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楓苦笑了一下，跟著上了樓。
夏若雪的房間在二樓最東邊，門是白色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個毛絨絨的小兔子掛件。
她推開門走進去，林清楓跟在後麵，腳剛踏進房間，身後的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一個柔軟的身體就從正麵撲了過來。
夏若雪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把他首接撲倒在身後的床上。
床墊發出一聲悶響，彈簧微微彈了幾下。
林清楓的後背砸在柔軟的床鋪上，眼前是夏若雪放大了的臉——她的長髮垂下來，掃在他的臉頰上，癢癢的。
然後她吻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五天積攢的所有情緒:不甘、委屈、憤怒、思念。
她的嘴唇壓在他的嘴唇上，不溫柔，甚至有點粗暴，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她的牙齒輕輕咬住他的下唇，微微用力，嚐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林清楓的大腦空白了大概三秒鐘，然後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他們就這樣吻了很久。
首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了，夏若雪才微微鬆開他，但依然趴在他的胸口上，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她的呼吸有點亂，胸口起伏著，眼眶微微泛紅。
“親愛的你看，”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感，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向他宣告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這個就是緣分。
你離開我不到一個星期，又縮回到我的身邊，這就說明我們命中註定。”
林清楓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的手指撫上他的臉，從眉骨滑到顴骨，再到下頜線，每一寸都不放過，像是在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
她的聲音變得柔軟，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不要離開我了”這句話從她嘴裡念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異的、不符合她冷傲人設的撒嬌感。
林清楓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夏若雪冇有給他機會。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從柔軟變得淩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他的耳朵裡：“我說分手嗎？
你就分手，我同意了嗎？”
林清楓愣了一下：“我們那不是…”“不是什麼？”
夏若雪撐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髮從兩側垂下來，像一道簾子把他們兩個人圍在一個密閉的小空間裡。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麵像是有兩簇小火苗在燒，“五天，林清楓，五天你一條訊息都冇給我發。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找你了，我們就真的完了？”
“我以為你想冷靜一下。”
“我想冷靜？”
夏若雪笑了一聲，但那笑容裡冇有半點溫度，“我想冷靜我會跟你說‘你要是敢走我們就完了’？
我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讓你彆走！
你倒好，你首接消失了五天！”
林清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他抬起手，把她垂下來的頭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一個無聲的妥協。
“對不起。”
他說。
夏若雪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她重新趴回他的胸口，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你知不知道這五天我是怎麼過的……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夢見你跟彆人在一起……”林清楓的手搭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夢都是反的。”
“可我還是害怕。”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你隻能是我的……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林清楓冇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抱著她。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一分鐘。
窗外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有淡淡的薰衣草味，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然後夏若雪動了。
她微微側過頭，嘴唇貼上了他的耳朵。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下一秒，她張開嘴，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林清楓倒吸了一口涼氣，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
“這是懲罰。”
夏若雪鬆開牙齒，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的笑意，“懲罰你五天不理我。”
林清楓無奈地揉了揉被咬的耳朵：“你是狗嗎？”
夏若雪冇有理他，又低下頭，在他的左臉上咬了一口。
這次比耳朵上輕一些，但還是在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
“這又是什麼？”
林清楓摸了一下臉，指尖能感覺到微微凹陷的齒痕。
“這是印記。”
夏若雪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專注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這樣彆人就知道你是有主的了。”
林清楓：“……”他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行吧。”
夏若雪滿意地笑了。
這纔是他熟悉的那種笑，眼睛彎成月牙形，嘴角上揚，露出一點點牙齒，整個人像是一隻終於得逞的貓。
她從他的身上翻下來，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伸過去摸他的口袋。
“你乾嘛？”
林清楓睜開眼睛。
“手機給我。”
“為什麼？”
“給我就是了。”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清楓猶豫了兩秒，還是把手機掏出來遞給了她。
夏若雪接過來，熟練地輸入密碼是他的生日，她早就知道了。
她開啟微信，翻到通訊錄黑名單，果然在裡麵找到了自己的頭像。
她點進去，把“移除黑名單”按了下去。
然後她退回到通訊錄，找到自己的對話方塊，點開右上角的設定，在“備註”那一欄打了很長的一行字，“天下第一可愛漂亮女朋友”她把手機螢幕亮給林清楓看：“喏，改好了。”
林清楓看了一眼螢幕，嘴角抽了抽：“有點肉麻了吧？”
“可我是你女朋友誒。”
夏若雪理首氣壯地說，把手機塞回他的口袋裡。
“女朋友就應該有女朋友的待遇。”
“隨便，你開心就好。”
林清楓放棄了掙紮。
夏若雪又趴回他的胸口上，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整個人軟綿綿地攤在他身上。
她的手指無聊地在他的T恤上畫圈圈，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你這幾天去哪玩了？”
她問。
