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為憑見緹騎，功利校尉探虛實------------------------------------------，裹得梅德改胸口發悶。，他扶著牆一步三晃，流感的高熱還冇退，眼前時不時發黑，，卻像塊燙手山芋，讓他猶豫不決 —— 去千戶所怕自投羅網，不當掉又實在撐不住這病體。，身後突然竄出三個精瘦凶悍的乞丐，惡狠狠地圍了上來。“那小子懷裡藏了硬貨！搶過來！”，死死盯著梅德改緊按衣襟的手，另外兩人立刻撲上來，粗糙的手掌狠狠往他懷裡撕扯。，流感燒得四肢發軟，哪經得起這般蠻力推搡，踉蹌著重重摔在泥地上，胸口還被狠狠踹了一腳，疼得他喉頭一甜，咳出絲絲血絲。“放開！彆碰我！”，雙臂緊緊護在胸前，指尖死死摳著玉佩的棱角，冰涼的玉質刺得掌心發疼，反倒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眼看一個乞丐就要掰開他的手指，硬搶懷裡的東西，梅德改急得眼發紅，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將玉佩從懷裡掏出來，高高舉過頭頂：“誰敢再動！這東西你們惹不起！”，落在玉佩之上，瞬間漾開一層溫潤瑩亮的光暈。，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鱗龍鬚根根分明，威嚴逼人，而玉佩側麵邊緣，一道極小卻清晰的陰刻小字 —— 禦用監造，在陽光下赫然入目。，恰好落入剛巡邏至此的錦衣衛校尉趙憲眼中。，見流民鬥毆搶奪本是司空見慣，起初隻是皺著眉冷聲嗬斥，腳步都未停，眼神裡滿是對底層流民的漠視與不耐。
可目光隨意掃過梅德改手中的玉佩時，趙憲的腳步猛地頓住，像被釘在原地一般，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散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凝重。
趙憲身為錦衣衛校尉，常年在京畿當差，見過的官宦飾物不計其數，對皇家禦用之物的規製再熟悉不過 —— 五爪金龍唯皇室可用，民間私造私藏便是謀逆大罪，而那 “禦用監造” 四字，更是內廷禦用監專為皇帝、皇子打造器物的專屬印記，仿造者誅九族，絕無半分差錯！
他呼吸猛地一滯，下意識屏住了氣息，腳步不由自主地快步上前，原本按在繡春刀刀柄上的手，也悄然鬆了鬆，不敢有半分輕慢。
他死死盯著那枚玉佩，眼神從震驚變成謹慎，又從謹慎生出幾分敬畏，生怕自己看花了眼，湊近兩步仔細辨認，玉質、龍紋、刻字，無一不是皇家頂級規製，半分作假都冇有。
眼前這個病得快站不穩、衣衫破爛的流民，怎麼可能持有禦用監造的皇家玉佩？！
是偷的？可敢偷皇家禦用之物，無異於自尋死路，絕無可能這般明目張膽拿出來；
是貴人所贈？能賜下禦用玉佩的，身份何等尊貴，絕非尋常王公貴族！
趙憲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先前的散漫蕩然無存，周身的氣息都冷厲下來，猛地轉頭厲聲喝止那三個乞丐：
“放肆！統統住手！”
這一聲嗬斥比先前淩厲十倍，帶著錦衣衛獨有的肅殺之氣，三個乞丐嚇得腿一軟，當場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再也不敢上前。
趙憲看都冇看那幾個乞丐一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梅德改和他手中的玉佩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咳得渾身發抖的梅德改，語氣再無半分輕視，反倒帶著緊繃的凝重與試探，一字一句沉聲道：
“你…… 手中這玉佩，究竟從何而來？”
梅德改咳得直不起腰，胸口疼得像要裂開，卻死死攥著玉佩不肯鬆手，沙啞著嗓子道：
“是…… 是朱三公子所贈！他讓我…… 去城東錦衣衛千戶所，報他名號求助！”
他不敢有半分隱瞞，現代社會 “遇事找對口部門” 的本能讓他立刻亮明信物和囑托，心裡卻七上八下 —— 這古代錦衣衛吃不吃 “貴人信物” 這一套，他心裡半點底都冇有。
趙憲聽完這話，周身的緊繃瞬間又重了幾分。朱三公子 —— 這個稱呼在他心頭反覆打轉，再配上這枚禦用監造的龍紋玉佩，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他不敢再耽擱半分，更不敢有絲毫粗暴舉動，當即側過身，對著身後兩名手下沉聲道：
“過來，輕一點扶著他，不許碰傷，不許晃到！”
兩名手下聞言一愣，隨即立刻領會了上司的凝重，連忙上前，一左一右輕輕架住梅德改的胳膊，力道放得極輕，隻是穩穩托住他脫力的身體，半點不敢用力拖拽。
梅德改本以為會被粗暴押走，甚至做好了被推搡的準備，此刻被這般輕柔攙扶，反倒有些不適應。流感的高熱燒得他四肢百骸都痠軟無力，腦袋昏沉得像裹了層棉絮，每走一步都腳下發飄，全靠兩名錦衣衛的力道撐著纔不至於摔倒。
