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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訊息傳到北狄，沈寒再次下令增兵。\\n\\n這一次，他親自掛帥。\\n\\n“陛下！”巴德大驚，“您是萬金之軀，怎能親臨戰陣？”\\n\\n沈寒看他一眼：“朕不去，怎麼知道南晏的虛實？怎麼知道……她怎麼樣了？”\\n\\n巴德啞然。\\n\\n他知道，那個“她”，是南晏的公主林昭。\\n\\n那個讓汗王魂牽夢縈的女子。\\n\\n承寧十四年冬，北狄大軍圍困南晏都城盛安。\\n\\n沈寒騎在馬上，望著那座熟悉的城池。城牆還是那堵城牆，城樓還是那座城樓。他曾無數次從那座城門進出，去藏書閣讀書，去校場習武，去禦花園……偷看她。\\n\\n如今，他以敵人的身份站在這裡。\\n\\n“陛下，”赫連烈策馬上前，“城中的探子回報，南晏朝堂已經亂成一團。林玨年輕，壓不住那些老臣，有人主戰，有人主和，還有人提議投降。”\\n\\n沈寒點點頭，冇有說話。\\n\\n他望著城樓，忽然問：“她……在城裡嗎？”\\n\\n赫連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誰：“回陛下，公主林昭，一直在宮中。”\\n\\n沈寒冇有再問。\\n\\n那夜，他在軍營中坐了一夜，望著盛安城的方向。\\n\\n第二天一早，他召來巴德。\\n\\n“派人進城，送一封信給林玨。”\\n\\n巴德一怔：“陛下要說什麼？”\\n\\n沈寒沉默片刻，緩緩道：“告訴他，若他願將妹妹林昭嫁給朕為後，朕便退兵，兩國重修舊好。”\\n\\n巴德愣住：“陛下，這……”\\n\\n“照辦。”\\n\\n巴德不敢再問，領命而去。\\n\\n信送出去後，沈寒站在帳中，望著南方的天空。\\n\\n明珠，你會答應嗎？\\n\\n你會恨我嗎？\\n\\n可我冇有彆的辦法。\\n\\n我想得到你，也想得到南晏。\\n\\n這江山和你，我都要。\\n\\n與此同時，盛安城中。\\n\\n林昭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漫山遍野的北狄軍營，心中一片冰涼。\\n\\n三個月了。\\n\\n從北狄大軍南下，到鄞州失守，到五哥兵敗退回，再到如今被圍困……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快得她來不及反應。\\n\\n她想起沈寒的信，想起他說“等我”，想起他們曾經的約定。\\n\\n原來，他等的，是這一天。\\n\\n“公主，外麵冷，回去吧。”春棠輕聲勸道。\\n\\n林昭搖搖頭，依舊站在那裡，任由冬日的寒風吹打。\\n\\n她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n\\n恨他嗎？應該恨。\\n\\n可那些年的點點滴滴，又豈是一句恨能抹去的？\\n\\n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城樓。\\n\\n就在這時，一個太監匆匆跑來：“公主，陛下召您入宮！”\\n\\n禦書房裡，林玨坐在龍椅上，神色疲憊。短短幾個月，他瘦了許多，眼下烏青，像是老了十歲。\\n\\n“五哥。”林昭快步上前，“你找我？”\\n\\n林玨看著她，眼中滿是愧疚：“昭兒，北狄來使臣了。”\\n\\n林昭心中一緊：“他們說什麼？”\\n\\n林玨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沈寒說，若你願嫁給他為後，兩國重修舊好，他便退兵。”\\n\\n林昭愣住。\\n\\n嫁給他？\\n\\n以這種方式？\\n\\n“昭兒，”林玨起身，走到她麵前，“你不必答應。五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受委屈。”\\n\\n林昭看著他，心中湧起千般情緒。\\n\\n她想起小時候，五哥總是護著她，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她。她想起五哥登基那天，拉著她的手說：“昭兒，五哥以後就是皇帝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不敢攔你。”\\n\\n如今，他為了她，願意拚了這條命。\\n\\n可她能讓他拚嗎？\\n\\n大皇兄已經戰死了。\\n\\n二皇兄已經戰死了。\\n\\n四皇兄也戰死了。\\n\\n三皇兄……還在邊境苦戰，生死未卜。\\n\\n她隻剩下五哥了。\\n\\n“五哥，”林昭開口，聲音出奇平靜，“讓我去吧。”\\n\\n林玨猛地抬頭：“昭兒！”\\n\\n“用我一個人，換江山喘息之機，值得。”林昭看著他，“何況，我享萬民供奉多年，是時候為他們做些什麼了。”\\n\\n“可是……”林玨的眼眶紅了，“可是你愛他啊。你若嫁過去，卻要麵對這樣的局麵，你讓五哥怎麼忍心？”\\n\\n林昭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n\\n愛？\\n\\n她還愛他嗎？\\n\\n她不知道。\\n\\n她隻知道，那個在雪地裡問她冷不冷的少年，已經不在了。如今站在北狄大軍中的那個男人，是滅她家國的仇人。\\n\\n“五哥，”她輕聲說，“愛與不愛，都不重要了。”\\n\\n那夜，兄妹倆在禦書房談了很久。\\n\\n林玨告訴她朝中的局勢，告訴她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需要提防。林昭一一記下，又問了許多關於邊境的情況。\\n\\n臨走前，林玨叫住她：“昭兒，記住，無論你在北狄遭遇什麼，南晏永遠是你的家。若他敢欺負你，五哥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打過去接你回家。”\\n\\n林昭點點頭，露出一絲淡淡的笑：“五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n\\n走出禦書房，夜色正濃。她獨自走在宮道上，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n\\n那月亮又大又圓，和當年西苑的月亮一樣。\\n\\n可當年陪她賞月的人，已經不在了。\\n\\n承寧十五年春，林昭出嫁。\\n\\n送嫁那日，國都萬人空巷。\\n\\n百姓跪在長街兩側，高呼“公主千歲”“願公主平安”。林昭坐在十六抬鳳轎裡，聽著那些聲音，忽然想起小時候沈寒對她說的話。\\n\\n“昭昭，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不會哭？”\\n\\n“當然會！你要敢走，我就哭到父皇把你抓回來！”\\n\\n如今她真的為他“走”了，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n\\n鳳轎緩緩駛出城門，駛向北狄的方向。\\n\\n林昭掀開轎簾，最後看了一眼南晏的城牆。\\n\\n城樓上，五哥林玨站在那裡，身後是南晏的龍旗。他穿著龍袍，比平時更加威嚴，可她看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n\\n她看見他舉起手，朝她揮了揮。\\n\\n她也舉起手，朝他揮了揮。\\n\\n然後放下轎簾，再冇有回頭。\\n\\n從這一刻起，她不是南晏的公主，而是北狄的皇後。\\n\\n是她曾經愛過的人的皇後。\\n\\n是滅她家國的仇人的皇後。\\n\\n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什麼。\\n\\n但她知道，無論前路如何，她都會走下去。\\n\\n因為她是南晏的明珠。\\n\\n因為她的皇兄們，用生命守護過這片土地。\\n\\n因為她，是林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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