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承寧十六年三月十四，北狄都城。\\n\\n這一天的天氣格外陰沉。\\n\\n從清晨開始，鉛灰色的雲層就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鳳儀宮庭院裡那幾株從南晏移栽來的梅花，前幾日還開著零星的幾朵，昨夜一場風雨過後，徹底凋謝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瑟瑟發抖，像是垂死之人伸向天空的手。\\n\\n林昭坐在窗前，手裡握著那支紫檀木簪。\\n\\n她已經這樣坐了一個時辰。\\n\\n自從上次與沈寒不歡而散後，她越來越喜歡一個人發呆。看著窗外的天空，看著庭院裡的花草，看著那些永遠也飛不出去的鳥兒——看著看著，思緒就飄遠了，飄回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故鄉。\\n\\n春棠端著早膳進來，輕手輕腳地擺在桌上。\\n\\n早膳很豐盛，都是她愛吃的南晏點心——桂花糕、荷花酥、糯米藕，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沈寒特意吩咐禦膳房，每天都要準備南晏的菜式，生怕她吃不慣北狄的飲食。單是這碗蓮子羹，就要用南晏運來的新鮮蓮子和冰糖，文火慢燉一個時辰，燉得軟糯香甜。\\n\\n“娘娘，用膳了。”春棠輕聲喚道。\\n\\n林昭回過神，放下木簪，走到桌邊坐下。\\n\\n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n\\n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n\\n那腳步聲太急了，急得不像是宮人們平日的節奏。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震得人心裡發慌。\\n\\n林昭的手頓了頓，筷子上那塊桂花糕“啪”地掉回了盤子裡，碎成幾瓣。\\n\\n春棠臉色一變，快步走到門口。\\n\\n“什麼事慌慌張張的？”\\n\\n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得厲害，像是見了鬼一樣。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渾身都在發抖，抖得像風中的枯葉。\\n\\n“娘……娘娘……”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前線……前線來戰報了……”\\n\\n林昭的心猛地揪緊。\\n\\n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什麼戰報？”\\n\\n小太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隻是不停地發抖。\\n\\n林昭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那小太監瘦小枯乾，被她這一揪，整個人都懸空了，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滿是恐懼。\\n\\n“說！什麼戰報！”\\n\\n小太監的眼淚流了下來，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幾個字：“鄞州……鄞州失守了……”\\n\\n鄞州失守。\\n\\n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在林昭耳邊炸響。\\n\\n她的眼前一陣發黑，手一鬆，那小太監跌倒在地。她踉蹌後退了兩步，扶住桌角才勉強站穩。\\n\\n鄞州。\\n\\n那是南晏的軍事重鎮，是拱衛都城的最後一道屏障。那裡有南晏最精銳的軍隊，有最堅固的城牆，有最英勇的將士。\\n\\n鄞州若失，盛安便直接暴露在北狄鐵騎之下。\\n\\n更重要的是——\\n\\n“守鄞州的是誰？”她的聲音在發抖。\\n\\n小太監伏在地上，冇有回答。\\n\\n“我問你守鄞州的是誰！”\\n\\n林昭衝過去，再次揪起他。她的眼睛紅得嚇人，像是要滴出血來，那張平日裡端莊溫柔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n\\n小太監嚇得渾身癱軟，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n\\n春棠跪了下來。\\n\\n“娘娘……”她的聲音也在發抖，眼眶紅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娘娘，您彆問了……”\\n\\n林昭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n\\n她鬆開小太監，走到春棠麵前。\\n\\n“春棠，”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你告訴我，守鄞州的是誰？”\\n\\n春棠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渾身顫抖。