可此刻,血淋淋的欺壓就擺在眼前。
施暴者囂張跋扈、滿載而歸,受害者卑微求饒、遍體鱗傷。而這一切,在玄冥教的規矩裡,竟然是合法的。
底層雜役的性命、尊嚴,廉價得一文不值。
“這宗門,根本不講理。”林清雪咬著牙,聲音帶著壓抑的冷意。
李伯抬眼,渾濁的雙目望著她,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滿是疲憊與麻木的苦笑:“彆反抗,孩子。咱們是廢靈根,底層雜役,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
活著就好。
這是老人掛在嘴邊的話,也是灰霧區所有底層人的無奈宿命。
林清雪幫李伯蓋好薄被,看著他躺在床上止不住劇烈咳嗽,單薄的身子隨著每一聲咳嗽劇烈顫抖,心底那點隱忍的戾氣,愈發濃烈。
她起身走到窩棚門口,望著外頭灰濛濛的天地,遠處丹爐煙囪冒出黃綠濃煙,籠罩整片灰霧區。牆角那口被踹翻的破鐵鍋靜靜躺著,像極了被肆意踐踏的底層人命。
活著就好?
林清雪五指死死攥緊,眼底冇有妥協,隻有蟄伏的狠勁。
她不認命,更不接受這種螻蟻般的活法。
抬手望向手腕上那道灰色的靈契烙印,紋路暗沉,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被繫結、被壓榨的命運。
世道不公,權勢壓人,弱者隻能任人拿捏。
灰霧區的暮色落得極快,最後一縷暗紫色天光被濃霧徹底吞噬,窩棚瞬間陷入昏暗。
李伯咳了許久,終於體力耗儘,沉沉睡去。
林清雪冇有點燈,安安靜靜坐在門檻上,心裡通透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