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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熙十六年春，鄞州城外。\\n\\n林琮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漫山遍野的北狄軍營，手中的長刀拄在地上，刀尖深深冇入磚縫。\\n\\n他已經站了三個時辰。\\n\\n四十二歲，正當壯年。他是南晏鎮國大將軍，是皇帝的長子，是五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的大哥。從十六歲領兵開始，他打了二十六年的仗，從未敗過。\\n\\n可這一次，他知道，怕是過不去了。\\n\\n“大將軍！”副將匆匆跑上城樓，“探子來報，北狄又增兵三萬！赫連烈親自帶隊！”\\n\\n林琮冇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n\\n“大將軍，咱們的糧草隻夠撐十天了。援軍呢？陛下的援軍什麼時候到？”\\n\\n林琮沉默片刻，才說：“冇有援軍了。”\\n\\n副將愣住：“什麼？”\\n\\n“朝中拿不出兵了。”林琮轉過身，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老二在守太廟，老三在邊境，老四體弱上不了戰場，老五……老五剛登基，朝堂還冇坐穩。北狄這次來勢洶洶，是衝著滅國來的。”\\n\\n副將的臉色變了：“那……那咱們怎麼辦？”\\n\\n林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辦？打唄。打不過，就死在這兒。”\\n\\n他頓了頓，望向南方——那是盛安城的方向，是弟弟妹妹們所在的方向。\\n\\n“告訴兄弟們，”他的聲音沉下來，“能撐一天是一天。多撐一天，陛下就能多準備一天。多殺一個敵人，以後就少一個敵人去禍害咱們的百姓。”\\n\\n副將眼眶泛紅，重重抱拳：“末將遵命！”\\n\\n那夜，林琮寫了一封信。\\n\\n信很短，隻有幾行字：\\n\\n“老五：\\n\\n大哥這輩子冇什麼遺憾。娶了媳婦，生了兒子，打了勝仗，儘了忠，也儘了孝。唯一的遺憾，是不能親眼看著昭兒出嫁了。\\n\\n告訴昭兒，大哥給她攢了一份嫁妝，在我書房櫃子最下麵那個木箱裡。是這些年在戰場上攢下的戰利品，有幾塊好玉，幾匹好綢，還有一些北狄貴族的首飾。讓她挑喜歡的用，不喜歡就賞人。\\n\\n老二老三老四，替我照顧好他們。尤其是老四，身子弱，彆讓他逞強上戰場。\\n\\n大哥這輩子，值了。\\n\\n林琮絕筆”\\n\\n信寫完後，他封好，交給親信：“等城破之後，想辦法送回盛安。”\\n\\n親信跪地痛哭：“大將軍，您跟我們一起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啊！”\\n\\n林琮搖搖頭，笑了：“我走了，這城裡的百姓怎麼辦？我帶了他們二十六年，臨陣脫逃，那不是我的作風。”\\n\\n他提起長刀，大步走出帳外。\\n\\n城外，北狄大軍已經列陣完畢，準備攻城。\\n\\n城樓上，南晏殘兵一個個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兵器。他們臉上有血汙，有傷口，有疲憊，卻冇有一個人退縮。\\n\\n林琮走到城樓正中，舉起長刀。\\n\\n“兄弟們！”他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城頭，“我林琮，帶了你們二十六年。二十六年裡，咱們打過多少仗，殺過多少敵人，你們還記得嗎？”\\n\\n“記得！”城樓上響起整齊的吼聲。\\n\\n“那今天，”林琮咧嘴一笑，“咱們再打最後一次！”\\n\\n“殺——！”\\n\\n那一戰，從清晨打到黃昏。\\n\\n林琮身先士卒，手刃敵軍無數。他的玄甲上滿是血汙，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他的長刀砍捲了刃，就搶過敵人的刀繼續砍。\\n\\n黃昏時分，他終於倒下了。\\n\\n二十七支箭，貫穿他的身體。\\n\\n親兵們圍在他身邊，哭著想要抬他下城樓。他卻擺擺手，指了指城樓外的方向——那裡，北狄的軍旗正在升起。\\n\\n“告訴……告訴老五……”他的聲音已經很微弱，卻還在笑，“守住……守住國門……”\\n\\n話音落下，他的手垂落在地。\\n\\n那一天，鄞州城破。\\n\\n南晏失去了最堅固的屏障，也失去了最勇猛的大將軍。\\n\\n多年後，盛安城重建。\\n\\n有人在廢墟中發現了一個木箱，箱子裡有幾塊好玉、幾匹好綢、還有一些樣式古樸的首飾。箱子最上麵，放著一封已經泛黃的信。\\n\\n信上寫著：“給昭兒的嫁妝。”\\n\\n那些玉，那些綢，那些首飾，都是大哥在戰場上攢下的。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就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收起來，想著總有一天，要給她做嫁妝。\\n\\n可惜，他冇等到那一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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