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街頭製皂求生計，勳貴惡奴再尋仇------------------------------------------，流感徹底退了，身子也漸漸恢複了力氣。，看著錦衣衛明裡暗裡的監視，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 現代人骨子裡的自由散漫，實在受不了這種被 “圈養” 的滋味。，總靠錦衣衛的款待過日子也不是長久之計，他得自己掙碗飯吃，在這大明朝站穩腳跟。，他找到趙憲，開門見山道：“趙校尉，多謝這些日子的照料，我身子已經好了，想出去謀份生計，總不能一直麻煩千戶所。”，聞言並未阻攔，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了過去：“梅先生既有此意，我等自然不攔。這是二兩銀子，是指揮使大人的意思，算是給先生的啟動本錢，往後若是有難處，也可再來千戶所尋我。”，入手冰涼沉重，心裡瞭然 —— 這哪是單純的啟動資金，，也是變相的 “拴住”，既賣了人情，又能讓他記得錦衣衛的情分，順便還能通過他打探朱三公子的訊息。，爽快收下：“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多謝指揮使大人，也多謝趙校尉。”，梅德改明顯感覺到身後有兩道視線跟著，不用想也知道是趙憲派來監視的人。，反倒覺得這樣也好，至少短期內安全有保障。，直奔流民窟附近的雜貨鋪，買了些粗陶盆、柴火，又花高價買了十斤豬油和一大袋草木灰 —— 這些東西，正是他謀生的關鍵。，梅德改擼起袖子開始忙活。，澆上滾燙的開水，攪拌均勻後靜置沉澱，心裡默唸：
“草木灰含鉀堿，豬油是脂肪，兩者反應就是皂化反應，現代初中化學知識，應該冇記錯……”
等上層澄清的堿水濾出來，他又將豬油倒進另一個陶盆，放在簡易搭起的灶台上文火加熱融化。
濃煙順著破屋的窟窿飄出去，嗆得梅德改直咳嗽，他一邊用木棍攪拌著融化的豬油，一邊吐槽：
“這條件也太艱苦了，現代實驗室裡一套裝置搞定，在這兒得純手工操作，真是複古到極致。”
待豬油完全融化，他慢慢將堿水倒入，手腕用力，不停地攪拌，直到盆裡的混合物變得黏稠，像濃稠的麪糊。
“成了！”
梅德改擦了擦額頭的汗，將黏稠的皂液倒進幾個破碗裡，放在通風處晾乾，
“等凝固了，就是純天然手工皂，去汙力秒殺這時代的胰子，不愁冇人買！”
他心裡打著算盤，這肥皂在古代是稀罕物，不管是洗衣還是洗臉，都比油膩的胰子好用，定價合理，肯定能開啟市場。
次日一早，梅德改將凝固成型的肥皂切成小塊，用粗布包好，扛著一塊木板和小凳子，直奔城西的市集。
市集裡人聲鼎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擺滿了蔬菜、肉類、雜貨，熱鬨非凡。
他找了個角落，放下木板，將肥皂塊擺上去，又從懷裡掏出一小塊臟布和一碗水，開始吆喝起來：“走過路過彆錯過！
全新去汙神物 —— 肥皂！洗衣洗臉，一洗就淨，比胰子好用十倍，當場試驗，不好用不要錢！”
他的吆喝聲新奇，很快吸引了幾個路過的主婦。
一個穿著青布衣裙的婦人好奇地問：“你這叫肥皂？真有那麼好用？胰子洗半天都洗不掉的油垢，你這東西能行？”
“嫂子您試試就知道！”
梅德改拿起那塊臟布，抹上一點肥皂，蘸了水揉搓幾下，瞬間泡沫四起，再用水一衝，原本沾滿油汙的粗布立刻變得乾乾淨淨。
“喲！還真管用！”
婦人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這肥皂怎麼賣？”
“一兩銀子一塊，一塊能用好久，洗衣洗臉都合適！”
梅德改報出價格，心裡早有盤算 —— 這價格比胰子貴，但效果好，對家境尚可的人家來說，完全能接受。
幾個主婦見效果驚人，紛紛掏錢購買，冇一會兒，十幾塊肥皂就賣出去了大半。
梅德改心裡樂開了花，盤算著再做幾批，擴大生產，說不定還能開個小鋪子，心裡忍不住感慨：
“還是現代知識管用，這第一桶金來得也太順利了！”
就在他忙著給一位老主顧打包肥皂時，後頸突然竄起一股寒意 —— 那是現代人常年刷短視訊、看警匪片培養出的直覺，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他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一掃，隻見市集入口處，三個穿著短打、腰挎短刀的漢子正朝這邊走來，領頭的那個三角眼、塌鼻梁，嘴角掛著陰鷙的笑，不是彆人，正是那天追殺朱三公子的英國公府惡奴蔣三！
梅德改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動作慢了半拍。
蔣三顯然也認出了他，原本隨意的腳步瞬間變得沉猛，帶著兩個跟班徑直衝過來，路過攤位時還故意撞翻了旁邊一個賣糖葫蘆的竹筐，
紅果滾了一地，引來攤主一聲驚呼，卻冇人敢上前理論 —— 誰都知道，英國公府的惡奴橫行霸道，招惹不得。
“咚！”
一聲悶響，蔣三的厚底布鞋狠狠踹在梅德改的木板攤位上。木板受力翻倒，上麵剩下的七八塊肥皂摔在青石板路上，有的被磕成兩半，有的沾滿了泥垢，原本潔白的皂塊瞬間變得臟兮兮的。
“你乾什麼？！”
梅德改猛地站起身，胸口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
這是他的生計，是他在這大明朝立足的希望，就這麼被人毀了，換誰都忍不了。
蔣三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三角眼裡滿是輕蔑，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乾什麼？小子，你一個冇市籍的流民，也敢在城西市集擺攤？是不是活膩歪了，不知道這地界是誰罩著的？”
周圍的顧客見狀，嚇得紛紛後退，遠遠地圍著涼看熱鬨，冇人敢上前勸阻。一個賣菜的老漢低聲勸道：
“小夥子，彆跟蔣爺頂嘴，認個錯算了，他可是英國公府的人，咱們惹不起啊！”
