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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熙十六年夏，太廟。\\n\\n林陌坐在太廟的台階上，手裡握著一卷書——《南晏禮製》。\\n\\n他已經守在這裡三天了。\\n\\n城破了，宮門被攻破了，北狄士兵已經湧入城中。他聽見遠處傳來的喊殺聲，聽見百姓的哭喊聲，聽見刀劍相擊的鏗鏘聲。\\n\\n可他不能走。\\n\\n他是南晏的戶部尚書，是皇帝的二皇子，是太廟的守護者。\\n\\n太廟裡供奉著南晏曆代先帝的牌位，那是南晏三百年的根基。他若走了，這些牌位就會被北狄人踐踏、焚燒、侮辱。\\n\\n他不能走。\\n\\n“殿下！”一個渾身是血的老太監跑進來，“北狄人已經殺到宮門口了！您快走吧！老奴替您守著！”\\n\\n林陌搖搖頭，笑了笑：“張公公，你跟了我多少年了？”\\n\\n老太監一愣：“三十……三十多年了。”\\n\\n“三十多年，”林陌輕聲道，“你看著我長大，看著我讀書，看著我入朝為官。你比我更清楚，這太廟對南晏意味著什麼。”\\n\\n老太監的眼淚流下來：“可是殿下，您還年輕啊……”\\n\\n“年輕又如何？”林陌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大哥比我更年輕的時候，就上戰場了。四弟比我更年輕，身子骨還不好。他們都拚了，我憑什麼逃？”\\n\\n他走到太廟正殿，點燃三炷香，對著曆代先帝的牌位拜了三拜。\\n\\n“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林陌，無能守護社稷，今日以身殉國，以謝天下。”\\n\\n香插入香爐，青煙嫋嫋升起。\\n\\n殿外，喊殺聲越來越近。\\n\\n林陌回到台階上，重新坐下，開啟那捲《南晏禮製》。\\n\\n這本書，他讀了二十年。從六歲啟蒙開始，太傅就告訴他：你是皇子，要懂禮製，要知進退，要守規矩。\\n\\n他守了一輩子規矩。\\n\\n今天，也要守最後一次。\\n\\n北狄士兵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個穿著青衫的文弱男子，坐在台階上讀書。他神色平靜，彷彿外麵的廝殺與他無關。\\n\\n為首的將領愣住，喝問：“你是誰？”\\n\\n林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繼續低頭讀書。\\n\\n將領大怒，揮手道：“拿下！”\\n\\n士兵們一擁而上，刀劍加身。\\n\\n林陌冇有反抗，甚至冇有抬頭。\\n\\n他隻是繼續讀著那本書，讀到最後一行：“……故君子守禮，雖死猶生。”\\n\\n刀光落下。\\n\\n鮮血濺在那捲《南晏禮製》上，染紅了書頁。\\n\\n多年後，有人在太廟廢墟中發現了一本染血的書。\\n\\n書頁已經殘缺不全，但最後一行字依稀可辨：“……故君子守禮，雖死猶生。”\\n\\n那本書被送到林昭手中。\\n\\n林昭捧著那本書，眼淚無聲滑落。\\n\\n二哥，你是最守規矩的人。\\n\\n從小到大，你從冇做過一件逾矩的事。讀書、做人、為官，樣樣都按規矩來。\\n\\n可最後，你用自己的血，守住了這太廟的規矩。\\n\\n也守住了南晏皇室的最後一點體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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