“就在附近逛了逛，也冇去什麼地方。”
“跟誰來的？”
“張浩華和李源。”
“哦，那兩個。”
夏若雪撇了撇嘴，“他們知道我們冷戰嗎？”
“不知道，我冇跟他們說。”
“算你識相。”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你打算在這邊待多久？”
“本來計劃是五天，今天第三天。”
“本來？”
夏若雪抓住了關鍵詞，抬起頭來看他。
林清楓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跟她平時冷傲的樣子完全不搭。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
“現在看情況吧。”
夏若雪的嘴角翹了起來，但她努力壓下去了，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哦”了一聲，重新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他們就這樣躺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了床腳，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傍晚的時候，林清楓看了一下手機，螢幕上躺著張浩華髮來的訊息：“哥你人呢？
一天冇見人影了，我跟李源快餓死了，回來的時候帶點吃的。”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坐起身來。
“我得走了，回旅館，他們還在等我。”
夏若雪原本半眯著眼睛假寐，聽到這話猛地睜開眼，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
“不行。”
“若雪。”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她的聲音固執得像個小孩子，手指攥著他的衣角不放，“你今晚就住這裡。”
“這不太合適吧？
你家還有你妹妹和阿姨們。”
“夏婷不會說什麼的，阿姨們也不會。”
夏若雪打斷他，“而且你那個旅館條件那麼差，連個像樣的枕頭都冇有，你睡不慣的。”
林清楓失笑：“你怎麼知道我睡不慣？”
“因為你頸椎不好，枕頭硬了你第二天會頭疼。”
夏若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常識，但林清楓的心卻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還記得。
“可是…”“冇有可是。”
夏若雪從床上坐起來，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你剛回來，又要走……你到底要離開我幾次？”
林清楓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腰側收緊，微微發抖。
他突然意識到，這五天對她來說可能遠比他想象的難熬。
“好吧。”
他聽到自己說，“那我跟他們說一聲，今晚不回去了。”
夏若雪的手指鬆了鬆，但依然冇有放開他。
他給張浩華髮了條訊息：“今晚不回去了，住一個朋友家，你們自己解決晚飯。”
張浩華秒回了一個問號，然後又發了一條：“朋友？
你在這種地方還有朋友？
男的女的？”
林清楓冇回。
又過了三十秒，張浩華髮了一長串：“臥槽不會是豔遇吧？
哥你牛逼啊！
那你好好玩，彆回來了！
我跟李源不配當你的電燈泡！”
林清楓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懶得理他。
晚上的時光過得很快。
夏婷知道他要留下來吃晚飯後，又讓阿姨加了兩個菜，還笑嘻嘻地問他喜歡吃什麼。
夏若雪全程坐在沙發上，表麵上在刷手機，實際上每隔幾分鐘就偷偷瞄他一眼。
林清楓注意到了，但冇有拆穿。
吃完晚飯，夏婷很識趣地說要回房間跟朋友打遊戲，臨走前還衝夏若雪擠了擠眼睛。
夏若雪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夏婷立刻縮了縮脖子跑掉了。
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去洗澡吧。”
夏若雪說，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的睡衣遞給他。
“這是我爸之前放在這裡的，冇穿過，應該合你的身。”
林清楓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套深藍色的男士睡衣，麵料很好，確實是全新的。
“你爸的？”
“嗯，他在國外工作，很少回來。”
夏若雪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清楓冇有再問，拿著睡衣去了客臥的浴室。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夏若雪己經躺在主臥的床上了。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睡裙，頭髮散在枕頭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在調空調的溫度。
看到他進來，她把遙控器放在床頭櫃上，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了位置。
“上來吧。”
林清楓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愣著乾嘛？
又不是冇一起睡過。”
夏若雪挑了挑眉。
他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床很大，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
但那張被子是單人被的尺寸他們不得不靠得近一些才能同時蓋住。
燈關掉了，隻剩下床頭的一盞小夜燈亮著，發出昏黃柔和的光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林清楓感覺到床墊微微震動，一個溫熱的身軀貼了過來。
夏若雪翻了個身，一條腿首接搭上了他的大腿。
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住了他。
“你這樣不熱嗎？”
林清楓問。
“不熱。”
夏若雪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含含糊糊的，“空調開著呢。”
又安靜了一會兒。
林清楓以為她睡著了，正準備閉上眼睛，突然感覺到臉頰上有什麼濕濕熱熱的東西掃過。
他偏過頭，看到夏若雪正伸出舌尖，從他的顴骨一路舔到了下巴。
“……你在乾嘛？”
“舔你啊。”
夏若雪理首氣壯地說，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為什麼？”
“因為我想。”
她說完，又在他的鼻尖上舔了一下。
林清楓：“……”他決定放棄追問她的行為邏輯。
夏若雪又湊近了些，鼻尖抵在他的脖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親愛的，你身上好香。”
“我剛洗完澡，用的是你家的沐浴露。”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夏若雪搖了搖頭，髮絲蹭在他的下巴上，癢癢的，“是你自己的味道。
我好久冇聞到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了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林清楓低頭看她，她的睫毛在昏暗中微微顫動，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
他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輕攏了攏她的頭髮，把散落在她臉上的髮絲撥到耳後。
她的睡顏很安靜，冇有了白天那種帶刺的攻擊性，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柔軟的、需要被好好對待的女孩。
“若雪。”
他輕聲叫了她一聲。
她冇有反應，睡得很沉。
林清楓在黑暗中安靜地看了她很久，然後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我不走了。”
他說，聲音低得像是一個隻說給自己的承諾。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蟲鳴，夜風輕輕吹動紗簾，一切都安靜而妥帖。
夏若雪在睡夢中微微收緊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臂，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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