梅德改冇理老漢的勸阻，死死盯著蔣三，沉聲道：
“我賣的是正經東西，憑手藝掙錢，礙著你什麼了？你無故損壞我的貨物，必須賠償！”
“賠償？”
蔣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仰天大笑，笑聲粗嘎刺耳，
“就你這破疙瘩？也配讓爺賠償？我告訴你，今天要麼乖乖交十兩銀子的保護費，要麼把你這破皂的方子交出來，不然 ——”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梅德改的衣領，語氣狠戾，“今天就讓你橫著出這個市集！”
梅德改被他揪得脖頸發緊，呼吸不暢，心裡卻瞬間明瞭：
蔣三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市籍、保護費，他是衝著那天柴房的事來的，是想報複自己，順便搶奪製皂的方子。
“保護費我冇有，方子是我的心血，更不可能給你！”
梅德改抬手攥住蔣三的手腕，試圖掰開，可蔣三常年欺壓百姓，手上力氣極大，衣領被揪得更緊了。
他強忍著窒息的不適，冷聲道，
“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強搶民物、尋釁滋事，就不怕官府追究？”
“官府？”
蔣三嗤笑一聲，鬆開手，猛地一巴掌扇在梅德改臉上，“啪” 的一聲脆響，梅德改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在這城西，英國公府就是天！官府也得給咱們府麵子，你一個流民，還敢跟爺提官府？給臉不要臉！”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梅德改被徹底激怒了。
他前世在大學選修過格鬥術，講究的是借力打力、直擊要害，對付這種隻會蠻力的惡奴，未必冇有勝算。他抹了抹嘴角的血，眼神冷了下來：
“你彆太過分！”
“過分？”
蔣三獰笑著揮了揮手，
“給我打！往死裡打！打到他交出方子為止！”
兩個跟班立刻撲了上來，左邊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揮著拳頭就往梅德改的胸口砸，右邊的則伸腳去踹他的膝蓋，招式又狠又毒。
梅德改早有防備，側身避開胸口的拳頭，同時右腿往後一撤，躲開踹來的腳，手腕一翻，抓住左邊漢子的胳膊，藉著對方的衝力往下一壓，
隻聽 “哎喲” 一聲慘叫，漢子的胳膊被擰得脫臼，疼得癱在地上直打滾。
“有點東西！”
蔣三眼神一沉，親自上前，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梅德改的麵門。
梅德改彎腰避開，同時一拳搗向蔣三的小腹，蔣三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捂著肚子惡狠狠地瞪著他：
“冇想到你這流民還有兩下子，今天非得廢了你不可！”
另一個跟班見同夥吃虧，從旁邊抄起一根扁擔，朝著梅德改的後背狠狠砸來。
梅德改聽到身後的風聲，想轉身避開，可蔣三已經撲了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咚” 的一聲，扁擔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後背上，疼得他眼前發黑，氣血翻湧，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放開我！”
梅德改掙紮著，用手肘狠狠撞向蔣三的胸口，蔣三吃痛鬆開手，他趁機轉身，一腳踹在拿扁擔的跟班胸口，將人踹倒在地。
可剛喘口氣，蔣三又撲了上來，這次他不再單打獨鬥，而是和爬起來的跟班一起，一左一右夾擊梅德改。
梅德改的格鬥術對付一兩個人還行，麵對兩個凶悍的惡奴，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他躲閃著飛來的拳頭和腳，後背、胳膊上接連捱了好幾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動作也慢了下來。
蔣三抓住機會，一拳砸在他的額頭上，梅德改隻覺得腦袋 “嗡” 的一聲，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
“給我打！往死裡打！” 蔣三踩著梅德改的胸口，狠狠往下壓，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
“交不交方子？交不交？”
梅德改被踩得胸口發悶，喘不過氣，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可他依舊咬著牙，眼神倔強：
“做夢！想搶我的方子，除非我死了！”
“好！有種！”
蔣三被徹底激怒，從跟班手裡奪過扁擔，高高舉起，眼神狠戾，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就打斷你的腿，看你還敢嘴硬！”
扁擔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梅德改的右腿砸了下去。
梅德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心裡絕望地想：
完了，這剛起步的事業，這穿越後的新生活，難道就要折在這惡奴手裡了？早知道就該聽趙憲的，多待在千戶所幾天，至少安全有保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冷厲如冰的聲音突然在市集上空炸響：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傷人，眼裡還有王法嗎？！”
蔣三的扁擔停在半空中，轉頭怒視著聲音來源處，剛想嗬斥，看清來人的裝扮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