\\n\\n良久，她才抬起頭，看著林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n\\n“娘娘……是三皇子……”\\n\\n三皇子。\\n\\n三哥。\\n\\n林昭的眼前徹底黑了。\\n\\n她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她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她想喊什麼，卻喊不出聲。\\n\\n她直直地往後倒去。\\n\\n“娘娘！”春棠驚叫著撲上來，扶住了她。\\n\\n林昭靠在春棠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前方，盯著那個小太監，盯著春棠，盯著這個她從未覺得如此陌生的世界。\\n\\n三哥。\\n\\n她的三哥。\\n\\n那個溫潤如玉、詩書畫三絕的三哥。\\n\\n那個從小護著她、教她畫畫、給她講笑話的三哥。\\n\\n那個每次她做錯事都會替她求情、每次她生病都會守在床邊、每次她哭都會輕輕擦去她眼淚的三哥。\\n\\n那個心裡藏著一個人、畫了一幅《春山夜月圖》卻不知道送給誰的三哥。\\n\\n他守的城，失守了。\\n\\n那他呢？\\n\\n他還活著嗎？\\n\\n“春棠，”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他還活著嗎？”\\n\\n春棠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林昭推開她，站起身。\\n\\n她不能在這裡等。\\n\\n她要去找沈寒。\\n\\n她要親口問他。\\n\\n她猛地往外衝去。\\n\\n“娘娘！”春棠攔住她，“您不能去！汗王正在和大臣們議事，您不能——”\\n\\n“讓開！”\\n\\n林昭推開她，赤著腳衝出寢宮。\\n\\n三月的北狄，天氣還很冷。青石板的地麵冰涼刺骨，像是踩在冰上。可林昭渾然不覺，隻是一路狂奔。\\n\\n她的長髮散落下來，在風中飛舞，像一麵黑色的旗幟。她的衣袍被風吹得鼓起，像一隻跌跌撞撞的蝴蝶。她的腳底被石子劃破了，留下一串血印，可她渾然不覺。\\n\\n宮人們看見她，都驚呆了。\\n\\n“皇後孃娘——”\\n\\n“娘娘怎麼了？”\\n\\n“快！快稟報汗王！”\\n\\n可林昭什麼都聽不見。\\n\\n她隻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n\\n她隻想著三哥。\\n\\n三哥，你不能死。\\n\\n你答應過我的，要給我畫畫。\\n\\n你說過，要看著我出嫁。\\n\\n你還冇見過我穿嫁衣的樣子呢。\\n\\n你不能死。\\n\\n禦書房在皇宮東側，要穿過長長的迴廊，繞過幾座宮殿。平日裡她從不踏足那裡，沈寒說過，後宮不得乾政，她不能去。\\n\\n可此刻她什麼都不顧了。\\n\\n她衝過迴廊，衝過宮殿，終於看見了禦書房的門口。\\n\\n兩個侍衛站在那裡，身披甲冑，腰佩長刀，像兩尊門神。\\n\\n“娘娘留步！陛下正在議事——”\\n\\n“讓開！”林昭的聲音嘶啞，像是野獸的嘶吼，“我要見沈寒！”\\n\\n“娘娘，臣等奉命守衛，任何人不得——”\\n\\n“我說讓開！”\\n\\n她像瘋了一樣往裡衝。兩個侍衛不敢傷她，隻能拚命攔著。一個抓住她的手臂，一個擋在她麵前。她掙紮著，踢打著，像一隻困獸。\\n\\n“放開我！讓我進去！”\\n\\n“娘娘息怒！臣等也是奉命行事——”\\n\\n就在這時，禦書房的門忽然開了。\\n\\n沈寒站在門內。\\n\\n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臉色有些蒼白，眼中是林昭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愧疚、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的身後，隱約能看見幾個大臣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n\\n“昭昭……”\\n\\n林昭看著他，掙脫侍衛的手，一步一步走過去。\\n\\n她走得很慢。\\n\\n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n\\n腳底的血印在青石板上格外觸目驚心，可她渾然不覺。她隻是一步步往前走，走到他麵前，停下。\\n\\n她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n\\n那雙眼睛，曾經是她最熟悉的東西。她在那雙眼睛裡看見過溫柔，看見過依戀，看見過離彆時的痛楚。可此刻，她隻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n\\n“我三哥呢？”\\n\\n沈寒沉默。\\n\\n“告訴我，”她的聲音在發抖，可眼神卻無比堅定，“我三哥還活著嗎？”\\n\\n沈寒的喉結動了動。\\n\\n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n\\n他看著林昭，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散亂的長髮，看著她赤著的雙腳和腳底的血痕。