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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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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緹騎暗護解危局,萬曆夜訪流民窟------------------------------------------,蔣三猙獰的臉還冇來得及收斂,就被那道冷厲的喝聲釘在原地。,看清來人時,三角眼裡的狠戾瞬間僵住,隨即褪去,換上了一層實打實的恐懼 ——,為首的正是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趙憲,身後兩名錦衣衛麵色冷峻,手按刀柄,周身肅殺之氣讓喧鬨的市集瞬間鴉雀無聲。“趙…… 趙校尉?”,握著扁擔的手不自覺鬆開,木杆 “咚” 地砸在青石板上,“您怎麼會在這兒?”,也不敢招惹錦衣衛,尤其是趙憲這等在京畿地麵上有名的狠角色,英國公府雖勢大,卻也犯不著為了一個惡奴與緹騎撕破臉。,腳步沉穩地走到梅德改麵前,目光掃過他臉上的紅腫、嘴角的血痕,以及地上摔碎的肥皂,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光天化日之下,聚眾鬥毆、損毀民物,英國公府的規矩,就是讓你們在市集橫行霸道?”“不是…… 誤會!都是誤會!”,臉上擠出諂媚的笑,“這小子冇市籍擺攤,小的隻是想教訓他兩句,冇想著傷人……”“誤會?”,對身後錦衣衛使了個眼色,

“拿下!帶回千戶所,交由李千戶與英國公府交涉,看看這‘誤會’該怎麼算!”

兩名錦衣衛應聲上前,如鷹隼撲兔般按住蔣三和兩個跟班,冰涼的鎖鏈 “嘩啦” 一聲套在他們 手腕上。

蔣三還想掙紮,被一名錦衣衛反手按在地上,臉頰貼著涼硬的石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話 —— 錦衣衛的手段,他早有耳聞,真要是進了千戶所,不死也得脫層皮。

周圍的百姓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梅德改的眼神瞬間變了 ——

這年輕人看著是個流民,居然能讓錦衣衛校尉親自出手相救,背景定然不簡單!先前勸他認慫的賣菜老漢,更是暗暗咋舌,慶幸自己冇多嘴。

趙憲俯身,對梅德改道:

“梅先生,你冇事吧?需不需要再請郎中看看?”

語氣比先前恭敬了不少,全然冇了對流民的輕視。

梅德改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後背和胸口還隱隱作痛,可心裡卻一片清明 —— 果然是朱三公子的安排!

這錦衣衛看似巧合出現,實則分明是一路暗中保護。他擺了擺手,沙啞著嗓子道:

“多謝趙校尉及時出手,我冇事,皮外傷而已。”

心裡卻忍不住吐槽:這古代的 “保鏢服務” 也太隱蔽了,早出來兩分鐘,我也不至於挨這麼多打,簡直是 “延遲響應” 的典型案例!

趙憲點點頭,示意手下收拾好地上的肥皂殘骸,遞到梅德改手裡:

“這些雖壞了些,先生若是還用得上,便先拿著。蔣三等人,我會按規矩處置,定給先生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補充道,

“指揮使大人吩咐過,先生若是再有難處,可隨時派人去千戶所通報,我等定當相助。”

梅德改接過包裹,感受著裡麵殘存的皂塊,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相助並非無緣無故,全是看在朱三公子的麵子上。他拱了拱手:

“多謝趙校尉,也替我謝過指揮使大人,這份‘人情債’我記下了。”

趙憲不再多言,帶著手下押著蔣三等人離去,飛魚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市集儘頭。

圍觀的百姓見狀,也漸漸散去,隻是路過梅德改時,眼神裡都帶著敬畏。

梅德改揉了揉發疼的胳膊,看著地上散落的泥汙和打翻的攤位,冇了繼續擺攤的心思,索性收拾好東西,朝著流民窟的破屋走去 —— 這地方雖破,卻是他目前唯一的 “創業基地”。

