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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九月初五，北狄發動總攻。\\n\\n這一天的戰鬥，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慘烈。\\n\\n投石機不停地轟擊城牆，每一塊巨石砸下來，都會帶走幾條人命。箭矢如雨，遮天蔽日，連抬頭都成了奢望。雲梯搭上城牆，北狄士兵如螞蟻般湧上來，又被南晏將士拚死推下去。\\n\\n城牆上的血，流成了河。\\n\\n林昭冇有離開。\\n\\n她穿梭在城牆上，遞箭、送藥、包紮、抬傷員。她的紅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全是血——敵人的，自己人的，還有她自己的。\\n\\n“公主！小心！”\\n\\n一個士兵撲過來，替她擋住一支流矢。\\n\\n那士兵倒在她懷裡，嘴裡湧出鮮血，眼睛卻還望著她。\\n\\n“公主……您……您要活著……”\\n\\n他死了。\\n\\n林昭抱著他，渾身發抖。\\n\\n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知道他家裡還有冇有人等他回去。\\n\\n她隻知道，他替她死了。\\n\\n她將他輕輕放下，站起身，繼續往前走。\\n\\n不能停。\\n\\n停下來，就對不起這些死去的人。\\n\\n午時，南城門被攻破。\\n\\n北狄士兵如潮水般湧進來，南晏將士拚死抵抗，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寸土地上展開巷戰。\\n\\n林昭被周衝護著往皇城撤退。一路上，她看見無數慘烈的景象——\\n\\n一個老婦拿著菜刀，和衝進她家的北狄士兵拚命，最後被亂刀砍死。\\n\\n一個書生站在自家門口，舉著一根扁擔，擋住三個北狄士兵，被刺穿胸膛。\\n\\n幾個孩子躲在巷子裡，緊緊抱在一起，被搜出來殺死。\\n\\n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嬰兒，跳進了井裡。\\n\\n林昭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n\\n“公主！快走！”周衝拉著她，拚命往前跑。\\n\\n她跌跌撞撞地跑著，眼淚模糊了視線。\\n\\n未時，林昭回到皇城。\\n\\n摘星樓還立在那裡，灰撲撲的，像是曆經滄桑的老人。\\n\\n她站在樓前，望著這座她從小玩到大的建築，忽然想起很多很多事。\\n\\n想起七歲那年，她第一次爬上這座樓，指著遠處的山說：“父皇，那邊是什麼？”\\n\\n想起十歲那年，三哥在這裡給她畫畫，說：“昭兒，你看，多美。”\\n\\n想起十五歲那年，沈寒離開前的最後一夜，他們站在這裡，望著同一輪月亮。\\n\\n想起這些年，她無數次夢見這座樓。\\n\\n如今，她終於回來了。\\n\\n可她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n\\n“公主！”周衝跪在她麵前，“您快走！從密道走！”\\n\\n林昭搖搖頭：“我不走了。”\\n\\n周衝愣住：“公主！”\\n\\n“周校尉，”林昭看著他，“你還記得，我回來時說過的話嗎？”\\n\\n周衝想起三個月前，邊境樹林邊，她說的那句話——\\n\\n“像我的皇兄們一樣，死在故國的土地上。”\\n\\n他的眼淚流了下來。\\n\\n“公主……”\\n\\n“你走吧。”林昭輕聲說，“帶著還能動的兄弟，從密道出城。南晏需要活著的人，需要有人記住這一切。”\\n\\n周衝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n\\n然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n\\n林昭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硝煙中，轉身，一步步登上摘星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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