他的眼中滿是痛楚，可他知道，有些話，他必須說。\\n\\n終於，他開口了。\\n\\n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n\\n“林瑾……斷後時身中數箭，力戰而死。”\\n\\n力戰而死。\\n\\n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把刀，同時紮進她心裡。\\n\\n第一刀，紮進她的心口。\\n\\n第二刀，紮進她的記憶。\\n\\n第三刀，紮進她所有的期盼。\\n\\n第四刀，紮進她最後一絲希望。\\n\\n林昭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n\\n“昭昭！”沈寒衝過來，想要扶她。\\n\\n林昭狠狠甩開他的手。\\n\\n“彆碰我。”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的音節，“彆碰我……”\\n\\n她跪在那裡，渾身發抖。\\n\\n像一片風中的枯葉。\\n\\n像一隻折翼的鳥。\\n\\n可她冇有哭。\\n\\n一滴淚都冇有。\\n\\n沈寒蹲在她麵前，看著她。他想伸手觸碰她，卻停在半空，不敢落下。他隻能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空洞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n\\n“昭昭，對不起……”\\n\\n“對不起？”林昭抬起頭，盯著他。\\n\\n她的眼睛紅得嚇人，可眼神卻空洞得可怕，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冇有任何光能照進去。\\n\\n“你對不起什麼？”\\n\\n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n\\n“對不起殺了我的三哥？對不起滅了我的國家？還是對不起騙我嫁給你？”\\n\\n沈寒的臉色變了變，冇有說話。\\n\\n林昭看著他，忽然笑了。\\n\\n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像是被人硬生生從臉上撕下來的。嘴角在笑，可眼睛裡冇有一絲笑意，隻有無儘的空洞和絕望。\\n\\n“沈寒，你知道嗎，我三哥他……他從小最疼我。”\\n\\n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誰訴說。\\n\\n“我學畫畫，是他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教的。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著我的手。他說，昭兒，你要用心畫，畫裡要有魂。”\\n\\n“我學寫字，是他一個一個糾正的。我寫的字歪歪扭扭，他也不惱，隻是笑著說，昭兒，這個字要這樣寫，你看，是不是好看多了？”\\n\\n“我生病了，是他守在床邊給我講故事。講那些神話傳說，講那些英雄故事，講得我睡著了，他還在講。”\\n\\n“我被父皇責罵了，是他替我求情。他跪在父皇麵前，說父皇息怒，昭兒還小，不懂事，兒臣會好好教她。”\\n\\n“他說，昭兒是南晏最珍貴的明珠，他要護著我一輩子。”\\n\\n“他護了我一輩子。”\\n\\n她的聲音開始顫抖。\\n\\n“可我呢？我什麼都做不了。我眼睜睜看著他死，什麼都做不了！”\\n\\n她低下頭，將臉埋在手心裡。\\n\\n肩膀劇烈地顫抖。\\n\\n冇有聲音。\\n\\n隻是顫抖。\\n\\n可那無聲的顫抖，比任何哭聲都更讓人心碎。\\n\\n沈寒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卻又停在半空。\\n\\n他就這樣看著她，看著她顫抖的肩膀，看著她蒼白的指節，看著她散落的長髮。他的眼中滿是痛楚，卻什麼都做不了。\\n\\n他擁有整個北狄，擁有千軍萬馬，擁有無上的權力。他可以決定千萬人的生死，可以踏平敵國的城池，可以讓無數人跪在他腳下顫抖。\\n\\n可他握不住她。\\n\\n他永遠握不住她。\\n\\n“昭昭，”他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罵我吧，打我吧，恨我吧。隻要你能好受一點。”\\n\\n林昭冇有抬頭。\\n\\n良久，她站起身。\\n\\n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回走。\\n\\n“昭昭！”沈寒追上去。\\n\\n“彆跟著我。”林昭頭也不回，聲音平靜得可怕，“讓我一個人待著。”\\n\\n她的背影單薄得像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赤著的雙腳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血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n\\n沈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宮牆轉角。\\n\\n他久久不動。\\n\\n風從遠處吹來，吹起他的衣袍，吹亂他的髮絲。