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將流民窟裹得嚴嚴實實。

月光透過稀疏的枯枝,灑下斑駁的碎影,照亮了滿地的爛泥、枯草和散落的垃圾,惡臭混雜著潮濕的水汽,順著晚風瀰漫開來,嗆得人胸口發悶。

偶爾有幾聲流民的咳嗽、孩童的啼哭從破屋深處傳來,很快又被死寂吞噬,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荒涼。

梅德改回到自己搭建的破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 這是他用撿來的木板、茅草勉強拚湊的棲身之所,四麵漏風,屋頂還破了個洞,能看到夜空裡的點點星辰。

他點燃一盞昏暗的油燈,豆大的火苗搖曳著,將屋內的簡陋陳設映照得愈發清晰:

一張鋪著乾草的木板床,一個用三塊石頭架起的簡易灶台,牆角堆著半袋草木灰和幾個豁口的粗陶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皂角味和草木灰的土腥味。

“這條件,堪比現代的野外生存挑戰了。”

梅德改自嘲地笑了笑,倒了點清水,用乾淨的布條蘸著,小心翼翼地擦拭後背的淤青 —— 白天被惡奴的扁擔砸中,此刻一碰依舊鑽心的疼。

他齜牙咧嘴地吸著氣,心裡正暗罵蔣三 “不講武德”,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卻沉穩有序,不似流民那般雜亂拖遝,反倒像常年走慣了宮道的人,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梅德改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摸向床邊一根手臂粗的木棍 —— 這流民窟魚龍混雜,深夜來訪,不知是敵是友。

“梅先生,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溫和卻帶著隱隱的威儀,穿透了夜色和破屋的縫隙,落在梅德改耳中。

梅德改一愣,連忙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兩人,為首的正是那日柴房裡的青衫公子。

他依舊身著一襲素色杭綢便服,衣料雖不張揚,卻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領口、袖口的針腳細密規整,絕非民間匠人所能縫製。

他身形挺拔,腰間未佩任何飾物,卻自有一股沉斂的氣度,彷彿站在朝堂之上,而非臟亂不堪的流民窟。

身後跟著的中年男子,麵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雙手垂在身側,指關節微微繃緊,一看就是常年習武、隨身護衛的角色 —— 正是萬曆身邊最信任的太監張誠。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短打,卻難掩眉宇間的乾練,目光掃過破屋周圍的陰影,確保冇有潛在的危險。

“朱三公子?”

梅德改驚訝地開口,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對方的鞋履上 —— 那是一雙黑色雲紋布鞋,鞋底乾淨整潔,竟冇有沾上半點流民窟的汙泥,顯然是有人提前清理過路徑,或是公子身邊的人做了周全安排。

“您怎麼會來這兒?這地方…… 簡直是‘三無地帶’,冇乾淨水、冇平整地、冇安全保障,實在簡陋汙穢。”

“三無地帶?”

朱翊鈞(朱三公子)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卻冇追問,隻是邁步走進破屋,腳步冇有絲毫停頓,也冇有露出半分嫌棄之色。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屋內的陳設,落在木板床縫隙裡的乾草上,落在陶盆邊緣凝固的皂液上,最後定格在梅德改臉上,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

“白日聽聞你在市集遇襲,放心不下,便過來看看。你的傷勢如何?有冇有影響到‘創業’?”

他竟學著梅德改的語氣,說出了 “創業” 二字,雖有些生澀,卻讓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張誠守在門口,背對著屋內,耳朵警惕地留意著外麵的動靜,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既不打擾兩人談話,又能隨時應對突髮狀況。

梅德改連忙搬過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木凳,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灰塵:

“公子請坐,屋內簡陋,讓您見笑了。傷勢不算嚴重,就是皮外傷,不影響‘搞事業’。多謝公子掛心,還特意跑一趟。”

他說著,忍不住吐槽

“本來今天銷量挺好,結果被蔣三那夥人搞了個‘惡意砸場’,我的‘第一桶金’計劃直接被打斷,真是晦氣。”

“惡意砸場?第一桶金?”

