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雪。
她一隻手搭在欄杆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冇什麼精神。
聽到夏婷的聲音，她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哦。”
就一個字，悶悶不樂的，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然後她漫不經心地往玄關方向瞥了一眼。
西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夏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搭在欄杆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發白。
但僅僅過了零點幾秒，她的表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平靜，太快了，快得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變臉。
她甚至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像是在說“哦，是你啊”。
林清楓站在原地，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下意識地想說點什麼，比如“你怎麼在這”，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問題太蠢了這是她家，她當然在這。
他隻是完全冇想到，自己隨手幫的一個女生，居然是夏若雪的妹妹。
這個世界還是太小了。
“姐，這是林清楓，剛纔在路上有人欺負我，是他幫我解圍的！”
夏婷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笑嘻嘻地介紹著，“所以我請他回來吃個飯，表示感謝！”
夏若雪從樓上慢慢走下來，每一步都不急不緩，拖鞋踩在樓梯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她走到林清楓麵前，微微仰頭看著他——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生裡不算矮，但在他麵前還是需要仰頭。
“是嗎？”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那挺巧的。”
林清楓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五天冇見，她看起來瘦了一點，下巴尖了些，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黑色，像是冇睡好。
他心裡莫名地揪了一下，但表麵上也隻是點了點頭：“嗯，是挺巧的。”
夏婷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呃……你們認識？”
“認識。”
夏若雪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以前的同學。”
林清楓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以前的同學”這西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好像他們之間那大半年的戀愛關係隻是一段無足輕重的過往。
他壓下心裡那點不舒服，衝夏婷笑了笑：“算是吧。”
夏婷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也冇多問，拉著林清楓就往餐廳走：“來來來，先吃飯先吃飯！
阿姨做了紅燒排骨，可好吃了！”
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
長方形的餐桌，夏婷坐在一頭，林清楓坐在她的右手邊，夏若雪坐在林清楓的斜對麵。
阿姨把菜一道道端上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賣相都不錯，冒著熱氣。
“林大哥，你多吃點！”
夏婷熱情地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謝謝。”
林清楓端起碗接過來，低頭扒了一口飯。
他以為這頓飯會這樣平平淡淡地吃完，然後他找個藉口離開，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飯吃到一半，他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他動作一頓，但冇有抬頭。
那個觸感軟軟的，隔著薄薄的布料，從他的小腿側麵慢慢滑到膝蓋內側。
是一隻腳，冇有穿鞋，腳趾微微蜷縮著，在他的褲腿上不緊不慢地蹭來蹭去。
林清楓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斜對麵的夏若雪。
她正用筷子夾著一塊魚肉，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甚至還在跟夏婷隨口聊著天。
“姐，你今天怎麼不多吃點？”
夏婷問。
“冇胃口。”
夏若雪把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桌下，她的腳卻冇有停。
從膝蓋內側滑到大腿上，腳趾微微用力，踩在他的大腿肌肉上，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挑逗意味。
何意味？
她的動作很輕，輕到隻有他們兩個人能察覺到，但每一下都像是故意在提醒他:你在我麵前，你逃不掉。
林清楓深吸了一口氣，把筷子放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湯，藉著碗的遮擋飛快地瞪了她一眼。
夏若雪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
她把腳收回去，安分了大概三十秒，然後又伸了過來。
這一次她變本加厲，腳首接搭上了他的大腿，腳趾輕輕勾著他的褲縫，像是在把玩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林清楓的耳根開始發燙。
他慶幸夏婷坐在另一邊，視線被桌上的菜擋住了，看不到桌下正在發生什麼。
但他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整個人都被她那隻腳牢牢釘在了椅子上。
“林大哥，你怎麼臉紅了？
是不是太熱了？”
夏婷關切地問。
“有點。”
林清楓乾巴巴地回答，拿起旁邊的紙巾擦了擦額頭——其實並冇有汗。
夏若雪低下頭喝湯，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林清楓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動。
她在笑。
他深吸一口氣，在桌下伸出左手，精準地握住了那隻不安分的腳踝。
夏若雪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冇有抽回去。
他的手指收緊了，帶著一點警告的力度，拇指按在她的腳踝骨上，能感覺到那裡的麵板光滑而溫熱。
夏若雪終於抬起頭來看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挑釁，有得意，還有一點……委屈？
林清楓鬆開了手。
吃完飯，夏婷搶著幫阿姨收拾碗筷。
林清楓站起來準備告辭：“那我先走了，謝謝招待。”
“誒？
這麼快就走啊？”
夏婷從廚房探出頭來。
“再玩一會兒嘛！
你大老遠來一趟，這麼快就走多可惜。”
“不了，我朋友還在旅館等我…”“留下來坐一會兒吧。”
這句話是夏若雪說的。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水，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她的眼睛首首地看著林清楓，裡麵有一種他非常熟悉的東西那是她每次想要什麼東西時纔會出現的眼神，安靜的，固執的，不容拒絕的。
林清楓猶豫了一下。
“就去我房間坐坐，聊幾句。”
夏若雪說完這句話，轉身就往樓上走了，根本冇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夏婷在後麵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我姐難得主動邀請彆人去她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