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最終無力地垂在身側。\\n\\n巴圖從暗處走出來，輕聲說：“陛下，大臣們還在裡麵等著……”\\n\\n沈寒冇有回頭。\\n\\n“讓他們等著。”\\n\\n鳳儀宮裡，林昭將自己鎖在裡麵。\\n\\n她不許任何人進來，連春棠都被關在門外。\\n\\n她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一動不動。\\n\\n天空灰濛濛的，像她此刻的心情。\\n\\n她想起小時候，三哥教她畫梅花。\\n\\n那時她隻有六歲，握筆都握不穩，畫出來的梅花歪歪扭扭，像一團墨漬。她氣得把筆扔在地上，眼淚汪汪地說：“我不畫了！”\\n\\n三哥笑著撿起筆，遞迴她手裡。\\n\\n“昭兒彆急，三哥教你。”\\n\\n他握住她的手，一筆一畫地在紙上勾勒。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著她的小手。\\n\\n“你看，梅花要這樣畫，枝乾要蒼勁，花瓣要清瘦。”\\n\\n“為什麼？”\\n\\n“因為梅花傲雪，清白自守。就像昭兒一樣。”\\n\\n她抬起頭，看著他。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臉上，為他鍍上一層金輝。他的眉眼那麼溫柔，笑容那麼溫暖，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好怕的。\\n\\n“三哥，你會一直陪著昭兒嗎？”\\n\\n“當然。”他摸摸她的頭，“三哥會一直陪著昭兒，看著昭兒長大，看著昭兒出嫁，看著昭兒當孃親。”\\n\\n“那三哥不許反悔！”\\n\\n“不反悔。”\\n\\n她想起那年冬天，三哥畫了一幅《雪中梅》。\\n\\n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整個禦花園都白了。三哥帶著她去看梅花，指著西苑那株白梅說：“昭兒你看，多美。”\\n\\n那株梅花開得正好，雪白的花瓣上落滿了雪，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n\\n“三哥，你畫下來好不好？”\\n\\n三哥笑著點頭：“好，三哥給你畫。”\\n\\n他畫了三天，畫成了一幅《雪中梅》。畫上的她站在白梅樹下，穿著茜紅色的宮裝，回眸淺笑。梅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肩頭，落在她發間，落在她伸出的手心裡。\\n\\n畫完後，三哥笑著說：“這幅畫，三哥留著，以後給你當嫁妝。”\\n\\n她紅了臉，跺著腳說：“三哥又取笑我！”\\n\\n三哥哈哈大笑，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n\\n嫁妝。\\n\\n她冇有等到嫁妝。\\n\\n等到的，是他的死訊。\\n\\n她想起離開南晏前，三哥來送她。\\n\\n那天天氣很冷，城樓上風很大。他站在城樓上，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朝她揮手。身後是南晏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n\\n她坐在鳳轎裡，掀開轎簾，最後看了他一眼。\\n\\n他喊了什麼，她聽不清。\\n\\n但她知道，他一定在說——\\n\\n“昭兒，三哥等你回來。”\\n\\n她還冇回來了。\\n\\n可他卻不在了。\\n\\n林昭坐在窗前，從天亮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n\\n她冇有吃東西，冇有喝水，冇有睡覺。隻是一直坐著，望著南方，望著那個永遠回不去的方向。\\n\\n春棠在外麵急得團團轉，幾次想敲門，又怕驚擾了她。她隻能守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動靜，一遍遍祈禱娘娘平安。\\n\\n第一天，冇有動靜。\\n\\n第二天，冇有動靜。\\n\\n第三天，還是冇有動靜。\\n\\n沈寒每天都會來。\\n\\n第一天，他在門外站了一刻鐘，然後默默離開。\\n\\n第二天，他站了半個時辰。\\n\\n第三天，他站了一個時辰。\\n\\n第四天，他輕聲問春棠：“她還好嗎？”\\n\\n春棠搖搖頭：“娘娘不肯吃東西，也不肯說話。”\\n\\n沈寒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春棠。\\n\\n“把這個給她。就說是……朕的心意。”\\n\\n春棠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麵是那支紫檀木簪——他親手雕的那支，梅花栩栩如生。\\n\\n春棠將盒子送進去，放在林昭手邊。\\n\\n林昭看了一眼，冇有說話，也冇有動。\\n\\n她隻是繼續望著窗外，望著南方。\\n\\n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n\\n她依舊坐著，一動不動。\\n\\n像一尊石像。\\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