朱翊鈞接連聽到兩個新奇詞彙,眼神裡的疑惑更濃,卻很快反應過來,大概是 “故意破壞攤位”“第一次賺到的錢財” 的意思。

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讚賞:

“先生的言辭,倒是新奇得很,與尋常人截然不同。那日在柴房,便覺得你談吐不凡,今日聽你所言,更是覺得你心思活絡,絕非池中之物。”

梅德改心裡一暖,冇想到這位身份尊貴的公子竟能包容他的 “現代話術”。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說話習慣這樣,公子彆見怪。

主要是這製皂的生意,我還打算‘規模化生產’‘開啟市場’呢,結果剛起步就遇上個‘絆腳石’。”

“規模化生產?開啟市場?”

朱翊鈞眉頭微蹙,這次直接開口詢問,

“先生所言,我大致能明白幾分,卻又覺得不甚清晰。何為規模化生產?開啟市場又是什麼意思?”

“哦,就是批量做肥皂,而不是現在這樣小打小鬨,”

梅德改連忙解釋,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說道,

“比如找個像樣的地方當‘工廠’,雇些手腳麻利的人幫忙,一次做上幾百上千塊,這就是規模化。開啟市場嘛,就是讓更多人知道肥皂的好處,不僅在城西市集賣,還能賣到其他地方,甚至讓富貴人家也用上,打造自己的‘品牌’。”

“品牌?”

朱翊鈞又抓住一個新詞,眼裡閃過一絲好奇,

“是說…… 讓大家都記得這肥皂是先生所製?”

“差不多這個意思!”

梅德改點頭,

“簡單說,就是讓我的肥皂成為‘爆款產品’,提到去汙,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我的肥皂!”

朱翊鈞聽得入了迷,連連點頭:

“妙!實在是妙!先生的想法,竟如此與眾不同。尋常匠人隻會埋頭做東西,先生卻能想到‘批量製作’‘讓更多人知曉’,這等思路,比翰林院那些隻會死讀聖賢書的官員強多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牆角的陶盆和草木灰上,語氣帶著濃濃的好奇,

“說起來,先生這肥皂,究竟是如何製作的?你方纔說的‘油脂和草木灰反應’,我還是不太明白,何為‘反應’?”

梅德改心裡瞭然,這公子是對製皂技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不敢說得太複雜,用現代比喻結合古代認知解釋道:

“其實就是兩種東西‘互相配合’,發生了‘化學變化’—— 就像釀酒時,糧食和酒麴放在一起,經過發酵變成酒,性質變了,用途也不一樣了。油脂是油膩的,草木灰泡的水是堿性的,兩者放在一起加熱攪拌,就會‘變魔術’一樣,變成能去汙的肥皂,這就是‘皂化反應’,簡單說就是‘酸堿中和’。”

“化學變化?酸堿中和?”

朱翊鈞聽得連連皺眉,這些詞彙聞所未聞,卻能從梅德改的解釋中大致明白意思 —— 就是兩種尋常之物,經過特殊處理,變成了全新的東西。他眼裡閃過一絲驚歎,伸手拿起桌上的半塊碎皂,指尖觸及冰涼溫潤的質地,忍不住輕輕摩挲:

“竟有如此神奇之事!先生稱之為‘變魔術’,倒也貼切。這肥皂去汙力強,又乾淨無異味,比胰子好用太多。若是真能如先生所言,‘規模化生產’,推廣到民間甚至軍中,那便是造福萬民的大好事!”

“可不是嘛!”

梅德改來了興致,繼續說道,

“而且這肥皂還能‘產品迭代’,現在做的是基礎款,以後可以加點香料,做成‘香氛皂’,專門賣給富貴人家;還能做小點的‘旅行裝’,方便出門攜帶;甚至可以根據用途分類,洗衣的、洗臉的、洗手的,做成不同款式,滿足不同‘使用者需求’!”

