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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承寧十六年開春，林昭已經在北狄深宮裡度過了一個冬天。\\n\\n這個冬天格外漫長，漫長到她有時候會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在這裡待了一輩子。\\n\\n可她知道，她才待了不到一年。\\n\\n一年，三百多個日夜，她卻像蒼老了十歲。\\n\\n那天午後，天氣難得暖和了些。林昭帶著春棠去禦花園走走，想曬曬太陽。\\n\\n走到荷塘邊時，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n\\n蘇瀾獨自坐在塘邊的石頭上，望著還冇有開花的枯荷，一動不動。\\n\\n林昭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n\\n“在想什麼？”\\n\\n蘇瀾轉過頭，看見是她，微微一笑：“在想……江南的荷花。”\\n\\n“江南的荷花？”林昭有些驚訝，“現在纔開春，哪裡來的荷花？”\\n\\n蘇瀾搖搖頭：“不是現在的，是從前的。”\\n\\n她頓了頓，輕聲說：“承寧十一年，臣妾在蘇州，見過滿池的荷花。那時候正是盛夏，荷花開得正好，粉的白的，滿滿一池。有人……有人陪臣妾一起看。”\\n\\n林昭看著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n\\n她知道蘇瀾說的是誰。\\n\\n那個“有人”，一定是她心裡藏著的那個人。\\n\\n“他還好嗎？”林昭輕聲問。\\n\\n蘇瀾沉默了很久，才說：“臣妾不知道。臣妾隻知道，他還活著。”\\n\\n活著。\\n\\n就這兩個字，已經足夠。\\n\\n林昭看著她，忽然問：“你想見他嗎？”\\n\\n蘇瀾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n\\n她冇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已經替她回答了。\\n\\n想。\\n\\n很想。\\n\\n想得發瘋。\\n\\n可她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n\\n一個是北狄的妃子，一個是南晏的皇子。隔著家國，隔著宮牆，隔著千山萬水。\\n\\n她們能活著，就已經是奢侈了。\\n\\n“娘娘，”蘇瀾忽然轉過頭，看著她，“您呢？您想回去嗎？”\\n\\n林昭怔住了。\\n\\n想回去嗎？\\n\\n當然想。\\n\\n做夢都想。\\n\\n可她回得去嗎？\\n\\n沈寒會放她走嗎？\\n\\n她走了，南晏會不會遭受更猛烈的報複？\\n\\n這些問題，她問了自己無數遍，卻始終冇有答案。\\n\\n“娘娘，”蘇瀾壓低聲音，“臣妾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n\\n林昭看著她，點點頭：“你說。”\\n\\n蘇瀾看了看四周，確定冇有旁人，才輕聲說：“娘娘若是想回去，臣妾……可以幫忙。”\\n\\n林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n\\n“你說什麼？”\\n\\n“臣妾在江南那三年，結識了一些人。”蘇瀾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他們……和南晏有些關係。若娘娘想離開，臣妾可以想辦法聯絡他們。”\\n\\n林昭看著她，心中湧起驚濤駭浪。\\n\\n這個她認識了不到一年的女子，這個在後宮裡不得寵的妃子，這個總是安靜得讓人心疼的人——竟然願意幫她？\\n\\n“你……你為什麼要幫我？”\\n\\n蘇瀾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n\\n“因為這是臣妾欠一個人的。”她說，“這輩子，都還不清。”\\n\\n她冇有說是誰。\\n\\n但林昭知道。\\n\\n是三哥。\\n\\n一定是三哥。\\n\\n“蘇姑娘……”林昭握住她的手，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n\\n蘇瀾搖搖頭，輕輕抽回手：“娘娘不必多說。這件事，臣妾會想辦法。娘娘隻需記住，若有一日臣妾來找您，您就跟著臣妾走。”\\n\\n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恢複了那副淡然的樣子。\\n\\n“臣妾該回去了。”她說，“出來太久，會惹人懷疑。”\\n\\n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昭一眼。\\n\\n那一眼裡，有林昭看不懂的東西——溫柔，決絕，還有一絲……告彆。\\n\\n林昭坐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徑儘頭，久久不動。\\n\\n從那天起，林昭開始暗中留意宮中的動向。\\n\\n她發現蘇瀾確實在暗中活動——有時是讓侍女送點心時夾帶紙條，有時是藉著賞花的機會與某個宮女低聲交談，有時是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出門，不知去了哪裡。\\n\\n林昭冇有問，也冇有催。\\n\\n她知道，這種事急不得。\\n\\n萬一暴露，她們兩個都會死。\\n\\n可她不知道，遠方的戰事，已經容不得她們慢慢籌劃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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