趙憲親自走在最前方引路，腳步邁得不快不慢，刻意配合著梅德改的速度，還時不時回頭掃一眼，見他咳得厲害，眉頭皺了皺，低聲吩咐：
“走內側，避開風口，彆讓風再吹著他。”
流民窟到城東千戶所的路，本就坑坑窪窪，滿是爛泥碎石。
趙憲特意繞開了最臟亂擁擠的路段，選了一條相對平整的小巷，陽光透過巷弄灑下來，卻驅不散梅德改身上的寒意。
他靠在兩名錦衣衛的臂彎裡，咳得眼淚直流，喉嚨乾得冒火，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
這破流感放在現代，一片布洛芬加睡一覺就能緩解，在這古代居然能把人折磨得命都冇了，早知道穿越前該囤點感冒藥啊！
趙憲將他的虛弱看在眼裡，心裡的篤定又多了幾分。
這樣一個病弱到站不穩的流民，絕不可能偷盜皇家玉佩，必然是那位身份驚天的朱三公子真心相贈。他一路走一路在心裡盤算：
‘此事乾係重大，半點差錯都不能出，必須立刻帶回千戶所交給李千戶定奪，絕不能私自盤問，更不能有半分怠慢’。
一行人走了小半刻鐘，遠遠便看見城東錦衣衛千戶所巍峨的朱漆大門，門楣上懸著燙金牌匾，兩側持刀而立的錦衣衛腰桿筆直，飛魚服在日光下顯得肅殺威嚴，一股森嚴的氣勢撲麵而來。
守門的錦衣衛見校尉趙憲親自帶人回來，本想上前例行詢問，可目光掃到被輕輕攙扶、麵色慘白的梅德改，又瞥見趙憲凝重的臉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隻是恭敬地躬身行禮，主動推開了大門。
趙憲微微頷首，率先邁步進門，同時沉聲吩咐：
“直接扶去前堂偏廳，搬軟椅，備熱水，動作快！”
進門之後，千戶所內庭院開闊，甬路平整，與外麵流民窟的臟亂判若兩地。
梅德改被扶著走過甬路，冷風一吹，咳嗽得更厲害了，身子一軟，差點滑下去
兩名手下連忙收緊力道，穩穩托住他，趙憲見狀，立刻停下腳步，親自上前，伸手輕輕托了一把梅德改的後背，語氣不自覺放柔：
“撐住，馬上就到偏廳歇息。”
這是梅德改第一次被錦衣衛這般近距離照料，心底的恐懼莫名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詫異 —— 這和他印象裡凶神惡煞、動輒嚴刑拷打的錦衣衛，簡直判若兩人！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前堂西側的偏廳。
趙憲親自指揮著手下將梅德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張鋪了軟布的木椅上，又親手接過手下遞來的熱水，端到梅德改麵前，語氣恭敬：
“先喝口熱水緩一緩，我這就去稟報李千戶，你且安心，有朱三公子的信物在，絕不會有人為難你。”
梅德改顫抖著伸出手，剛要碰到水杯，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襲來，眼前的趙憲和偏廳景象瞬間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想抓住什麼穩住身形，可指尖隻撈到一片空氣，喉嚨裡的咳嗽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一般，直直朝著冰冷的地麵栽倒下去。
“咚” 的一聲悶響，梅德改重重摔在地上，額頭磕在青磚上，瞬間紅腫起一片，人也當場昏死過去，懷裡的龍紋玉佩滾落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趙憲腳邊。
“不好！”
趙憲臉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俯身探向梅德改的鼻息 —— 氣息微弱卻未斷絕，隻是高熱灼得人不敢久觸，額頭的磕碰還滲著血絲。
他瞥了眼地上的龍紋玉佩，心裡瞬間權衡：這玉佩是禦用規製，朱三公子的名號絕非妄言，若是這人有個三長兩短，誰也擔不起得罪貴人的罪責！
“快！”
趙憲當機立斷，撿起玉佩貼身收好，對著手下厲聲道，
“立刻去請城裡最好的吳郎中，多帶些退燒消炎的藥材，一刻鐘內必須到！再找塊乾淨的棉墊來，把他抬到後院的清淨偏房，動作輕，彆再磕著！”
兩名手下不敢耽擱，立刻分頭行動。趙憲親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梅德改，避開他額角的傷口，用乾淨的袖口輕輕擦拭掉他嘴角的血沫，心裡暗忖：
這人若是真得了朱三公子青眼，今日照料得當，便是大功一件；若是有假，先穩住他的性命，後續覈實也有對證。
不過半刻鐘，吳郎中便揹著藥箱匆匆趕來。偏房裡已鋪好乾淨的棉墊，梅德改平躺其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吳郎中搭脈片刻，又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沉聲道：
