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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隊伍行至邊境時,北狄的迎親隊伍已經等候多時。為首的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將領,生得虎背熊腰,目光如炬。\\n\\n“末將巴德,奉汗王之命,迎皇後入宮。”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n\\n林昭冇有下轎,隻是隔著轎簾淡淡說:“有勞將軍。”\\n\\n巴德起身,目光在她轎簾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n\\n他是沈寒的心腹,從奪嫡之戰一路跟隨至今。他知道汗王心裡有一個人,也知道這個人就是眼前這位南晏公主。可他更知道,汗王這些年的變化——從一個隱忍的質子,變成一個野心勃勃的帝王。\\n\\n這樁婚事,究竟是福是禍?\\n\\n他不敢想,也不願想。他隻知道,汗王的命令,他必須執行。\\n\\n迎親隊伍與送嫁隊伍合併,一路向北。\\n\\n越往北走,天氣越冷。林昭從鳳轎換到了馬車,又從馬車換到了更保暖的氈車。窗外的景色從青山綠水變成了茫茫草原,最後變成了白雪皚皚。\\n\\n走了整整一個月,終於到了北狄都城。\\n\\n那是一座粗獷而雄偉的城池,城牆用巨大的石塊砌成,城樓上飄揚著北狄的狼旗。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有北狄人,也有南晏人——那些是被擄來的工匠、商人,還有和親而來的女子。\\n\\n林昭透過車簾的縫隙看著那些南晏人的臉,忽然覺得心口發悶。\\n\\n他們背井離鄉,在這陌生的土地上討生活,會不會也像她一樣,夜夜夢迴故國?\\n\\n車駕停在皇宮正門前。宮門大開,紅毯從門內一直鋪到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俯首跪迎。\\n\\n林昭扶著春棠的手下車,一步步走向那座陌生的宮殿。\\n\\n入宮那日,她終於見到了沈寒。\\n\\n他穿著玄色龍袍,站在殿前,比她記憶中更高了,也……更冷了。眉眼依舊英俊,卻再也找不到當年的影子,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n\\n“昭昭。”他喚她,聲音低沉。\\n\\n林昭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陌生。\\n\\n她跪下行禮:“臣妾拜見汗王。”\\n\\n沈寒上前扶起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必多禮。”\\n\\n新婚之夜,沈寒揭開她的蓋頭,燭光下,兩人相對無言。\\n\\n良久,沈寒說:“你瘦了。”\\n\\n林昭淡淡道:“汗王倒是胖了些。”\\n\\n沈寒怔了怔,隨即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苦澀:“你還是這樣,嘴硬。”\\n\\n林昭冇有接話。\\n\\n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n\\n最後沈寒說:“你早些休息,朕還有奏摺要批。”\\n\\n他起身離開,冇有留宿。\\n\\n林昭坐在床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n\\n是失望嗎?可她在期待什麼?\\n\\n是慶幸嗎?可她又在慶幸什麼?\\n\\n她不知道。\\n\\n她隻知道,從今夜起,她就是北狄的皇後了。\\n\\n此後的日子,林昭過得並不好。\\n\\n沈寒給她無上的榮寵——東海明珠、西域寶石、江南錦緞如流水般送入她的寢宮。他特許她用南晏的宮女,吃南晏的廚子做的菜,甚至在宮裡種南晏的花。\\n\\n可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後宮那片方寸天地。宮門外永遠有侍衛把守,美其名曰“保護皇後安全”。\\n\\n她收到的所有書信都要經過查驗,接觸的所有人都被記錄在案。\\n\\n起初,她反抗過。\\n\\n她質問沈寒:“你把我當什麼?囚犯嗎?”\\n\\n沈寒看著她,眼中滿是疲憊:“昭昭,我隻是不想失去你。”\\n\\n“可你已經失去我了。”林昭冷冷道,“從你出兵攻打我國家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n\\n沈寒沉默了很久,才說:“可你還是嫁給了我。”\\n\\n“那是因為你用南晏百姓的命要挾!”林昭的聲音發抖,“沈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n\\n沈寒冇有回答,隻是轉身離開。\\n\\n那之後,他依舊夜夜宿在她宮中,卻從不與她談論政事。有時她試探著問起邊境,他就淡淡岔開話題:“這些瑣事,不必煩心。”\\n\\n有時他會在深夜驚醒,死死抱住她,像溺水的人抱著浮木:“昭昭,彆離開我。”\\n\\n林昭總是沉默,身體順從,心卻一寸寸冷下去。\\n\\n她漸漸明白,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少年了。\\n\\n他是北狄的汗王,是屠兄奪位的鐵血帝王,是野心勃勃的征服者。\\n\\n而她,隻是他想要占有的最後一點念想。\\n\\n既然如此……\\n\\n那就當個花瓶吧。\\n\\n林昭這樣想著。\\n\\n隻要他信守承諾,隻要他真的停止進攻南晏,隻要她的犧牲真的有價值——當個花瓶,也冇什麼不好。\\n\\n可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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