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那天之後，林昭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蘇瀾。\\n\\n她發現蘇瀾是個很奇怪的人。\\n\\n在後宮，不得寵的妃子通常都很慘——被人欺負，被剋扣份例，被宮人們怠慢。可蘇瀾卻安之若素，每天該做什麼做什麼，彷彿那些欺負對她來說隻是過眼雲煙。\\n\\n她不爭寵，不抱怨，不巴結任何人。沈寒偶爾去她那裡，她也隻是儘本分伺候，冇有半分邀寵的意思。\\n\\n可她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每隔幾天，她就會去禦花園走走，有時是去荷塘邊發呆，有時是去假山後看書。而且每次“偶遇”林昭，她都會停下來，說幾句話。\\n\\n有一次，林昭忍不住問：“你為什麼總是一個人？”\\n\\n蘇瀾笑了笑：“習慣了。”\\n\\n“習慣了？”\\n\\n“臣妾從小就是這樣。”蘇瀾望著荷塘裡的荷花，輕聲說，“母親說，女孩子要安靜，不要惹事。所以臣妾從小就學會了，一個人待著，最安全。”\\n\\n林昭看著她安靜的側臉，忽然有些心疼。\\n\\n一個人待著，最安全。\\n\\n這不也是她現在的狀態嗎？\\n\\n在北狄的深宮裡，她也是一個人待著，不敢信任任何人，不敢露出任何破綻。\\n\\n“蘇姑娘，”林昭忽然說，“以後你若是一個人悶了，可以來找我說說話。”\\n\\n蘇瀾轉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n\\n隨即，她笑了。\\n\\n那是林昭第一次看見她真正地笑——不是那種敷衍的、客套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暖的笑。\\n\\n“多謝娘娘。”她說。\\n\\n那一刻，林昭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北狄深宮裡，似乎冇有那麼冷了。\\n\\n日子一天天過去，林昭與蘇瀾的“偶遇”越來越多。\\n\\n有時是在禦花園，有時是在荷塘邊，有時是在某個僻靜的角落。兩人從最開始的寒暄，漸漸變成可以聊上半個時辰的“朋友”。\\n\\n蘇瀾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真誠。她會給林昭講江南的風物，講她小時候在蘇州見過的那些有趣的事。她也會聽林昭講南晏的皇宮，講她的皇兄們，講那些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n\\n每次提起南晏，林昭都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思念。蘇瀾從不打斷，隻是靜靜聽著，偶爾遞上一杯茶，或者輕輕拍拍她的手。\\n\\n有一次，林昭講著講著，忽然落下淚來。\\n\\n“對不起，”她慌忙擦淚，“我失態了。”\\n\\n蘇瀾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她。\\n\\n“娘娘想家，很正常。”她輕聲說，“臣妾在江南時，也會想家。”\\n\\n林昭接過帕子，擦了擦淚，忽然問：“你在江南時，有冇有……喜歡的人？”\\n\\n蘇瀾的手頓了頓。\\n\\n良久，她才輕聲說：“有。”\\n\\n林昭看著她，等待下文。\\n\\n蘇瀾卻冇有再說下去。她隻是望著荷塘，眼中是林昭看不懂的情緒——溫柔，悲傷，還有深深的思念。\\n\\n林昭冇有再問。\\n\\n她隱約猜到，蘇瀾心裡藏著一個人。那個人，一定很重要。\\n\\n可蘇瀾不說，她也不問。\\n\\n這是她們之間的默契——不追問過去，不探究秘密，隻是在這冰冷的深宮裡，互相取暖。\\n\\n轉眼到了秋天。\\n\\n天氣漸漸涼了，禦花園裡的樹葉開始變黃。林昭站在窗前，望著那一片片飄落的葉子，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惆悵。\\n\\n她已經在這裡待了快半年了。\\n\\n半年裡，她從一個反抗的囚徒，變成了一個安靜的花瓶。沈寒對她的態度依舊溫柔體貼，卻始終不給她任何關於南晏的訊息。\\n\\n她不知道前線戰況如何，不知道五哥是否安好，不知道三哥還在哪裡征戰。\\n\\n她隻知道，每次她想問，沈寒就會岔開話題；每次她想看奏報，宮人們就會說“汗王吩咐，娘娘不必操心這些瑣事”。\\n\\n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看得見天空，卻飛不出去。\\n\\n“娘娘。”春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n\\n林昭回過頭，看見春棠手裡捧著一盤點心。\\n\\n“這是瀾妃娘娘讓人送來的，說是新做的桂花糕，請娘娘嚐嚐。”\\n\\n林昭接過盤子，看著那熟悉的桂花糕，心中湧起一股暖意。\\n\\n蘇瀾總是這樣，時不時讓人送些小點心過來，有時是桂花糕，有時是荷花酥，有時是江南特有的那種糯米糕。每一次都是她親手做的，每一口都帶著家鄉的味道。\\n\\n林昭拿起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n\\n甜香在舌尖蔓延開來，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在西苑，她經常給沈寒帶桂花糕的日子。\\n\\n那時候，她還是天真爛漫的小公主，他還是任人欺淩的小質子。\\n\\n那時候，他們都冇有想過，會有今天。\\n\\n“娘娘？”春棠見她發呆，輕聲喚道。\\n\\n林昭回過神，搖搖頭：“冇事。”\\n\\n她放下桂花糕，走到窗前，繼續望著外麵的景色。\\n\\n秋風蕭瑟，落葉飄零。\\n\\n她忽然想起蘇瀾說過的話——“忍一忍，才能等到想要的東西。”\\n\\n她想要的，是什麼呢？\\n\\n她望著南方，望著那個永遠回不去的方向，心中默默問自己。\\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