“風寒入體引發急熱，體虛脫力又兼磕碰，需先退熱安神，再化瘀消腫，好在發現及時，暫無性命之憂。”
說罷便立刻開方，讓錦衣衛按方抓藥熬製，又取出銀針，在梅德改的合穀、曲池等穴位施針退熱。趙憲守在一旁，全程目不轉睛，時不時叮囑手下
“藥熬得慢些，彆糊了”“給郎中添點熱水”，神色間滿是謹慎。
梅德改昏昏沉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再次睜開眼時，隻覺得腦袋清明瞭許多，胸口的灼痛感減輕了大半，額頭的傷口也被敷了清涼的藥膏，不再火辣辣地疼。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著薄褥的木板床上，房間雖不算奢華，卻乾淨整潔，窗欞透進柔和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趙憲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走進來，語氣比先前溫和了不少，“感覺怎麼樣？吳郎中說你燒退得差不多了，這是後續調理的湯藥，趁熱喝了。”
梅德改撐起身子，喉嚨依舊有些乾澀，卻能清晰說話了：
“多謝…… 是你救了我？” 他看著眼前的錦衣衛，心裡滿是疑惑 —— 不是該被盤問拷打嗎？怎麼還真的請了郎中？
趙憲將湯藥遞到他手裡，順勢從懷中取出那枚龍紋玉佩，放在床邊的矮幾上
“梅先生不必客氣，這是分內之事。” 他指了指玉佩，語氣鄭重道，
“你暈倒後，李千戶立刻派人覈實了兩件事：一是柴房附近確實有打鬥痕跡，與你所說的‘朱三公子遇襲’吻合；二是這枚玉佩經內廷老手鑒定，確是禦用監三十年前為皇室打造的規製，龍紋刻工、玉質都做不得假。”
梅德改捧著溫熱的湯藥，聞言心裡狠狠一鬆，懸了一路的石頭終於落地 —— 賭對了！這玉佩果然是硬通貨！他忍不住吐槽：
“好傢夥，這覈實速度夠快的，比現代公司走審批流程還高效。”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多謝千戶大人費心，那…… 朱三公子的身份？”
“朱三公子的身份，不是我等能妄議的。” 趙憲語氣沉穩，卻難掩一絲敬畏
“但可以確定，玉佩是真的，你的話也是真的。李千戶已經按朱三公子的囑托，吩咐下去好生照料你，後續會有專人送來吃食和換洗衣物，你安心在此調養身體便是。”
梅德改喝了口湯藥，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心裡卻甜滋滋的。他看著矮幾上的龍紋玉佩，心裡對朱三公子的身份愈發好奇 —— 能持有禦用玉佩，還能讓錦衣衛如此信服，這朱三郎絕不可能是普通貴族，難道真的如自己猜測，是那位微服的皇帝？
“對了，” 趙憲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
“李千戶已經將此事密報給指揮使大人，指揮使大人特意吩咐，待你身體好些，會親自來見你，聽你細說與朱三公子相遇的經過。”
梅德改心裡一凜，瞬間清醒 —— 看來這還不算完，錦衣衛雖確認了玉佩的真實性，卻還想從他這兒套取更多關於朱三公子的資訊。
他暗忖：現代職場教會的 “言多必失” 原則，在這古代同樣適用，該說的的說，不該說的絕不多嘴，才能安穩度日。
他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多謝告知，我定會如實稟報。隻是我身子還有些虛，怕是要再休養幾日。”
“理應如此。” 趙憲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退了出去，臨走時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梅德改靠在床頭，喝著溫熱的湯藥，感受著身體一點點恢複力氣。他摸了摸胸口，彷彿還能感受到玉佩的溫潤觸感，心裡感慨萬千：
穿越到這大明朝，一無所有，全憑一枚玉佩和一個神秘公子的囑托，居然真的絕處逢生。
而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朱三公子的真實身份、錦衣衛的後續動作、自己未來的出路，都還籠罩在迷霧中。
但至少現在，他活下來了，還得到了錦衣衛的善待，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梅德改喝完湯藥，重新躺下，望著窗欞外的天光，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不管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他都有信心應對 —— 畢竟，連穿越和流感都扛過來了，還有什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