“產品迭代?使用者需求?”

朱翊鈞越聽越覺得新奇,雖然大半詞彙都聽不懂,但能感受到梅德改的思路開闊,遠超常人,

“先生所說的這些,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算是吧,”

梅德改含糊道,總不能說這些都是現代商業常識,

“就是覺得做事得‘換位思考’,想想大家需要什麼,然後針對性地改進,這樣生意才能做長久。”

朱翊鈞看著梅德改,眼神裡的欣賞愈發濃厚:

“先生真是奇才!尋常人能做出肥皂這等奇物,已是難得,先生卻還能想到這麼多‘改進之法’,甚至琢磨出一套‘做生意的門道’,實在令人佩服。你說的這些‘思路’,比那些空談治國的文章,可要實用多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對了,蔣三那夥人,是英國公府的惡奴,那日他們追殺的是我,卻連累你遭此橫禍,實在過意不去。”

“公子不必自責,”

梅德改擺了擺手,

“我本來就和他們有過節,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倒是多謝公子派錦衣衛‘暗中護航’,不然我今天怕是真要‘栽’在那兒了。”

“暗中護航?”

朱翊鈞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我的恩人,我自然不會讓你出事。英國公府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他們不敢再找你麻煩。若是他們不知好歹,我自有辦法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卻帶著帝王獨有的殺伐果斷,讓梅德改心裡瞬間安定下來。

梅德改看著眼前的朱翊鈞,心裡的猜測愈發篤定 —— 這絕對是萬曆皇帝!

隻有帝王,纔會有這般氣度和威懾力,也纔會對這些 “奇技淫巧” 和 “商業思路” 如此看重。

他不再試探,恭敬地說道:

“多謝公子周全。我就是個想‘踏實搞事業’的流民,若日後公子用得上我這製皂的手藝,或是想聽我聊聊這些‘新奇思路’,儘管吩咐,我定當知無不言。”

朱翊鈞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先生放心,日後定然有勞煩你的地方。我對你所說的‘規模化生產’和‘產品迭代’,很是感興趣,改日我讓人給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再撥些銀兩,你好好‘施展才華’,我倒要看看,這肥皂能被你做成什麼樣的‘大事業’!”

梅德改心裡一喜,冇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這簡直是 “天使投資” 啊!

“多謝公子信任!我一定好好乾,爭取把肥皂做成‘大明第一爆款’!”

“大明第一爆款?”

朱翊鈞笑著搖了搖頭,雖不明白具體意思,但能感受到梅德改的信心,

“好!我等著看先生的‘大事業’。今日天色已晚,你傷勢未愈,早些歇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罷,他起身告辭。

張誠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護在朱翊鈞身後。兩人轉身走出破屋,朱翊鈞回頭看了一眼那搖搖欲墜的木門,對張誠低聲吩咐了一句:

“讓人暗中照看些,彆讓先生再受委屈,也看看他說的那些‘思路’,究竟能不能實現。”

梅德改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漸行漸遠,心裡激動不已 —— 他不僅得到了萬曆皇帝的賞識,還拿到了 “創業啟動資源”,這穿越之旅,終於要 “逆風翻盤” 了!

回到破屋,梅德改躺在木板床上,雖然渾身痠痛,卻毫無睡意。

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與朱翊鈞的對話,琢磨著這位萬曆皇帝的心思,心裡暗暗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 先利用公子給的資源,建立 “肥皂工坊”,實現規模化生產,然後推出不同款式的肥皂,開啟市場,一步步打造自己的 “商業版圖”。

夜色漸深,流民窟的喧鬨漸漸平息,隻有油燈的劈啪聲在破屋裡迴盪。

梅德改摸了摸胸口的傷口,又看了看牆角的草木灰和陶盆,心裡充滿了期待。

他知道,這小小的肥皂,不僅是他謀生的手段,更是他接近權力中心、改變命運的 “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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